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正如你们所见，江生晚报快开不下去了。”

　　曾江生倒了杯烈性酒一饮而尽，眉头皱起来可以夹死苍蝇。

　　“江生晚报刚刚成立的时候，日销量可以过万，虽然不如那些十万的大报社，但也很不错了，这些年报纸涨价到两块一份，大家都想来分一杯羹，有的连载小说，有的给一楼一凤打广告，我没有这些花样，自然被淘汰了，现在一周都未必有五千份。”

　　“你觉得我们这篇采访可以让销量上升吗？”毕飞问道。

　　“没有，我只是希望在把我梦想埋葬之前为新闻界做点事情，让大家可以看看什么叫有意义的东西，而不是王雨开了哪辆跑车到沙氏兄弟片场开工！”

　　“……跑车？”李盛非常会抓重点。

　　跑车当然比民生问题更值得关心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在今时今日，每天都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从楼下跳下来，有必要看新闻吗？

　　现在是没有网络的，五十年后，小小一部手机就能轻松获得八卦咨询，想看电影，充个会员几万部任君挑选，想看小说，各种类型应有尽有，想和朋友聊天也不过一秒钟就能传达到。

　　但在1967年的港岛，大部分人接触那平时只能在大荧幕里看到的明星基本就取决于报社能挖到什么消息。

　　狗仔，记者，写手，编辑，他们可以以笔代刀，他们可以左右情绪，在纸媒的时代，文字的力量无穷无尽。

　　“没必要这么年轻就埋葬自己的梦想吧，曾主编，不如想想如何让报纸卖得更好，是时候舍弃文人的自尊心了。”毕飞突然站起来说道“通俗小说，一楼一凤，无论什么都好，能让报社活下去才是你的工作吧！”

　　本来曾江生是找毕飞和李盛接受采访，探索一下年轻人来到港岛后的困境，没想到稍微吐露点心声就被反客为主，自己倒成了受训的那方。

　　感觉好像也还行，挺有道理的。

　　“你觉得我是为了尊严让员工挨饿甚至失业那种穷酸腐儒吗？实在是无可奈何啊，这些内容都是需要人脉的，而人脉需要钱去打通，但报纸卖不出去就没有钱，这是个死循环。”曾江生点了根细长的香烟边抽边说道，应该是高档牌子。

　　毕飞也把之前买的百合牌香烟拿出来抽，李盛不会抽，为了合群叼了一根在那里嚼。

　　“重新规划一下版面，小说没必要找那些要价几十上百万的大作家，只要识文断字就能写，开通投稿渠道，至于风俗那些，我建议开个点评栏目，你看其他报纸的，无非一大堆名字列在那里，为了多收点广告费，密密麻麻的连照片都没有，咱们实地考察，给出切实有根据的体验反馈。”毕飞一根烟抽完，提出的想法已经让曾江生兴奋不已。

　　这小子真的是游过来的乡巴佬嘛，太不可思议了，但想法只是想法而已，实施起来怎么样不得而知。

　　“我给你五百块钱一个月，你来江生晚报当编辑。”曾江生果断开出了条件，这种人才必须留下。

　　五百块钱，李盛激动地抓住毕飞的胳膊，这要打多久黑拳才能赚到啊，赶紧答应，答应了就有肉吃了。

　　“哈哈哈哈，曾主编，你应该知道我的价格绝对不止这五百块。”

　　“做生意就是漫天要价和坐地还价嘛，请说。”

　　毕飞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我用这玩意入股江生晚报如何？一个月之内我可以把江生晚报的销量重新带回巅峰时期。”

　　“如果你能够做到，你就是江生晚报的副主编，同时可以获得三分之一的股份。”反正也是快破产的报社而已，又不是上市公司，股份并不重要。

　　主要就是为了计算分红。

　　“成交！”

　　三人在办公室里待了很久，抽剩下的小半截烟遍地都是，李盛打扫了一次又一次，马上又会积累起来。

　　毕飞和曾江生在设计新版面，毕飞画稿速度相当快，十几个款式都很新颖，曾江生最后选择了第一款，甲方是这样的。

　　版面是大事，是报纸的门面，但更重要的是噱头。

　　就像后世如果突然弹出来个【震惊！这名女星居然………】哪怕内容是她不小心踩到了蚂蚁你也忍不住会点进去看的对吧。

　　噱头很重要。

　　不过点进去看一看是不需要成本的，而买报纸需要成本，港岛就这么大，买报纸的受众更少，骗一两次就差不多得了，哪能天天骗啊。

　　所以质量更重要。

　　版面、噱头、质量缺一不可，能集齐赚钱是必然的，直到网络时代到来把纸媒彻底取代为止。

　　“投稿小说的广告咱们也设计一下，明天开始张贴，特别是学校里面，那些学生想法天马行空，又能赚钱，但暂时只接短篇。”毕飞用烈酒漱了下口立马继续工作。

　　“为什么只接短篇？”

　　“因为长篇连载这个板块暂时交给我写，题材已经想好了，穿越！”毕飞在稿纸上写下了三个大字——《寻秦记》。

　　“嗯，穿越题材？很少见啊，现在最流行的是武侠小说，我们还是不要冒险离经叛道了吧。”曾江生质疑道。

　　“如果写传统的武侠小说，没有人写得过查镛，我们招牌不够亮，而且构思也会被局限住。”毕飞和曾江生讲了一下自己大概想法“我打算写的这本其实也是武侠小说，穿越只是一个背景，一个让读者有新鲜感的引子，而且我这本书，格局会更大，主角的一举一动都在影响着历史……”

　　光听都很想看是怎么回事，曾江生再一次被毕飞的想法震惊到，天才，自己这么多年书白读了。

　　肝了一晚上，毕飞才敲定接下来一个月江生晚报要做的事情，曾江生在两个小时前就撑不住睡着了，李盛早就趴在地上入眠，脸朝下面，身体卷曲，和蛆虫同款姿势，也是个人才。

　　毕飞哈欠连天，但热血沸腾，像打了激素一样。

　　他闭上眼睛开始休息，梦里，所有地方都是黄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