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情绪都是无用的,常怀反复思量,决定遁入苍莽仿印之内,把情况跟众弟子解释了一下。掌门的嘱托言犹在耳,他们此行只是为了探个究竟,不指望有什么收获,毕竟有些东西不见得云冈宗留得住。而之所以同意常怀前来,便是因为他遁术了得,起码不会折了门下弟子。
常怀的背景没有人知道,如许年来他自己也从未说过,但是此时的困境为难,他不得不将多年前修行的手段用出了。当然,还必须争得门下弟子的同意。而且他也不希望门下弟子将此事传出去,否则会平添许多麻烦。
不过常怀还是隐去了背后的故事,只是告诉门下弟子这是多年前偶遇的机缘,那就是他可以暂时的将时间停下。不过这种手段极其凶险,需要门下弟子以命布阵。
只有生灵才会感觉到时间的流逝,那是因为生灵的寿元有尽,而且行走坐卧是在不断变化的。时间,不过是生灵衡量自身动作的尺度,就算远古的神魔们,怕也没有完全堪破时间的规则限制。所以,他的手段有绝大的隐秘,不能为外界所知。
“定流光,”常怀犹豫了片刻,对弟子说到:“今日之事,无可计较,唯有此阵可以定住时光流逝,只要我等生命戛止,此间的布置自然无效”。常怀皱了下眉,“不过我不确定我等能否守住神魂,而且此法不能在苍莽仿印内布置”。
常怀心里明白,这些弟子,包括自己在内,都没有突破玄关之境,不可能堪破生死,而一旦生命之息被定住,那么保不齐会三魂离体,到时候谁也不能保证收得回来。而他能做的,时在众人命魂不散之前破开此地的规则。
门下弟子没有任何异议,眼下的困境,除了常怀长老,他们根本无可奈何。而若是坚守在此处,门中是否可能有人寻来都不见得,所以他们必须冒这样一个险。前面的空间限制已破,若是此处时间限制再破,或许接下来的就是他们要寻的机缘了。
见门下弟子心性坚定,常怀便让弟子分为三个方位站定,然后自己盘坐中间,以左手抚心,右手自左向右一挥,口中默默念到:“万化归心,众故藏神,群养伏体,身死皆休”。
一语落地,众弟子眸中精光忽暗,同时常怀顶上踏出一道虚影,然后就地一挥,将众人收入苍莽仿印之内,随之凭空消失在了原地。一息斗转,常怀先咯了一口血,然后眸中慢慢诞出生机来。
但奇怪的是,门下弟子并无任何异状,反而有些惊疑地看着常怀。而常怀也是瞬间愣了一下,随后向周围看去,还是刚才他们破开虚空的那方天地,并没有任何变化。
“师叔,您这是?”罗腾凑近两步,单膝跪在常怀面前,有些不解。之前他们一直在苍莽仿印之中,毕竟地脉之行他们修行不济,只能依托着常怀。但是刚才常怀却突然出现在苍莽仿印之中,然后盘膝而坐,一语不发,着实让他们吃惊,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
常怀缓了半晌,心头大惑不解。刚才他们遭遇了时间规则的限制是必定无疑的,但为什么门下弟子列阵后没有感知,还是说刚才他经历的一切都是幻相。不对,常怀心中坚定,刚才的一切绝非幻相,但是他一时之间也没有任何头绪。好在限制已解,自己所用的功法弟子也未可知,倒是好事。
正在众人无语之间,突然一声嘹亮的婴儿之声传来,却不再是啼哭之声,而是隐隐透出惊奇与喜悦。而且那声音也不再朦胧和遥远,好像就在耳边,常怀心中一喜,知道已经到了追寻的地方了。
漫天的血气从虚空中渗了出来,很快就布满了眼前的这方天地。常怀等人没有妄动,他们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数,还是以静制动为好。就在他们小心守备的同时,血气中闪现出神魔大战的镜像,虽然只是一瞬的画面,还是让云冈宗一行感到心悸。
接着他们看到了宛如活过来的九副壁画,却是从古至今不同穿着的修士,他们在祝祷的村民口中逐渐虚化,被一口硕大的血棺给吞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