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蒋，想什么呢？怎么不跟大伙儿喝一杯？”杀青宴上冯导喝的满脸通红，很难说没有借此宣泄的意思。

　　蒋荀替他拉开凳子，苦笑道：“导儿，不是不喝，是实在喝不下了。”

　　冯导乐了：“那不成啊，就你这点儿酒量，以后怎么在娱乐圈混，找个能喝的媳妇替你？”

　　蒋荀嘿嘿一笑：“这样也成！”

　　“你小子！”冯导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后什么打算？”

　　“之后？先争取拍一部还可以的片子出来吧，毕竟跟您学过，怎么也不能做太差不是？”

　　因为赶进度的原因，蒋荀和冯晓咛在剧组交流机会并不多，大多是冯晓咛安排工作给他。

　　匆匆忙忙，三言两语。

　　但就凭冯晓咛在剧组这股子面对困难硬抗的韧劲儿，蒋荀就不可能把他看低。

　　更何况拍戏这段时间，冯晓咛确实教会了他不少东西，甚至在拍摄某些镜头时，还会有意无义点拨一二。

　　美术出身的他，确实有着不同于寻常导演的独特视角，无论是对置景的掌控，还是视觉的表达，着实令蒋荀惊叹，并受益匪浅。

　　“.…..行了，大伙儿都喝得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吧！都赶紧回去休息，诶…那几个喝趴下的，找几个人给他们抬回去。回去时候注意安全，行了，都散了吧！”

　　剧组三十几人…趴的趴，倒的倒，蒋荀成了为数不多还意识清醒的人。

　　安排好众人的去处，目送车灯远去。

　　此时此刻，《举起手来》剧组副导演身份，才正式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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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些日子不仅瘦了，还黑了不少。”蒋母夹了一筷子菜到他碗里，眼里有些心疼。

　　“男孩子就得吃点苦，不然以后怎么抗事儿？”蒋父摇摇头，“况且黑点好，要那么白白净净做什么，没点男人样！”

　　如今各大行业都刮起一股明星代言风，蒋父公司宣传人员也拿了不少明星资料給他，这其中不乏近年来当红韩流偶像，一个个那叫一个阴柔妩媚，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蒋成运同志纯正的老一辈人审美，自然看不惯。

　　蒋荀虽然无语，但还是挺认同的：

　　“确实。妈你没觉得你儿子黑点好像更帅了？”

　　“...我看你是脸皮更厚了！”白了父子俩一眼，蒋母正色道：“说正事，你这戏拍的怎么样？我怎么听中影的人并不怎么看好？”

　　听到这话蒋荀也不意外，想了想道：“有冯导在，片子肯定错不了！但剧情设置可能有些夸张，所以中影有顾虑也是正常的……但我敢肯定，市场是绝对有的！”

　　蒋母点头：“那行，我知道了。你赵姨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下次见面我把你的话转达给她，毕竟是你参与的第一部片子，让她能帮一把就尽量帮帮。”

　　“应该不至于让赵姨出面吧？冯导再怎么说也是拍出过战争三部曲的人，这些事儿应该还是能搞定的。”

　　“那可说不准。”瞧了一眼自己儿子，蒋妈妈意味深长道：“如果他继续之前的路子，拍他的战争片，那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资金、场地、人员、设备…要什么有什么，可你们这部片子明显不是，投资人的钱也不是踏风刮来的，自然不会为他的尝试买单。”

　　“即便他是国家级导演？”蒋荀忍不住问。

　　“即便他是国家级导演！”言语肯定，蒋妈妈想了想，接着道：“中影已经看了一些拍摄片段，他们给出的意见是…放弃城市院线。”

　　“...好，我知道了，让我先想想。”

　　惊讶么？

　　其实并不。

　　蒋荀甚至觉得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决定。

　　几天前，他曾看过经济网的一篇专题报道。文章中，记者采访电影局得知，整个2004年内地拍摄了超200部电影，电影票房总收入高达16亿元，创下了历史新高。

　　而这一数据，较2003年增长超过60%。

　　那么问题来了，这212部电影都能顺利上映么？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既然如此，那主动选择一个更精准、竞争压力或许更小的赛道…例如乡村院线，也未尝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想通这一点，也就不再过多纠结，老老实实收拾行礼，准备再次飞往美国。

　　临出发前，自然免不了又被一帮发小兄弟拉去“饯行”，一番醉生梦死后，蒋荀这趟回国之旅正式宣告结束……哦，差点忘了一个人！

　　“嘟嘟嘟——呦？大忙人，终于想起联系我了？女朋友管挺严啊！”

　　电话里，朱茱语气满是调侃。

　　“...别造谣啊，大爷我不玩真心那套！”蒋荀随口扯了几句，接着道：“我要开一部片子，里面有一个客串角色，你要不要来？”

　　“你？拍片？””电话那头的音量骤然拔高，“不会是…毛片吧？”

　　“嘿？”蒋荀挑了挑眉，“你说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思想这么龌龊？再说…你看不起谁呢？”

　　“嘿嘿~开玩笑，开玩笑嘛！”

　　“一句话，来不来？”

　　“来！”女孩回答得斩钉截铁。

　　“好，那就回美国。”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拍摄地大概率在美国。”蒋荀沉默片刻，索性把话挑明：“我现在就要过去组建剧组，来不来随你，你自己考虑。”

　　即便朱茱再不想承认，蒋荀都足矣称得上是少有能真正了解她的人。

　　这姑娘聪明、灵动，骨子里有着绝对的独立思想和坚韧人格。

　　她决定要做的，那就一定会做到很好。

　　哪怕在这过程中会经历无尽挫折与坎坷。

　　因此，面对这样的她，蒋荀从不居高临下地评判，更不会越俎代庖地替她做选择。

　　电话挂断。

　　朱茱在演播厅外站了好久，久到下一场录影的主持人到达现场，她才堪堪回神。

　　深吸一口气，坚定地将电话回拨过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嘟嘟嘟。”

　　朱茱嘴角一抽，暗骂道：“王八蛋！%……&%&%@￥@@#%”

　　另一边，对此毫不知情的蒋荀，已经踏上了飞越大洋的航班，正式开启属于他的导演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