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竹端坐在自己的宿处,没有点灯。他从谷中一路走回,看到四处璀璨的灯火衬在无边的夜色之下,一时间竟分不清虚实。此刻他的心思很重,虽然他知道自己内在的修为开始变化,但毕竟不是可行的功法,保护不了自己,更帮不了常怀。而常怀此番涉险,却都是为了自己。
“我是个累赘吗?”安得竹自问,却没有任何回应。“天上掉下一块大石头,我自己担不得,却指望别人托举,如何忍心连累了大叔”。安得竹胡乱想着,不知不觉间进入了自己的识海。
阴阳二气早已经平静下来,相持相补,有动有静。安得竹置身其间,仔细感悟着大道的规则。一缕阳气慢慢凝聚,逐渐攒为一团,从那圈光点中透入到阴气的一侧。而阴气也循着同样的轨迹,透入到阳气的一侧。
“嗯?”安得竹心念一动。他置身两侧的阴阳二气并不是早先认为的已经固定下来的,好像是阳气攒聚化而成阴,而阴气极盛则化而成阳,并不断透过阴阳双眼相互渗透。也就是说,他内在的这方天地的阴阳二气看似是平衡的,但是却无时不刻进行着阴阳二气的相互转化。
安得竹试着调动阳气快速凝聚,却总在一个极点上衰落下来,然后凝聚的阳气向阴气转化,而阴气也是如此。安得竹慢慢明悟过来,其实他置身阴气的一侧才是阳气的生发点,而阳气的一侧则是阴气的生发点。不过这种生发,却必须在阳气或阴气攒聚到一定程度上才会发生,所以生阳者为阴,生阴者为阳。
按住心头的兴奋,安得竹将全身心投入到这片阴阳之气中。他不断地尝试聚阴生阳,聚阳生阴,逐渐掌握了其中的规律。只有在极阴的时候才会生出阳气,但前期的阴气却多于阳气,并将之覆盖在下,然后在继续的聚集中超过阴气,并达到极阳,阴气自然也是如此。这就意味着,有四个点是非常关键的,且以此分割出四个阶段。
全阴—半阳—全阳—半阴—全阴。这样想着,安得竹体内的阴阳二气似乎逐渐活络起来,运行的轨迹也愈发明确。阴气盛而守阳,阳气盛而守阴,有失有得,有进有退。如此,大道生二为阴阳,阴阳再生为四象。
“嘭”的一声,安得竹瞬间从感悟中惊醒。宿处的门被踹开了,但是并没有人进来。安得竹没有动,他大概知道是什么人,也知道来者不善。不过这一回,他却不能放置不理了。
“怎么,还不出来伺候大爷们出恭”。门外几声嘈乱的叫嚷声,安得竹细耳一听,面上有些冰冷。这几个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他一味忍让,却惯坏了他们的脾气。
砚方和纸轩带着几个弟子大大咧咧的站在安得竹的门外,倒不是他们不敢进去,只是觉得让安得竹恭恭敬敬地迎出来,似乎更有面子。
“几位师兄找我何事?”安得竹没有动,只是对着门外朗声问到。
“你他妈没脑子是吧,你配叫我们师兄?”砚方嚷嚷着,带着人就要往屋里闯。安得竹平复了一下心情,眸中突然射出一道规则,隐没在天地之间向门外投去。
“嗯?”门外砚方的声音有所惊疑,却停住了迈出的步子。刚才的一瞬,他突然感觉自己气焰在衰败下去。今天测试之时他们自然见到了安得竹出风头,愤懑之下,计划好了在今晚来找他的麻烦,但此刻他们却闪过一丝念头,觉得这样做非常不好。
屋里安得竹微微一笑,明白自己刚才的感悟是有所收获的,不过他却没有打算停下,接着眸中另一道规则打出。砚方等人来时情绪正在极致,却也是开始衰落的时候,安得竹需要利用这种状态给他们一个教训。
第二道规则射出后,门外的几人有片刻的宁静。但紧接着是一道极其不满的声音。“砚方,你忘了门内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教训了,可见你这厮着实可恶,却为何连累我等”。纸轩大声斥责,而砚方此刻也是羞愧难当,几人纷纷向安得竹道歉,然后径直退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