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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要如何,我们就如何

  视频里,周语堂和姜曦月穿着印有志愿者标志的衣服,等候在一间病房外。

  虽说门外看就是寻常医院的样子,但进入病房,布置十分温馨,病床上是印着可爱动画角色的床单与被子,床边摆满了儿童的玩具。

  天花板上是星空灯效,床头柜上摆着好几张笔迹不清的星球涂鸦。

  只是病床上躺着的,是位骨瘦如柴的孩子。

  看着不过是六七岁的年纪,头顶没有头发,眼睛几乎睁不开,嘴张着,几乎是用尽全身力量喘气,被子里露出上半身,能数清每根肋骨,还有长长的手术刀口。

  这时字幕出现。

  这里是蝴蝶之家儿童临终关怀医院,致远的生命还有不到十天,已经没有治愈可能,父母希望他在关怀中,度过最后的时间。

  致远的七岁生日在三个月后,他已经等不到了,他想要过一次生日,想要见见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希望有人能写一首,专门送给他的歌。

  孩子妈妈红着眼睛,带着微笑,把象征着小寿星的生日冠戴到他头上,致远挣扎着想起身,但病重的身体根本没有支持他起身的力量。

  孩子爸爸赶紧上前扶住,手掌甚至比致远的肩还要宽。

  灯光熄灭,支援者们推着蛋糕进入病房,上面插着七根蜡烛,微弱烛火轻轻抖动,就像是轻易逝去的脆弱生命。

  伴随着祝你生日快乐的歌声,蛋糕被端到致远身前。

  “呼——”

  第一口气没有吹灭一根蜡烛。

  致远大口大口呼吸,缓了好一会儿,又吹出一口气,四根蜡烛熄灭。

  妈妈看了爸爸一眼,打算帮忙将剩下的三根一起吹灭。

  致远注意到妈妈的动作,缓慢地摇了摇头,又是一口气吹去,三根蜡烛熄灭。

  这下好像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又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留给爸爸妈妈一个勉强的笑容。

  灯光打开。

  志愿者们陆陆续续退出房间。

  致远冲着蛋糕伸了伸手。

  “你想尝尝吗?”妈妈问。

  致远点头。

  妈妈切下了很小的一块,递到他嘴边。

  致远张嘴接住,却迟迟没有咀嚼的动作,妈妈换了一块奶油,他抿进嘴,没有吞咽,哇的一口都吐了出来。

  “没关系,没关系。”妈妈安慰着孩子,声音止不住颤抖,她也不相信自己所说的没关系。

  “你还记得你许下的生日愿望吗?”妈妈又含着泪问。

  致远再次点头。

  “看看是谁来看你了。”

  说完之后,致远的其他亲人们陆续进入病房。

  第一位是奶奶,还没等奶奶说话,致远就先开口说道:“不要伤心,我啥都不疼。”

  奶奶听完,嘴唇微张,挣扎了许久,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背过脸去。

  爷爷见状,站在一旁,满脸的皱纹把眼睛挤成三角形,沉默良久,也是难以开口。

  外公外婆也走进来,二老见孩子少些,致远看他们的眼神有些困惑。

  见状,爸爸用接近唱儿歌的语气问:“妈妈的妈妈叫什么?”

  致远靠在小熊枕头上,喘着气思考了一会儿,脱口而出:“俺姥姥。”

  两位老人听了一笑,反复念叨着:“好孩子,好孩子,真好,没事儿,没事儿啊,没事儿,你好好听话,都能好,以后都能好……”

  “妈妈,我啥时候好呀?”致远突然问。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妈妈只好避开这个说不出口的答案,转而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个生日愿望来着?你给忘了?”

  听到她这么说,致远仿佛又来了点精神,手用力指向床头柜上的画。

  “我把你的画都给歌手们看了,他们写了首很好的歌,现在就唱给你听。”

  周语堂与姜曦月出现在镜头里。

  没有更多的乐队成员,也没有额外的乐器,只带了一把木吉他。

  见到陌生人手里拿着乐器,致远难得地睁大了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听来只是吚吚呜呜。

  经得孩子父母同意,两人靠近病床,姜曦月把耳朵贴到致远嘴边。

  “谢谢,谢谢……”

  她用口型转述给周语堂,他看了只觉得心里堵,甚至于愤怒,却找不到愤怒的对象,也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就坐在致远的病床旁,开始了这次独特的演出。

  木吉他的声音响起,和节目中是一样的G和弦,只是充满了悲伤和无力。

  “遥望着宁静的夜空,你指着想住的星球。”

  没有话筒,也没有后期修音,姜曦月温柔而有穿透力的声音,穿过屏幕,穿过音箱,击中了小刘的心口。

  她早已泪流满面。

  这条视频中的弹幕没有争吵,个人审美间的批判与鄙视,在将要熄灭的生命之火前是如此无意义。

  有些音乐会承载更多的价值,安慰痛苦的人,鼓励失意的人,描绘不存在的梦,纪念要离去的生命。

  总有些问题不是技术问题,编排,技巧,风格,在这些问题前都不重要,传递真正打动人的情感是这些问题追寻的目标。

  “别哭,给我你的痛苦。

  “仿佛,幸福在不远处。”

  姜曦月罕见地音准出现了微小的差错,气息也无法控制平稳。

  周语堂几乎完全是凭借肌肉记忆完成剩余的演奏内容。

  亲眼看到这种情况,很难保持理智。

  给我你的痛苦,终究是无可奈何的奢望。

  “不管是什么轮廓,不管是什么结果。

  “你要如何,我们就如何。”

  姜曦月颤抖着唱完最后一句。

  致远跟着节奏摇摆,尽管他难以跟上节拍。

  他笑了,妈妈说那是最后一次看他笑。

  全家人合了个影,照片中,一家人整整齐齐,致远戴着生日冠,脸上洋溢着笑容,看起来就和每一个过七岁生日的孩子一样。

  最终,致远离开了,离开在六岁的第二百八十七天傍晚,离开在母亲的注视下,离开在父亲怀里。

  视频结尾,打出一行字。

  《你要如何,我们要如何》的所有收益,将捐助给蝴蝶之家临终关怀医院。

  从此,关于这首歌唱的是什么,再也没有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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