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竹紧跑几步,脸贴在那几片叶子上,感觉有些亲切。常怀在他身后笑了下,没有打扰,自己去厨房做饭去了。好久没有见这孩子了,虽然他吃了也没有什么用,但还是要好好吃饭,享受几天难得的安稳。
这一边随着安得竹的脸贴近,木杖最上方的一片叶子轻晃了几下,几道规则透过安得竹的额头融入到识海中,瞬间有无数的气息交织起来,并带出了已经被安得竹刻意隐藏的混沌道图。
那片叶子上的纹路似乎对这道图内的环境非常熟悉,一融入其间,就迅速扩散开来,牵引着混沌之气不断地翻转。安得竹没有动,他内识己身,慢慢感受着这些规则变化的规律。
混沌中的两团光圈已经凝聚,在一明一暗两道规则链的牵引下,逐渐固定在安得竹划出的那道曲线的两侧。之前因为这道曲线的缘故,道图两边的混沌之气不能翻越融合,但现在那两个成形的光团却像是打开了一道沟通的门户,两边的气息不断融合分离再融合,最终下沉的浊气在一侧稳定下来,而另一侧的清气也聚拢在了一块。
不过那两个光团并没有消失,而是圈绕着两侧各自渗溢过来的清浊二气,随时调和着整个道图气场的稳定。一动一静,一清一浊,动静相持,清浊相依,整个道图在此刻成形了。
此时安得竹眼神突然一亮,他感受到了整张道图的内行规律。一切都是从虚无中产生,然后不断分化,看似隔离的其实还有联系,看似稳定的其实还在运动。如此,虚无才是永恒,运动才是常态,联系才是普遍。而掌控这一切的,其实就是自己,所以自己的存在才是唯一的。
深吸了一口气,安得竹转醒过来。今天他突然明白一件事情,他体内的布置由不得他,但是还离不开他,如果他不能有所作为的话,恐怕体内的布置根本不会苏醒。只有他不断的成长,体内的布置才会不断变化,而这张混沌道图,只不过是开始。其后或许有神魔,有修士,有着各种各样的景象会出现在他的识海中,他要掌握的不是手段,而是那些手段形成的根本。
“好了吗?”常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安得竹的身后,他刚才就做好了饭,正要喊安得竹,却见他陷入沉思,没有敢打扰。现在见安得竹清醒过来,怕他执念过重,所以问了一句。
“没事了,好奇怪”。安得竹答了一句,冲着常怀咧嘴笑了笑。他相信常怀,所以一切都不需要避讳,而他也明白常怀已经看出了自己陷入沉思的缘由,所以也不需要过多解释。
“有什么手段吗?”常怀问了一句,却紧接着尴尬的挠了挠头,“不该问,不该问,你大叔到底是个俗人”。
安得竹笑了笑,伸手向前一指,院子中的竹丛瞬息万丈,接着又是一指,竹丛又恢复了原状。常怀正要搭话,突然眼中透出震惊之色,他分明感觉出了那些竹子已经凝实,并被刻下三道年轮。
“也没有什么手段,好像是想用什么手段就有什么手段,”安得竹答了一句,站直了身子,靠在了常怀身边。
“没有时间限制,没有空间限制,没有规则可循”,常怀摸了摸安得竹的头,似乎有所明悟。他本身对时间和空间规则有所研究,所以安得竹的一席话他能够立刻明白,不过这种手段闻所未闻,他实在不知道安得竹内在的布置到底有着怎样的造化。
爷俩没有继续揣摩,常怀做好了一大桌子菜,总是要吃饱了才能考虑别的事情。更何况,安得竹说在学院听到了有关幻世灵童的消息,他们也需要仔细推敲一下未来要走的路。
安得竹把学院里听到的事情叙说了一遍,常怀并没有震惊。虽然那日安得竹出世时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但是神魔两道都有人在场,不可能不会追究。更重要的是,有神魔之影现世都没有留下常怀,想必那些大境宗门对他也是非常感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