“It’s our time”
“我们与众不同,喜欢特别的事物”
“Oh, what a good time”
“我活得很好,担忧我就是多余”
“看了你的私信后没有回覆”
“就是我的回答”
“That’s my style~”
舞台上,少女们吟唱着充满个性的歌词,配合舞蹈动作展现出歌曲的魅力。
这首歌的名字叫《Kitsch》,源自于十九世纪德国,是一个意涵复杂暧昧的词汇。
单看英语字典上的意思,是指“庸俗却被人赞赏的东西”,也有人将它直接翻译成中文“刻奇”,代表“刻意变得奇怪”,但其实这些解释都十分片面狭獈,而且无法完全精确且具体地描述背后蕴藏的概念。
在一本1984年出版的法国著名哲理小说《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当中,“Kitsch”是用作比喻“讨好自己、迎合自己的行为”。
由此又可以引申到一连串不同层面的意识形态、审美观念和行为模式,彷佛人人都有可能正在接触或进行这种行为,“刻奇”无处不在。
用书中作者的话来总结,那就是一种“灵魂的虚肿症”,靠着愚弄自己来迎合他人。
打个比喻,地上有一坭“屎”,但是普世价值认为,美好的世界上不应该存在这种污秽不堪的东西,于是你努力说服自己它不是“屎”,而是“艺术品”,同时想尽办法去获取更多的认同,最后成功令更多人赞同你的观点,并且复制模仿你的行为去套用在另一坨“屎”身上,如此类推。
这样的行为,大抵就称得上是“刻奇”。
换句话说,究竟怎样才算是正确的行为?
你做的不算,他做的不算。
大部分人所认为的也未必一定正确,因此无须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只要尊重别人,也尊重自己,遵从“我”自己的内心行事即可。
放到音乐里面,便是为了演绎出一种【无论别人怎样标签自己,我也只会从自己身上获得自我认同,我只对自己负责,而不受他人影响,坚定自信地走自己的路】的行为精神。
所以非常附合IVE组合强调的“自信自爱”核心概念。
张宰彦已经在家听过这首歌很多次了,每次听完都总是会有不同的感触。
同时也让他情不自禁的回想起那天晚上,某个少女站在家门前对自己所说的一番话,从而感叹对方早已变成了远超自己想像,拥有强大精神内核的存在。
一个懂得欣赏和爱护自我的漂亮女孩,无论放到哪里都是值得被人尊重喜爱的。
即使她还只是个即将成年的少女,张宰彦依然由衷的敬佩自己的妹妹,因为对方真正做到了身为一名“偶像”应该有的态度。
但总是有些人会想要做出一些肆意批评、抵毁,甚至伤害自己妹妹的过份行为。
作为哥哥,张宰彦实在无法接受和忍耐,但是他所能做的事情并不多,甚至常常为此感到无力,因为他已经尝试站在另外一个角度,更加深入地了解过“张元英”这个偶像艺人。
从过去到现在。
从她当练习生到出道站在舞台上。
排除哥哥的身份。
自己根本对她的经历一无所知。
原来这就是元英啊,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她居然有这样的魅力?
为什么自己以前都没有留意过她的想法感受?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想当偶像歌手?
这么多年以来,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在她身边支持她?她一定承受了很多压力吧?
以后自己应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她?
作为哥哥,他还真是失败不称职。
大抵就是一种带着欢喜和欣慰,又夹杂着一丝惭愧歉疚的复杂想法,让张宰彦在认真看完了整场表演之后,就自动陷入了沉思反省的状态之中,忘记了时间流逝,直至轮到权恩妃出场时他才重新打起精神。
如果说妹妹的演出,成功将他拖入不可挽回的幻想之中,那么权歌手的出现,就是把他从后悔自责的边缘拉回了现实。
在不久之前,张宰彦忽然意识到一点,每一次当他陷入“情感缺失”状态的时候,对方总是能够及时出现,将他变回正常人。
这个看着和善漂亮的爽朗女人,从一开始的见面打招呼,就轻而易举的越过自己为所有人划下的安全界线,成功踏入他唯一感到舒适自在的私人空间。
而且还利用威迫利诱的方式,要求他认清自己的内在性格,诚实地表达心中的想法,更擅自插手到他的家庭事务之中,帮他拿主意,想办法哄自己的妹妹,之后又凭着眼泪赚取他的同情心,让他不得不继续与她来往。
真是个相当有手段的厉害女人。
令人一不小心就着了她的道。
这就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张宰彦对于邻居小姐的印象看法,而变成了歌手身份的权恩妃,又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积极、热情、认真,对人生有所追求,并且甘愿付出一切努力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正正是这种特质,才令他如此的着迷,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目光,甚至还生出一种想要将对方据为己有的冲动……
张宰彦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想法,事实上他并不是第一次有同类型的冲动,但对上一次已经差不多是十年前——当时吸引他的“猎物”,是一个叫做李素希的女孩。
但就结果而言,他实际获得的就只有一场无比苦涩的恋爱,以及千疮百孔的破碎内心。
尽管如此,张宰彦依然很感激她。
因为是她教会了自己,千万不要尝试在别人身上寻找自己没有的东西,也不要将自己的人生寄托于别人身上。想要得到,必先付出,并且做好随时失去所有的心理准备。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种赌徒心态,他赌上了过去的全部,换取了现在的安逸。
未来,也可能会一直的赌下去。
他的内心空缺比谁都要大。
他的贪婪欲望无法估量。
他的体内住着一头凶残成性的噬人猛兽,只要是看上的猎物,就一定不会放过。
黑夜之中,看着舞台上载高载舞的小白兔,男人面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微笑。
⋯⋯
舞台后方,刚完成了第一场演出的偶像少女们,正在互相检查和做着补救措施。
“宥真啊,肯恰那?”张元英有些担心的看着闭起眼睛坐在一旁休息的安宥真。
刚刚表演途中,舞台前沿忽然释放特效烟花,不但让她们都吓了一小跳,就连最靠近的宥真也被烟雾吹进眼里,不得不忍耐双眼的不适,一直坚持到表演结束。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安宥真睁了睁眼,看着眼前的少女勉强笑道:“等下得小心一点了,呵呵……”
“真的没事吗?要不我找人来帮你看看吧?”张元英不太放心的瞧了瞧她的眼睛,对方原本清澈的眼眸,彷佛像是哭过一样,略微有些红肿。
“不用了,我只是被烟呛到了而已,秋天欧尼呢?她的肩带好像是断掉了吧?”
“内,她们去找服装师姐姐处理了。”
“唉,今晚真是出师不利啊……”
“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两名少女抬头望天,发出了相同的感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