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搞艺术的都是变态
在开封逗留几日后,陈凡独自返回了北京电影学院。
几个室友则留在这继续临时片场搭建的工作。
没办法,就是一群菜鸟新人,各司其职什么的都只能是奢望,陈凡也没那么多功夫去找所谓的专业人士。
况且……小成本电影本来也不至于像商业片那样大张旗鼓。
倒是有件事,陈凡觉得有必要上些心。
于是,回到北电第二天,他也没去上课,而是马不停蹄找到穆德源,看到他,穆德源先是意外,然后皱眉,最后……一通教育。
显然是因为这小子准备跳过国内电影市场直接进军世界的疯狂给气的不轻。
之前在电话里,他就想狠狠给他上一课了,只可惜还没开口,电话就被撂了。
现在陈凡主动送上门,逮到机会,他自然是要劝诫一番的。
做为过来人,也是电影圈的老人,穆德源很清楚,也很理解年轻人的那股子冲劲。
但是……这是电影,是艺术,光有冲劲是远远不够的。
“还没学会走就要跑,那是会栽一个大跟头的。”穆德源语重心长。
他是支持自己的学生有理想有抱负的,但……取决于在一个正常范围里胡闹。
譬如请假借用学校的设备这些。
都没关系。
可这小子现在明显是闹过头了,他觉得很有必要给他打打预防针。
陈凡安静听着,尽管心中如何不以为意,表面上却是丝毫未表现出来。
一来是出于对穆德源的尊重,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知道这都是他善意的提醒。
站在上帝视角,可以对任何人任何事嗤之以鼻,那是本性,但对他人的善意,还是应该保留着高级动物最基本的情感。
否则跟畜生还有啥区别?
“我明白。”犹豫了一下,陈凡还是点点头道。
见他听劝,穆德源当即便要趁热打铁,结果下一秒,就听陈凡话音一转接着道:“不过,我还是想试试。”
他语气平静,神色淡然,不卑不亢,没有插科打诨,也没有吊儿郎当。
这是坚定的另一种表现。
这也是陈凡的另一幅嘴脸。
没错,他装杯的。
什么想试试那都是扯犊子,他压根就是拿着答案在避开问题,谁想放弃国内电影市场啊?
李阳想嚒?他想!所以他被禁拍三年。
三年啊……
那可是三年啊!
你知道这三年……跑题了,三年时间对于陈凡来说那可太特么重要了。
搞得好的话,三年时间可能就足够他跻身华语影坛最好导演的讨论里了好吧?
甚至脚踩老谋子,拳打陈恺歌,周星池顶礼膜拜也不是没可能。
就这样,他还有必要赌那一丢丢的可能嚒?
况且……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哪怕现在的电影尺度比之十年二十年以后要松的多,但想在国内上映,除非改的面目全非,否则概率……嗯.....应该跟傻狍子他妈刘晓丽爱上他差不太多。
赌徒心里谁都有,但陈凡可不是傻瓜呢。
说难听点,他丫就是个搬运工,对电影,对艺术没所谓的敬畏与多么的热爱,他也不伟大,不为名利,谁乐意折腾自己。
而没了这种热爱所支撑的坚持,识时务的放弃也成了理所当然。
“你……”短暂的愣神后,穆德源一时间竟有些语塞,看着他平静的脸,忽然就笑了起来。
给陈凡看的一愣一愣的。
心说这帮搞艺术还真捉摸不透。
“你啊……还真是让我有些意外。”穆德源点了根烟,幽幽感叹,没细说却也不难理解,片刻的沉默后,他点点头:“做你想做的吧,有啥困难跟我讲。”
陈凡闻言却是笑了:“剧组还缺个摄影,老师你看……”
“滚。”穆德源差点一口烟呛死,压根没想到刚才还一本正经的小子忽然就表现出这样一副嘴脸。
“得嘞。”陈凡拍拍屁股就准备麻溜的爬了,结果还没走呢就想起来找他还真是有点事,当即再次坐下。
穆德源也不意外,笑骂道:“就知道你小子没憋好屁,上回我去给那几个表演系的批假条,表演系老师那给我一顿调侃,你要是不给我搞出点名堂,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凡能想象到那画面,不过却丝毫不慌。
搞出名堂?
那可太有名堂了,柏林电影节干碎《英雄》算不算?
咳咳……干碎可能夸张了,但是踩着老谋子的头拿奖那也是事实不是。
“说起来,咋还有个表演配音班的呢,你是打算不用原声?”
“他是主演。”
“????”穆德源瞳孔都开始地震了,但转念一想,那小子虽又老又挫,但形象确实挺有特点,跟剧本里的几个角色也还算搭,便没再说什么,而是问起正事:“说吧,又遇上啥麻烦了。”
“倒也算不上麻烦。”陈凡解释道:“就是海外代理想问问老师你有没有这反面……”
“这事啊。”穆德源打断了他,想了想道:“倒也不用联系海外代理,在国内找个出品公司就成,他们都能解决这些。”
“我知道,就是……”
“就是怕他们压榨吧?”
陈凡竖起大拇指。
穆德源却是打趣道:“你小子还真是一毛不拔啊。”
说完他又接着道:“行吧,我来给你联系,嗯……就以北电摄影系的名义,这么安排陈导可还满意?”
陈凡耸耸肩:“行。”
“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可得提醒你,一毛不拔不可能,总得让人家有利可图不是,我就尽量帮你往5%谈,具体的还得你们自己聊,我不参与。”
陈凡双手合十,不胜感激。
穆德源点点头,本来还想提醒他未来最好还是自己注册个公司,个人的话在圈里很多事都不方便。
但转念一想……他才18而已,说这些都太早了。
而且未来谁说的请啊。
这一切都得建立在成功的前提下,可这就是一菜鸟班子,说是乌合之众也不为过……
成功……那太遥远了。
这节骨眼,也就祈祷能稍微折腾出点水花吧。
其他的……
穆德源摇摇头,笑自己怎的跟这帮孩子一样天真了。
若是成功如此简单,北京电影学院哪还有存在的必要呢。
只是这打击陈凡的话他没说,积极性还是很重要的,穆德源觉得第一部嘛,能完整拍摄出成片就行了,没必要过于严格。
既然不抱有太大希望,那自然也没必要过多提醒,平添压力。
于是又聊了一会儿后,穆德源便让陈凡出去了,他则拿起手机开始联系。
做为北电摄影系78级毕业生,穆德源在圈里最大的人脉便是老谋子这位老同学。
不过他这次联系的不是老谋子,而是另一位同学兼好友——
顾常卫。
这位多次在国内获得摄影大奖,甚至提名过奥斯卡最佳摄影的好友,跟他关系最为要好。
当然,除了这层关系,也有着别的一些原因。
不出所料的,电话刚接通,那头便传来顾常卫“亲切”的慰问。
对此,穆德源并不意外,同样“亲切”的回敬。
互相问候一番后,穆德源也没说事儿,卖了半天关子才跟他提起正事。
那头的顾常卫明显有点意外。
“老穆,你说我咋说你,当初咱都说好了一块,你偏偏留校任教,瞧瞧,麻烦事一堆。”
穆德源苦笑一声:“不提那些了。”
他其实也在想,如果当初没有选择留校,成就会不会超过现如今的老张?
后悔嚒……
谈不上,现在他也挺满足的,导演梦也圆了,虽说没啥水花,但现在依旧能给各大剧组当当主摄,也还不错了。
就是每每想起总归是有些遗憾的。
如果当时的他能像现在的陈凡一样坚定,或许一切都会变的不一样吧。
“行,不提那些,那就提今晚。”
“今晚?”
“嗯,咱一块去老张家。”
“他在家?”
“他不在家他在哪,你这话说的。”
“我以为他在外头跑电影的事儿呢,这次玩这么大,想来是严阵以待吧。”
“你可真逗,《红高粱》都过去多少年了,还怨着呢,实诚的讲,那时候我拍的不比你差,你就说你认不认吧。”
“谁晓得呢。”
“呦,听你这意思还是不服气呗,行,赶明儿咱再比划比划,不过这事儿真犯不上怨老张,他当时也想找你来着,这不我给截胡了嘛。”
听着顾常卫的解释,穆德源烧了根烟,悠悠抽着。
“都过去了。”他说。
“是啊……15年过去了都,你我都老了,还想那些做什么呢,现在就走吧,我联系老张,你在学校等着,我开车过去,接上你咱一块杀过去。”
没给他墨迹的机会,顾常卫火速挂了电话。
……
这些陈凡自然是不知情的。
他在离开穆德源办公室后便回宿舍了,上课是不可能上课的,自打想通后,他已经彻底开摆了。
学习?学个屁!
只是黄博他们都在上课,宿舍里哥仨也都还在河南,前所未有的无聊。
他想了想出了学校,找了家网吧。
这年头的网吧跟小黑屋没啥区别,不过BJ这块还是要好些的,没那么杂乱无章,陈凡开了台机子。
这还是他重活一次后首次碰电脑。
心情倒是没啥特别的,就是有些感叹时代的变化。
注册了个qq,五位数六位数是别想了。
毕竟2002年对于QQ来说,除了有“QQ2000“这个名字正式变更为“QQ“这样的大事件外,还有注册用户数超过一亿人,同时在线用户数首次突破300万大关这样的奇迹,以及增加了视频聊天室、QQshow等功能。
因此,这时候的QQ已然开启了高速发展时代,用户倍增的情况下,有七位数就偷着乐吧。
只是注册完qq,陈凡尴尬的发现……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嘛。
上帝视角的痛,哪怕身体再年轻,前列腺再健康,心态却怎么也没法再年轻了。
无奈。
陈凡翻了会网页便下机润了。
回到学校,刚好赶上下课时间,学生很多,一路挤回的宿舍。
正打算洗个澡睡一觉。
黄博一个电话扫了过来。
问他咋回事,黄圣衣咋还不知道他昨晚就已经回校。
“……”
陈凡瞬间无语。
不是对黄博,也不是对黄圣衣,而是对自己。
尼玛……咋都年轻了,这冲多了记忆力减退的后遗症还保留着呢。
黄圣衣的电话他每次都想回,只是每次都事后都忘得一干二净,主要现在这手机对他这现代人来说就跟搬砖没区别。
一旦忙忘了,几天不碰都很正常。
昨晚经黄博提醒,便想着洗完澡给她回个电话解释一下,结果没想到洗完澡又特么给忘了。
屮!
这回陈凡还真就杠上了。
啥也没说。
直接就给黄博的电话给挂了,火速在通讯录找到黄圣衣的号码拨了过去。
刚一接通,他便连声喊着学姐抱歉。
这边的黄圣衣刚到寝室楼下,听着手机另一头熟悉的声音,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不过她没讲,也没怨。
只是安静的走到一旁。
“没关系呢。”她声音轻轻地,小手擦了擦眼睛,笑的梨花带雨:“我就是……怕你烦我了。”
“怎么会。”陈凡没想太多,下意识便道。
“现在不忙嘛?”她问。
“不啊,我在寝室呢。”
“啊……”黄圣衣微微一呆,下一秒就见她满脸惊喜道:“你回来啦!”
“是啊。”陈凡微笑着,听出她语气中的喜悦,还是有些开心的。
“欢……欢迎回来!”她结巴的说。
“谢谢学姐。”陈凡先是道谢,旋即想了想还是试探着说道:“学姐要是不忙的话,晚上我请你去食堂吃大餐。”
没办法,总归是有些抱歉的,哪怕黄圣衣说没关系,他觉得有件事还是要当面跟她说一下。
毕竟……她那钱已经被用的所剩无几了。
造孽啊……预算这东西,越算越多,陈凡本来觉得不会用到这部分,结果哪曾想……害!
“我……”
“没空嚒?”
“不是的!我有的!!”
“那晚上见,我午睡一会儿。”
“嗯嗯……午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