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3:00。

　　张大胡子自掏腰包拉来一车冰西瓜。

　　听起来似乎扣扣搜搜，毕竟西瓜能值几个钱，但认真的讲……挺好了，真抠门的别说西瓜了，盒饭都没的吃。

　　这不，片场二百来号人个个都美滋滋的，只有极个别苦逼的。

　　譬如舒唱……

　　又譬如刘桃……

　　很简单，亲戚来了，啃不了亿点冰西瓜。

　　刘憨憨起初还不晓得，严格来说应该是反应比较慢，若不是陈凡提醒她，这傻狍子还在那叽叽喳喳呢。

　　“你一男的，咋对这方面这么了解？”舒唱撇撇嘴问道。

　　陈凡不甚在意，语气淡淡：“研究过。”

　　“？？？？”舒唱眉头直跳：“变态啊你，没事研究这个！”

　　陈凡耸耸肩，没接她的话茬，但看着她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还是站起身搞来几块西瓜。

　　在她们疑惑的目光中，将瓜放到一张空凳子上，然后将凳子搬到太阳底下。

　　“小陈你干嘛嘞？”刘艺菲歪着头，好奇问。

　　“没看到嚒，晒瓜。”陈凡笑容灿烂。

　　“啊？”

　　“吃冰的牙疼。”陈凡依旧懒散，随口解释。

　　刘艺菲倒是不疑有他，喔了声便没再说话。

　　舒唱在短暂的愣神后却在一旁龇牙咧嘴做起鬼脸，搭配她天山童姥的扮相，妥妥的高能现场。

　　而她之所以这样，显然是想提醒自己的笨蛋好友别信某人的鬼话。

　　舒唱现在算是发现了……陈凡嘴里就没一句实话，鬼话连篇，撒谎成精！

　　还吃冰的牙疼呢！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啃的最欢，那模样是牙疼的样儿嚒？

　　净扯！

　　暴躁的舒唱很暴躁，但看着那道又被拉去抽烟的背影，目光忽然就柔和下来。

　　她想起了去世的妈妈。

　　因为妈妈在她小时候也做过一样的事情……

　　一样的幼稚……

　　一样的温暖……

　　不一样的是，妈妈不是拧巴的人，而他看起来好像很随和，实际爱撒谎又拧巴。

　　奇怪的人~

　　她不知不觉捧起脸蛋，发起了呆。

　　刘桃也在注视着不远处的陈凡。

　　她自然没有舒唱那样的小女孩心思，即便再早熟，舒唱也不过才15岁而已。

　　而舒唱都能看出来的拧巴，刘桃自然也能看出来。

　　只是她更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陈凡表现出来的那种松弛感……

　　刘桃很难找到一个词来描绘那种感觉。

　　起初她误以为陈凡是因为害羞而脸红，判断他是个内敛而容易害羞的人，但随着这半天的接触，她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也清楚，当时的脸红很可能是她看错了，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绝不可能是因为不好意思。

　　在他身上，刘桃感受不到一丁点正常大一男生该有的感觉。

　　有的只是与年纪不符的坦然与平和，好像永远都是一副懒散睡不醒的模样。

　　而这种懒散又并非玩世不恭。

　　更像是一种将一切都看淡后的平静。

　　这并不难理解……

　　就好像有些人在经历人生的大起大落后性情大变都是可以预见的，可问题是……他才多大？

　　无论刘桃怎么想破脑袋，也很难找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解释。

　　坦白说……她不是个喜欢追求答案的人，甚至有些时候，她更喜欢稀里糊涂的生活。

　　说好听些，叫没求知欲，说难听些，叫浑浑噩噩。

　　反正……这就是她的人生态度，不对未知感到好奇，不对见不到的明天而烦恼。

　　只是这一次……她感觉自己被彻底勾起了好奇心。

　　……

　　一小时很快过去。

　　拍摄进度却是还停留在一小时前。

　　大胡子眉头紧皱，片场里的胡君等人皆是大气都不敢喘，显然是表现不太好。

　　周小文见状先是象征性的瞪了几人一眼，随后轻声对身旁的张大胡子道：“老张，要不今儿就到这吧，看他们心思也不在这，国庆嘛，你看要不就收工？”

　　“你老周倒是会做好人。”张纪钟斜了他一眼。

　　周小文闻言略显尴尬的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笑哈哈道：“哪能啊，我这不也是不想看你上火闹心呢嘛。”

　　“得了吧。”张纪钟显然不信他的鬼话，当然他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些小年轻们此刻的心情，毕竟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呢。

　　“就到这吧，提前收工。”

　　叹了口气，他缓缓站起身，声音不大，显然是卖周小文这个面子，让他做一回好人。

　　周小文不是傻波一，当然不会真的这么干。

　　就见他拍拍手。

　　“好了好了，都别死气沉沉了，像什么样子，张监发话了，提前收工，都滚吧。”

　　“啊？”

　　“啊什么啊，没听到我说的，今儿就到这，我跟张监早看出来你们这帮混小子今儿是进入不了状态了，不如早点歇了，还能省点胶片。”

　　看着一脸不敢置信的胡君，周小文没好气道。

　　虽说不是他投资拍摄，可这胶片浪费的他真肉疼啊。

　　“谢谢周导！”反应过来这不是幻听，而是真的提前收工后，胡君身旁的高唬当一脸兴奋道。

　　倒不是他今晚有啥特别的事儿，单纯就是这一个月的高强度拍摄搞得他身心俱疲，破天荒的不用加班，甚至还提前下班，可不爽歪歪嘛。

　　“不谢，但咱丑话说在前头，出了片场我管不了你们，但不论怎么疯都不允许耽误明儿的拍摄，明白么？”

　　周小文板起脸警告几人。

　　打一棍给一枣。

　　惯用套路。

　　“好嘞，您就放心吧，明儿我们肯定好好表现，争取条条一遍过。”

　　胡君拍着胸脯保证。

　　“那我跟老张就等着看你们表现了，衮吧。”周小文笑骂着，然后便不再搭理他们，跟着张纪钟走进休息室，开门见山道：“老张，咱今晚也摸两把？”

　　“打麻将就打麻将，别摸两把摸两把，不知道的还以为……”

　　“以为啥？”周小文果断装傻充愣。

　　张纪钟瞥了他一眼，自然没上当，拧开茶杯盖喝了口茶，呸了呸茶叶碎后似是想到什么般，下意识道：“小刘应该也回来了吧。”

　　“不清楚。”周小文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小刘指的是谁，摊了摊手。

　　他哪里晓得刘晓丽回没回来。

　　人又不是剧组的，不归他管。

　　“走吧，回酒店再说。”

　　张纪钟也就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太当回事，抓着茶杯便朝外头走去。

　　……

　　等陈凡被王姑娘拽上大巴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了。

　　大胡子跟周小文坐在第一排。

　　看到他表现的也还算和蔼，还主动问起他今儿在剧组观摩有没有收获。

　　“大丰收。”陈凡微微一笑。

　　“哦？”大胡子听到这话也是来了兴致，当即示意他在旁边的座位坐下：“坐这，咱聊聊。”

　　屮……

　　陈凡心里顿时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聊个锤子啊聊，他扯淡的好吧，收获毛线，难道跟他聊自己最大的收获就是发现导演真特么没技术含量，瞎鸡儿拍就行，火不火看命？

　　嘶……

　　想到说出自己得到的这结论可能出现的后果，陈某人自己个都冷不丁倒吸一口冷气。

　　太哈人了。

　　想润！

　　可……已经为时晚矣！

　　看着已经乖乖坐进靠窗里座的王姑娘，陈凡人是晕的，头皮是麻的。

　　只能硬着头皮坐下。

　　一路上，陈凡都在扮演者捧哏的角色，要多谦逊有多谦逊，要知道，他骨子里其实是个杠精啊！

　　这种改变，简直是要了他老命！

　　等大巴停在剧组下榻酒店门外时，他可算是如释重负。

　　啥也没说，果断跑路。

　　甚至都没跟刘艺菲道别，便光速回到自己房间，锁门点烟，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根烟燃尽，他的玉玉症也好了。

　　当即拿起手机，准备给刘艺菲发条短信，结果刚准备编辑，那憨憨的短信就先到了。

　　“等我洗完澡就出发吧~”

　　陈凡看着短信内容，脑海不由自主开始浮现一片朦胧中王姑娘沐浴的画面，顿时罪恶感满满。

　　想啥呢？

　　想吃捞饭？

　　拍了拍脑袋，随手回了个“好”，起身便准备进浴室冲个凉水澡冷静一哈。

　　然而浴室的玻璃移门才刚推到一半，摩托罗拉经典的来电铃声便响了起来。

　　想着这玩意儿应该不是菲尔普斯专用山寨防水机。

　　陈凡还是打消了一边洗一边接的念头。

　　“今天怎么样嘞？”

　　手机里传来一阵温软女声。

　　“挺好的，学姐呢？回家应该很开心吧。”

　　对于黄圣衣的来电，陈凡难免有些疑惑，总觉得两人没熟悉到这个程度。

　　不过……接都接了，总不能直接挂了吧。

　　索性便跟她简单聊上几句。

　　结果聊着聊着，陈凡感觉不对劲了，这尼玛咋跟小情侣煲电话粥似的没完没了了还？

　　“说起来，陈凡你忙完的话要来魔都玩嘛？杭城到这里也不远，你正好可以过来，然后我们一起回学校~”

　　手机里，黄圣衣的声音带着些许希冀。

　　当然，陈凡是听不出来的，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开玩笑，哪用空去玩，他现在忙得很。

　　按照原定计划，在这边待个六天，好好利用这六天偷师一波，现在计划有变，六天肯定是待不了了，顶多再待两天他就要润了。

　　去河南跟黄博他们汇合，顺便实地踩踩点，顺便在当地找点群演。

　　“好吧……”黄圣衣难掩失落。

　　陈凡这回听出来了，当即打趣道：“学姐你就知足吧，在家里闲着还不好，我还想躺着哪都不去呢，但是实力不允许啊。”

　　“我……有些听不懂诶……”

　　“呃……”

　　“那我去绍兴找你玩好不好嘞？”

　　“哈？”

　　“好不好~”

　　“你没事吧学姐……”

　　“没事呀~”

　　“你就好好呆着吧，别瞎折腾了，我过两天也得去河南了。”

　　“啊？不是说要在剧组……是被冷落了嘛？”

　　“？？？？”

　　捏麻……这都啥跟啥啊，咋在电视上没看出黄圣衣还是这么会脑补一人呢。

　　无奈的陈凡很无奈。

　　也没去解释什么，随便找了个借口终于将电话给挂了。

　　扔下手机，陈凡只感觉手都酸了，累得够呛。

　　不过转念一想。

　　他也是好起来了啊，都能挂黄圣衣电话了，搁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啧啧啧……

　　……

　　晚上7：30。

　　陈凡终于是接到了刘艺菲的电话。

　　顺着她在电话里给的地址，陈凡晃悠半天后才在离酒店有段距离的公交站台看到了刘艺菲。

　　彼时的她换了身衣裳，没穿裙子，而是相当休闲的牛仔裤搭配米色T恤。

　　微卷的长发也扎了个辫子。

　　美的依旧。

　　陈凡现在对这货属于是自带免疫功能，就好像看自家睡了几十年的娘们似的，有点惊艳，但不多。

　　“咋不在酒店门口等我。”

　　“因为你说不想被妈妈看到你嘛~”

　　刘艺菲扁扁嘴，有些委屈。

　　陈凡闻言却是一愣，这话是他说的不假，但是……

　　“你妈回来嘞？”

　　“嗯嗯！”

　　“那还让你出门。”陈凡有些惊讶。

　　“嘿~我说剧组大家一起~”

　　“哦豁？”陈凡这下更惊讶了，片刻后就见他笑着捏起她肉嘟嘟的粉嫩脸蛋：“没看出来啊，刘小茜你现在都知道跟你妈斗智斗勇了还。”

　　“当然啦！”刘艺菲一脸得意，“为了跟小陈出来，我可是会变的很聪明的喔！”

　　陈凡顿时嗤笑出声：“好好，不愧是你。”

　　正说着，他眼角余光便看到了不远处浩浩荡荡的人影，显然是舒唱她们。

　　不过让陈凡感到意外的是。

　　胡君他们也在，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几个大男人出去逛个蛋，就算死皮赖脸也要跟上。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想。

　　以至于舒唱刚过来就开始吐槽。

　　几个男演员就一个劲儿在那笑，可不敢反驳。

　　陈凡对此并不在意。

　　说白了，既然舒唱她们也在，再多几个也没差了，反正本来也不是他跟王姑娘的二人世界。

　　而且这么些个刚洗完澡浑身香气都要溢出来的漂亮姑娘站在面前。

　　谁还有心思去在意那几个衰货啊。

　　就这阵容！

　　要颜有颜！

　　要气质有气质！

　　要身材有气质！

　　已经不单单是养眼了，是太TM养眼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