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描述正面被球撞是什么样的感觉,大抵是两团软绵绵的云朵做了缓冲,所以彼此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但心中因为事出突然而导致肾上腺素激增的后遗症,却残留在各自体内久久不能平息。
心跳加速、瞳孔放大、体温上升、脸红耳赤。
这些都是比较轻的情绪反射。
眼神闪烁、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动弹不得。
却是张宰彦面临的尴尬情况。
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刚刚只是一场误会,但这么说好像又有种得了便宜又卖乖的感觉,所以索性闭口不言,等待对方彻底冷静下来,然后大家好好坐下来谈一谈,如何防止在室内滑倒......
但低头看着躲在自己怀里装鸵鸟的某人,想也知道是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自己来当坏人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没事吧?”
张宰彦轻轻拍了拍鸵鸟...恩妃的肩膀,明显能感觉到对方娇小的身体震颤了一下,因为盘起长发而裸露出来的后颈和耳朵彷佛蒙上了一层粉红血色。
她的皮肤本来就很白,近距离看颜色变化更加生动,就像黄昏夕阳的红霞,照射在洁白柔软的云朵之上,显得分外妖娆。
一时间他只想将眼前的女人抱在怀里好好疼爱,然后与对方共赏落日的美丽余晖。
只不过理智告诉他,如果自己这么做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当作变态或痴汉,然后被警察抓到派出所拘留监禁,身败名裂,到时候不单只是外国,连韩国都再也没有他的立身之地,对他而言那就太过得不偿失了。
所以,见对方没有反应,他便主动抽身离开,留下足够的空间让对方整理心情。
“......”权恩妃看着抛下自己独自收拾着餐桌碗碟的男人,胸口不禁有些心气不顺,气血不畅,忍不住用双手保护着自己的敏感部位,下意识的搓了搓,脸上的红晕渐渐退去,旋即又变得青白相交,气愤不已。
这人怎么可以这样!
难道都不会问问她有没有哪里受伤么?
没事把肌肉练得那么结实干嘛?
要不是自己天赋异禀,骨骼清奇,及时利用全身最大优势作减速保护,她可就差点被对方撞死了耶!
她今年才28岁,还没好好享受过几天好日子,让每个人都记得权恩妃这个歌手。
要是把自己漂亮的脸蛋撞成猪头,他担得起那个责任吗!?
哇,真的是个令人无语的家伙......
之前还误以为是个温柔体贴的好好先生,原来是个坏透了的渣男人啊!
亏他还长了一副如此可靠有安全感的Nice body,这样都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真是白锻炼了!
她发誓以后都不会再吃对方煮的东西,自己也不会再送手做面包或甜点作回礼了!
不然自己就活该被他欺负!无怨无悔!
权恩妃气在头上,当即抱起还在对眼前的怪异局面感到疑惑的小狗金妃,一声不吭的走向玄关,连招呼都不打算跟某人打了。
“那个.....”
张宰彦听到声音,正想解释一下刚才的误会,却看见对方气呼呼的拐弯走到厨房,从他手上夺过了自己的保温盒,还莫名其妙的狠狠瞪了他一眼,接着又气呼呼转身离开,一整个跟大人闹别扭的小孩子模样。
“叮咚!”
很凑巧的,客厅又再次响起了门铃。
权恩妃脚步一顿,及时煞住自己急忙离去的身躯,抢在张宰彦面前看着小屏幕里显示的来人画面,忽然有些疑惑和诧异的皱起柳眉,接着又奇怪的回头望着慢吞吞走过来的准备开门的某人,彷佛想不通为什么会在对方家里看到自己认识的长辈。
“怎么了?是谁来了?我看下。”
张宰彦走了过来,跟她一起看着小屏幕,忽然“咦”了一声,按下了通话键:“海英阿姨?你怎么来了?”
“宰彦啊,你在家吗?今天刚巧过来这边,顺路上来看看你。”
话筒里传出了熟悉的女人声音。
“哦,等等我,马上来。”
正想着去开门,却见权恩妃抱着小狗闷头往屋里面跑,因为走得太急连拖鞋都掉了一只在客厅,张宰彦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她出人意料的行动,很快便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也对,一男一女独处一屋,确实很容易令人误会。
他很贴心的将对方落下的拖鞋踢到沙发底去,然后又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任何破绽才前往开口,将站在门外等待的女士迎了进屋。
“阿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不是说好明晚才一起吃饭吗?”
“是没错,不过我和你爸差点都忘了,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啊!”
王女士穿上了张宰彦提供的客人拖鞋,看着高大帅气的“儿子”,有些心痛的抓住他的手道:“你也是的,要是我不来的话,肯定又是自己一个人随便过了吧?”
“额...你不说其实我也忘了。”
张宰彦任由对方抓住自己,面上表情明显有些口不对心,事实上他已经有很多年不过生日了,因为没有想要特别庆祝的事情,也没有能在身边跟他分享快乐的对象,所以索性选择遗忘不过。
没想到还是有人记得。
任是他心如铁石,也不禁有所动摇。
“宰彦啊,阿姨很清楚,你这些年心里一定藏着很多不开心的事情,但是人总是要向前走的不是吗?不能一直被过去绊住脚步。虽然你不是阿姨的亲生儿子,但我是真不希望你怨恨你爸,当初的事情......”
“我知道,所以我并没有真正怪过他。”
张宰彦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接着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当初其实我妈选择跟我爸分开,是因为她在我爸身上已经得不到安全感,与其担心早晚失去对方,不如尽早放弃,说到底也是对爱情失去信心所致,怨不得任何人。”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一直不愿回来看看我们呢?”
“因为我很害怕,害怕沉迷在幸福的环境之中,然后又再次经历失去一切的感觉。”
曾经他觉得自己很幸福,拥有完整健康的家庭,但很快父母离异,爸爸离开了自己。
曾经他觉得自己很幸福,拥有一个很爱自己的妈妈,但很快上天又夺走了她。
曾经他觉得自己很幸福,拥有一个很爱自己,自己也很爱她的女人,但很快又被对方抛弃。
“所以,我决定不再心存幻想,只希望能够远离所有令我觉得恐惧不安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