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语堂万没想到，今天前看起来还紧紧巴巴的预算，今天突然就溢出了。

　　餐费全免了，场地几乎没花钱，至于群众演员，交大附院的实习医生展现了惊人的积极性，医院戏份异常顺利地拍完了。

　　姜曦月的表现远胜周语堂，将身患重病，不愿死亡却又无可奈何生命流逝的少女扮演得十分传神，对于病人的生活细节异常了解，像是提前做了很多功课。

　　以至于很多来凑热闹的医生护士们原地路转粉，连带着系统里的知名度都高了几点。

　　不少人想要她的联系方式，不过都被她一一谢绝。

　　周语堂看着她被包围的样子，暂时充当起了保安兼经纪人，看样子招聘经纪人也应该尽早提上日程。

　　不过看样子围观的医生都是辅助科室的，偶尔路过的其他科室的年轻医生都行色匆匆，眼圈黑得仿佛整日劳累，濒临猝死。

　　离开医院，已经到了晚上，现在只剩下公园的两场戏和一些零零散散的街景就能结束全部拍摄工作了。

　　大家相互告别，准备各回各家。

　　周语堂是开车来的，姜曦月则乘地铁，看着她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他开始纠结要不要提出送她回家。

　　如果送的话，用什么借口，不对，理由。

　　要是被拒绝会不会很尴尬。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知识盲区，如何与有好感的异性拉近距离。

　　以前去KTV唱歌，其他人都能很轻易地和异性展开话题，只有他在角落一边玩手机，一边狠炫果盘。

　　出于礼貌，对，就是出于礼貌，完全没有别的原因，周语堂说服了自己。

　　几步小跑追上了姜曦月。

　　“我，我送你，送你回家吧。”支支吾吾地说出来，这一刻，郑传艺附体。

　　“为什么？”姜曦月脸上浮现狡黠的笑容，“你以前明明连送我回宿舍都不愿意的。”

　　“额，”一个为什么属实把他整不会，预想中只有拒绝和同意，没这一步，“我，我怕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你是说现在的治安不好吗？”

　　“没有，不是，现在是晚高峰，对，地铁太挤了。”周语堂飞快地想出了新理由。

　　“可是我要坐的方向正好和下班潮相反。”

　　“哈哈，我不知道啊，原来方向不一样啊，哈哈哈，那算了吧。”虽然话里带笑，但显然他情绪有些低落。

　　姜曦月突然往前一大步，凑到周语堂身前，两人间隔只有一拳的的距离，互相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热气地吹到他脸上，觉得痒痒的。

　　“所以，你为什么，要送我回家？”她盯着周语堂的眼睛，让他无处躲闪，声音很轻，但是一字一顿，十分认真地问。

　　“我，”周语堂突然觉得就像有什么东西鲠在喉咙里，一时间说不出话。退也不甘，进又不敢，卡在中间，颇有点躺平了任人宰割的架势。

　　很希望系统能报一下对方的情绪，而它却沉默毫无反应。

　　有些事终究是要靠自己。

　　见姜曦月就要等一个满意回答的样子，周语堂努力平复怦怦乱跳的心，迎着她的目光，略带颤抖地说出：“因为我想送你回家。”

　　说完长舒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

　　“哈哈，”姜曦月轻笑出声，“瞧你紧张的样子，我又不会吃了你。”

　　说着转过身，留下让人浮想联翩的背影。

　　正在周语堂猜测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时，姜曦月向后伸出左手，说道：“走吧，送我回家，胆小鬼先生。”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现实如此，周语堂觉得女孩子的手好小，好软，凉凉的，握在手里好像被打火机里的压电陶瓷电了一下，麻麻的感觉沿着手掌传遍全身。

　　除此之外，他还微微张开双腿，盆骨前倾，左手伸进裤兜，尝试着调整弹道，缓解下生物本能带来的尴尬。

　　坐进车里，半天没能把车开出停车位，他有理由怀疑自己现在的状态算不算危险驾驶。

　　费了好一番力气才重新有效掌控起自己的四肢，跟着导航向姜曦月的住处驶去。

　　车上的氛围安静又微妙。

　　周语堂正在满肚子搜刮墨水，平时骚话也挺多的，怎么这时候一句都憋不出来，女孩子不是都喜欢幽默感吗，想个段子，想个段子……

　　姜曦月倒是一直看着他，完全没有尴尬的感觉。

　　“你在看什么呢？”周语堂终于还是忍不住问。

　　“看你。”最直接的回答，最强劲的效果。

　　“看我干什么？”

　　“你好看。”

　　一句话让周语堂心跳漏了一拍。以前也没发现，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拿捏了呢？

　　“能用一下你的手机吗？”姜曦月主动说。

　　“可以是可以，现在不是在导航嘛。”

　　姜曦月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也打开导航，放到手机支架上，换下了他的手机。主动熄了屏又重新点亮。

　　“你竟然没设置密码？”

　　“觉得麻烦呀。”

　　“指纹锁呢？”

　　“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不要，万一我和你的聊天记录被别人看到了呢，记得回去设置密码。”

　　“好好好。”

　　“竟然是系统自带的屏保，”姜曦月说着拿起手机自拍了一张照片，“好了，跟你换个更好看的屏保，不许换哟，被我发现换了就咬你。”

　　接着露出两颗虎牙，假装凶凶的样子，十分可爱。

　　回家的时间很快过去，平时最讨厌别人在路上开得很慢，结果自己今天在这里磨磨蹭蹭。

　　果然人类的本质就是双标。

　　停在姜曦月家楼下，周语堂盘算着怎么再见可以涨一下好感，如果说出上去坐坐，是不是太激进了，记得她是合租来着，还有室友在呢。

　　这时，车外传来女生的喊声：“月月！”

　　姜曦月听到下车看，“露露！”

　　“不是，哪有人见到自己的室友先叫猫的名字的？”

　　周语堂见状也跟着下车，发现是一位短发女生，还牵着一只狸花猫，真是好神奇一猫，竟然还能牵出来溜。

　　短发女生看到周语堂下车，又看了眼姜曦月微红的脸，表情瞬间夸张起来，一副“我懂了”的吃瓜样子。

　　“哎呦呦，这就是你家那位吧？”语气拐了十八个弯，调侃程度拉满。

　　“哎呀，什么我家那位。”姜曦月紧张的样子与之前的主动强势完全不同，还以为她不会害羞呢。

　　“来，让我看看我亲爱的室友，到底领回个什么人。”

　　说着抱起露露，好像挡箭牌一样举在身前，躲开姜曦月的盯防，冲到周语堂这边。

　　反反复复看了好几眼，神色从好奇到疑惑再到震惊，最后就像见了鬼那般。

　　脱口而出：“你是那个双插头老板！”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