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国
有丹尼尔这个制片人在,前期工作蒋荀没什么不放心的。
于是...订票,登机。
数万公里,历时13小时,飞机准时落地首都机场。
细细算下来,距离蒋荀上次离开不过将将一年,但这周围的变化却不是一星半点。
现实与记忆交织下,竟是...有些熟悉的感觉。
似乎就应该是这种繁华的场景才对。
蒋荀一时想不通这种感觉的由来,索性抛到脑后,只感叹道:“变化真大。”
“可不嘛!”
前排司机附和着:“尤其这雅典奥运会闭幕后,你就看吧,到处都是施工的工地,一天到晚连轴转,都不带停的。”
可以说从2001年7月13日起,大伙就盼望着那一天,这眼瞅着雅典办完了奥运,时间只剩一半不到,土建工作确实应该加加速了啊。
思绪回转,蒋荀转头问道:
“家里有人在等我吗?”
“…没有。”
“……”
合着急吼吼把人叫回来,就是为了换个地方放养啊?
真行,不愧是我爹妈。
“那就先不回那边。”说着给了个地址。
“好嘞!”
大哥应了声,车头一转,奥迪直接往北池子大街开去。
故宫东华门以北,就是北池子大街,向来都是人车拥堵的地儿。
今儿也不例外。
坐在车里等了十几分钟,满打满算也就挪了不差过50米的距离,就严严实实堵在了大街上,往外一看…
好家伙!满街满巷的人!
蒋荀有些纳闷。
“这怎么回事?”
“嗐,您有所不知,这下半年火了个叫郭德刚的,就在这大栅栏的剧院里说相声,那家伙,确实是个人物!我前些日子还带着媳妇和姑娘一起来听了一回,挺有意思,把人逗得嘎嘎乐。”
说着还笑呵呵的,连带着蒋荀也升起了些好奇来,略微想了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做,他索性就让司机停在了路边,打算自己溜溜达达走回去。
......
说起‘大栅栏’这名,还要从明孝宗朱祐樘讲起。
据说在当时,京城还保有宵禁,皇家珊瑚库为了最大限度防贼,就以极高规格建了一道栅栏作为屏障,而那时候‘栅栏’的官话就读作‘shi lan’,于是这地标性的栅栏就作为这里的地名,保留至今。
蒋荀上次来这地儿还是一年多前,但里面的老字号却没什么太大变化,还是那些店面,还是那些人。
熟门熟路的买了点磨牙小食,边溜达边吃,没多久就到了郭德刚所在的德云社演出剧场。
嚯!
真没瞎说!
还没开场,门前就排了长长一串队伍等着买票入场,瞧着这红火热闹景,恐怕能不能买上还得两说。
他脚步顿了顿,犹豫了一下。
有点后悔凑这热闹了。
“小伙子,你这到底排不排队,不排往一边站站,挡着大伙儿的路了。”
“......”
好嘞,这下也不用纠结了。
乖乖跟着前边排就是了。
蒋荀站在队列里,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往嘴里塞刚买的卤煮。
咦~!
咋这么难吃?
正拧着眉,咬牙切齿的往嘴巴里塞时,顿感肩膀一痛:“嘶——”
“嘿!远远地我就看到这背影像你,没想到还真是你啊!”
捂着肩膀往后一瞅,半步外,眉目圆润大气的姑娘正咧嘴朝他笑着
笑靥如花,连唇边的痣也衬得迷人可爱起来。
“朱茱?!”
“怎么?这才多久没见,就不认识了?”
朱茱一瞪眼,左腿蠢蠢欲动,只要他敢点头,她保证立刻踢过去!
“...姑奶奶,我记忆力好着呢!”
蒋荀无语撇了她一眼,边揉肩膀,边随口问道:
“我说...这还没到圣诞,你怎么就跑回来了,帕森斯的课不上了?”
“这周...没课。”
“哦是么。”
“当然是!再说了,你管得着嘛?我想回来就回来!又不吃你家米,花你家钱!”
嘿?
我说啥了?
这小妮子,吃枪药了啊?
蒋荀也不跟她瞎掰扯,直接掏出手机一通按,作势就要拨出电话——告家长!
“哎哎哎,你干嘛?给谁打电话呢?”
朱茱瞬间慌了神,当下就要把电话抢过来。
“注意形象啊!”
蒋荀把手机举过头顶,故意无视掉女孩惊恐的眼神,等着对面接电话。
“...哎,朱叔叔...哪能忘了您啊!这不是前些时候学业忙嘛,今儿刚回国,想着什么时候去拜访您?...欧洲啊,那还真是挺遗憾的...”
一边说着遗憾,一边眼神威胁:【刚才你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朱茱猛地一缩脖子,疯狂摇头。
我没有!我没说!
……我错了
眼见姑娘可怜巴巴的,一副像是要哭出来似的模样,他才满意点了点头。
笑呵呵对电话那头说道:“朱叔叔,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诶行,好嘞,到时候您不嫌我烦就成!那朱叔您忙吧。”
朱茱嗫嚅:“挂...挂了?”
“嗯,挂了。”
“啊——!你死定了,我要杀了你!”
“我这不啥也没说嘛!”
蒋荀一个闪现,躲掉致命一击,扬眉提醒:
“你可得想好了,电话里朱叔可是邀请我去你家做客来着!”
“......”
算你狠!
瞧她一副吃瘪模样,蒋荀这才收起逗弄的心思。
“行了行了,注意点形象,别人都看着呢!”
围观看了一场大戏的路人暗暗撇嘴,瞅你也是个浓眉大眼的文化人,怎么欺负起漂亮姑娘来这么有一手呢?
呸!
不要脸!
蒋荀不自在地挪了个位置,避开众人的目光。
干咳几声,半哄着道:
“咳咳...下午有事儿没,请你听相声啊?”
“听相声可以!但...把嘴给我闭紧点!”
“我——”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
“你——”
“闭嘴!”
行,不让说话是吧?
蒋荀立刻抬手在自己嘴边比划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现在就闭嘴。
朱茱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
40块买了两张票,然后跟着人群乌泱乌泱的往里面走,进来的观众几乎是一瞬间便填满了整个小剧场。
“好家伙!这不会出什么事吧?”
瞧着还在不断涌入的观众,蒋荀有些后悔来凑这热闹。
与此同时。
天桥乐茶园,剧场后台,准备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郭德刚和搭档于谦提前好几天就为这场相声专场做了预热,求爷爷告奶奶的上了不少节目。
节目也上了,宣传也做了,至于有没有用...
郭德刚也不知道。
尽人事,听天命吧。
总归这一年算下来,还是幸运的。
数年间,几次前往首都拜师,都无一成功。
但天可怜见。
一场相声大赛,让他幸得大师侯耀汶赏识,从此有了师承,入了正统。
野路子终成主流。
想来,以后的日子怎么也不会比之前差了吧?
思绪翻涌间,一阵嘈杂声从台前传来。
“…入座了?”
郭德刚抬眼看向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大胖徒弟。
几天不见,怎么觉得这小子更圆了,这是吃化肥去了,还是吃饲料去了?
毫不知情被腹诽的岳芸鹏一脸喜色,恭敬答道:“哎,师父!已经入座了!”
自今年中旬从潘家园附近的华声天桥搬到大栅栏后,这剧场里的上座率便与日俱增,眼瞅着就是要爆满的节奏啊!
这不,大伙儿都眼巴巴的等着这一天呢!
“今儿上座率怎么样?”
“师父!爆满啊!”
小胖子激动的脸红发涨,声调也不自觉高了起来:
“这里面的座都快座满了,外面还有不少人在排着队呢!说是排了几百米,抢着买票往里挤呢!”
“坐满了?”
郭德刚一脸不可置信。
“几百个座位都坐满了?”
不等岳芸鹏点头回话,只见外头有人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呼哧带喘道:
“师父!快去前面看看吧!来的人太多了,没地方坐了!陈哥劝了半天让大伙儿明天再来,可没人走啊,说是没座也行,硬要往里挤!”
郭德刚一听这话,立刻站起身往外走。
嚯!
这可怎么办才好?
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