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续留给苏牧的就只有C档的歪瓜裂枣了，苏牧稍微挑了三个看的顺眼的便回排练室去了。

　　“怎么样？”夏稚语端着一杯水过来，有些关切地问道。

　　苏牧接过夏稚语递来的水，瞥了眼一屁股坐在导演椅的李飞，没有回答。

　　“导演，那我们先分一下角色吧，先说好，我要演倪永孝。”李飞翘起个二郎腿，依旧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苏牧理都不理他，反而转头看向身旁那几个有些局促的C档演员。

　　“那先来试一下角色吧。”

　　…

　　十分钟后。

　　苏牧无奈地瘫坐在椅子上，一旁则是一脸得意的李飞。

　　要说这C档不愧就是C档，3个C档的演员大多只接过一些边缘配角的戏。

　　导致在场上毫无气质，一个个下意识含胸塌背的，走路时肩也在晃。

　　要让他们去演倪永孝这种既有教养又狠辣的角色，有点太为难他们了。

　　他坐在导演椅上环视一圈，似乎只能让李飞来演。

　　可他就是何满给自己的一枚定时炸弹，就算排练的时候不爆，正式录制那天肯定会爆。

　　但现在能打的牌就这一张，就是块碎玻璃苏牧也只能强咽下去。

　　“过来，试下角色。”对李飞，苏牧可就没有对其他人时的温和。

　　李飞笑了笑，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果然，上了台之后，李飞表演时也是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似乎是吃定了苏牧。

　　苏牧也不着急，瞥了一眼排练室边角架设的摄像头，淡淡地说：

　　“你就这点水平吗？重来。”

　　第二遍

　　“吃饭的时候手为什么要撑在桌上？你是富家公子，不是流氓！”

　　第三遍

　　“不是，你真吃啊？这吃东西是为了让你更好的展现情绪！别光吃！”

　　…

　　李飞也终于意识到了苏牧似乎是故意在镜头前训斥他，来给他安上“不靠谱”，“演技差”的标签。

　　他也终于不再留力，全身贯注地投入在表演之中。

　　但即便是这样，苏牧依旧能不断地找出他的表演漏洞，并提出合理的意见。

　　“你到底有没有理解这个角色，倪永孝是个有教养的贵公子，跟普通的黑社会不一样。”

　　“不知道你刚才在干嘛？要停那么久”

　　“你真的是B档的演员吗？”

　　…

　　李飞招架不住了，再这么下去，就算苏牧输了，自己的名声也被搞臭了。

　　“对不起啊，导演，没演过反派角色。”李飞连忙低头示弱，期望苏牧能放过自己。

　　但苏牧听完，神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变得更冷。

　　“所以你的心里已经有黑白之分了？正派和反派是两副不同的面孔？”

　　李飞一怔，随后有些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

　　“你是在演一个人吗？有人会觉得自己是反派吗？”见几人不解，苏牧解释道。

　　“代入一下倪永孝，我是黑帮，但我其实不想杀人，本来好好地做生意，你们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苏牧伸手点了点旁边的“叛徒”，“他们收了钱，杀了我爹，这是我的错还是他们的错？”

　　“现在谁是反派？”

　　“他们。”李飞声音沙哑，低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虽然立场不同，但是李飞不得不承认，苏牧对于角色的理解和对剧本的掌握都远超自己。

　　李飞再没一开始较劲的心思，只想赶紧求和。

　　“导演，我想抽只烟，消化一下你讲的内容。”

　　看见李飞闪烁的眼神，苏牧了然，挥了挥手示意解散休息，然后跟着李飞走到了摄影机的死角。

　　见苏牧掏出烟，李飞赶忙上前为苏牧点火，笑容谄媚。

　　“苏导，你也知道，我就是一个小虾米，你和河导之间神仙斗法，就放过我这个可怜人吧。”

　　见苏牧面色不变，李飞继续加大筹码。

　　“您放心，到时候正式录制的时候我会正常演的，不会拖后腿。”

　　苏牧有些冷淡地笑了笑，“你是真傻，还是在跟我装傻？”

　　李飞愣住了，不知所以。

　　“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拼尽全力在正式录制那天洗刷此刻的耻辱，要么在录制那天搞个大的，然后去求何满帮你挽回声誉。”

　　“路是靠你自己选的，现在，选吧。”

　　苏牧把烟按灭，丢进烟灰缸，整理了一下衣领便丢下李飞一个人在角落里发愣。

　　李飞当然清楚，自己对于何满来说就是拿来恶心苏牧的，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

　　他要是真沦落到那个地步，何满是绝无可能帮自己的，只会把自己切割干净。

　　而自己现在似乎已经别无选择了…

　　“艹！艹！艹！！！”

　　过了一会儿，李飞面色沉重的从角落走出。

　　“苏导，那我就把我的整个演员生涯交给你了。”他的语气决绝，再也没有一开始的轻浮。

　　苏牧洒然一笑，“不会让你失望的。”

　　想跟我玩无间道？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

　　在没有了李飞的阻挠后，排练的进度一下子进展飞快，很快就确认好了所有人的角色。

　　李飞演主角（倪永孝），

　　苏牧演开枪杀人然后被倪永孝枪杀的警局卧底。

　　夏稚语演在一旁旁观的卧底。

　　三个C档演员去演被枪毙的小弟。

　　说实话，李飞在B档的演员里应该算比较顶尖的，基本功还不错，有过主演的经历，只是对于角色的阅读能力较差。

　　而这，恰恰是苏牧最会教的部分。

　　“你要记住，倪永孝在成为黑帮前，是一个有着良好教养的生意人。”

　　“因此你的所有动作，都要基于这个基础上，肩不要晃，眼神要稳，要有范。”

　　抛开立场的成见，李飞对于苏牧的能力还是十分信任的。

　　于是，就在这种和谐的氛围下，苏牧他们很快就完成了初步的磨合，开始不断地完善表演细节。

　　…

　　“苏导，再见。”

　　“明天见，苏导。”

　　在排练结束之后，苏牧道别了几个演员，和夏稚语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夜风习习，吹动了路边的老槐树，橘黄色的路灯照映着纷乱的树影。

　　苏牧在左，夏稚语在右，就这么走着，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两人丝毫没有感到尴尬，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正在享受这一刻的寂静。

　　苏牧只觉得这条路长得有些不可思议，似乎能一直走到月球上去。

　　“你是怎么让他一下子变得这么乖的？”夏稚语挽了挽左耳边被夜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头发。

　　维持了许久的静谧忽然被打破，苏牧瞧了瞧夏稚语白皙的耳垂，一时间竟看痴了。

　　见许久都没有回应，夏稚语便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苏牧。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禁低下了头，耳垂也由白变红。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苏牧老脸一红，暗骂自己邮电部诗人了。（非错字）

　　都两世为人了，还跟没见过好看的似的。

　　额，不过像夏稚语这种级别的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

　　夏稚语这种级别的女孩99%的男性应该都抵抗不了。

　　1%是给那些性取向是武装直升机或者主战坦克的人预留的容错…

　　唯一能和夏稚语在颜值上抗衡的似乎只有那天在宴会上见到的高冷女人了。

　　不对，不对，想这些干嘛？苏牧啊，你真是太饥渴了现在。

　　苏牧正暗暗反省自己的时候，夏稚语又开口了。

　　“你有时候会不会觉得我有点拖后腿了。”她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会啊，你做得已经很好了。”苏牧反应很快，这种时候就要坚定且毫不犹豫地回答。

　　“可是….”夏稚语欲言又止。

　　“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不用有太大的负担。”苏牧安慰道。

　　系统是这样的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从绑定成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了。

　　夏稚语的脸膨的一下涨红了。

　　她想起奶奶曾经说过的话。

　　“你要是觉得有男人对你太好了，多半是要追你。”

　　苏牧他喜欢我？她悄悄地瞄了一眼身旁正在踩影子玩的苏牧。

　　如果是他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想到此处，血液不受控制地上涌。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等节目结束我会回应你的！”抛下这句话，夏稚语捂着脸跑走了。

　　徒留下在夜风中凌乱的苏牧。

　　【检测到绑定对象信任度上升】

　　“哈？”0.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