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领导的散伙饭,定在SZ市中凯批发市场的食天下-大食堂。
我原本以为“散伙饭”是我们湖北的土话,方言,没想到小贾、贾领导的陕西那边也有。这样也好,大家心知肚明,不用我再解释了。
贾领导是我们镀锌厂的第二任电工,陕西人。
小贾人不高,一米五六,矮胖矮胖的,普通话说得非常好。用小戴的苏州话,是个“老江湖”。
贾师傅进厂,在2020年,武汉疫情封城,我(水货杨老三)封在湖北老家,具体情况,了解得不是很清楚,不能乱说。只知道,张总派自己的外甥小戴,领着贾师傅到车间转了一圈,回到办公室。
张总正在打电话:“小戴,发烟。”
“张总,我不会。”小贾笑着说。
事实证明,小贾说的不是真话。他抽烟,而且烟瘾不小!
张总的普通话不是很好:“坐,小贾。”
打完电话,张总点起烟,吸了一口。
“不知道小戴是怎么讲的。我们公司是电力器材公司,老有名的!厂是镀锌厂。”
“镀锌离不了行车,这点你应该明白。”小戴说。“行车,爱坏。”
“去年,我们有一个电工,手艺可以,岁数有点大,是吧李强。”
是的,张总。”李强发话。
张总眯着眼睛,看小贾。
“有没有信心,搞好?”
贾师傅听着,很是激动,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有,张总。”
“坐下,坐下。”张总点头。
“有问题,你必须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李强补充说。
“我保证,没啥问题。”
“那我们谈一谈工资待预。”
ok,快,好!
第二天,戴上“永康金属”的红色安全帽,贾师傅走马上任了。
第三天,负责车间的厂长打电话给张总。
“小贾,很好!”
散伙饭,其实只有三个人。贾领导和他的两个手下,环保设备水货杨老三(我)和焊工杨师傅,刚好是“假羊羊…”
有必要说一说我们镀锌厂了。
苏州永康金属有限公司,有四个老板,张总是其中最小的股东。一般情况下,其它三个老板是不会天天来公司上班的。
李强的大伯是永康公司的总老板,李强的父亲排行老二,是永康铁塔厂的负责人。
镀锌厂建成后,李强自然而然地进来了。
“叫什么李强李强。”张总曾一而三,三而再地纠正我们这些不懂世事,不长脑子的外乡佬,“叫李总,叫李总!真是的……”
这一点,贾师傅做得非常、非常的好,非常、非常的妙。
一个月,我估计,也许十天二十天,贾师傅便将“李总”换成了亲切、甜蜜、自然的“强哥”“强哥”了。
我敢说,这是全公司绝无仅有的事。因为,除了小戴,除了贾师傅,没有第三个敢这么叫!
退一步说,也沒有必要这么叫!
受他的迪发,我灵光一闪,将贾师傅换成了不太亲切,多少有点嘲笑讥讽意思的“假领导”
“贾领导。”
“强哥来了!”
当我们一次又一次对贾领导开玩笑时,贾领导并不生气,仿佛他就是,也应该是我们的领导;我们原本就是他手下的兵。
只是张总,李总,或是厂长因为太忙,没有时间公布罢了。
“贾领导,强哥来了!”
“老杨,强哥人呢?”
“不是李总,是戴总。”
“小戴找我吊事?我又不是小戴的人!”
“加工资!”
“小戴有个鸡毛权力。涨工资,还得咱厂长说了算!”
“老杨,你说,咱出门在外,不就是为了钱?”
“钱是个好东西。”焊工杨师傅,本地人,六十多了。直起腰说。
“开车加油,吃饭抽烟,哄老婆养娃……“
“你找张总。”我说。
“找那!找几回了。人家张总,只是三百四百一加,连个五百都不肯。”
焊工杨师傅和我眨巴眨巴睛眼。
两年过去了。2022年三月。
“贾领导,涨工资了,请我们吃饭?”
“涨个屁,散伙饭!”
“散么伙?”我一急,湖北方言冒出口。
你修你的行车,我看我的环保设备,杨师傅烧他的电焊,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伙的!
这句话,我能说出口吗?
贾领导的散伙饭,我是不会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