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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迷糊少女

  秋日的傍晚,阳光总像是越发着急下班的人们,慢慢缩短了每日的工作量。唯有午后的风,依然热爱这座城市,静静地吹在每个人的脸上。城市的每个角落,总有无数故事在上演发生,也有无数意外,突然到来。

  就像眼前的此刻,温华面对着这样一位陌生的姑娘,不知该如何开口。尤其是当秋风吹到她的脸上,那眼角垂垂欲滴的湿润,总让温华有点担心,若是此刻告诉她真相,是否会成为压倒眼前少女的最后一根稻草。

  未待温华开口,少女再次用她那黄莺一般清脆的嗓音,略带哽咽地问道:“请问...这是...是商业中心吗?”

  “不是的,这里是海洋学院,商业中心在另一头,你可能是坐反了。”温华用着尽量柔和地语气,向眼前的少女说明了情况。

  “啊。”少女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眼角的晶莹,终像是被打开了阀门,滑向了脸颊。此时的少女,紧紧抓住温华的衣角,像是想要阻止泪水滑落,只是那抽动的鼻子,还有抽泣的声音,已然出卖了她的柔弱。

  “你...你别哭啊。”温华看到这一幕,感觉像是心中被巨石堵住,只觉得有一股气,卡在喉咙。温华从小与女生没有太多的接触,虽然今年已经25岁了,也在去年告别了母胎单身的命运,可对于女生哭泣这件事,他却不知如何安慰。

  看到眼前的少女已经有失控的风险,随时可能放声大哭,温华越发着急。尤其是在车站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面对着远处别人投来的异样眼神,他可不想被当成当街欺负女孩的渣男。于是,温华开始试着转移少女的注意力,引导解决问题的办法。“你要不要先给家里人或者朋友打个电话?”

  “呜...嗯...”少女轻轻地回应了一声,随后将手伸向包中,拿起了手机,只是随后又委屈巴巴地望着温华,用着极其细微的声音。“没...没电了。”

  如果此时不是在车站,温华绝对想拿块豆腐砸死自己,这都21世纪了,居然还有这样蠢笨蠢笨的姑娘。一时之间,温华不知道该吐槽还是该心疼,心疼这少女的家属,这样一个姑娘,能养这么大可真是不容易啊。

  “用我的吧.“温华无奈地从口袋中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少女。

  少女将自己的手机放入包中,接过温华的手机,若有所思。随后开口的一句,差点没让温华直接暴走。“那...那个...小芸不知道小茜的号码...呜呜呜。”

  本在车上心情有些低落的温华,感觉自己随时会走向崩溃的边缘,本想抽身离去,只是望向少女那湿润的眼眶时,昏暗的路灯照见她那澄明的双眸,里面映射出的自己的身影,又有些不忍。

  算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只是坐反了,那么给她2块钱让她搭上公交,去往商业中心不就可以了。

  一想到此处,温华便从口袋中掏出了两个硬币,想要递给少女。手机支付高度普及的今天,纸币与硬币在城市里已经较少看到,但温华身上却永远会携带几枚硬币。用他的话说,手机总有没电的风险,只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防止意外的发生。而此时,这万全的准备,便有了用武之地。

  “这钱你拿着,坐上655原地返回,就可以去商业中心了。到那里你应该就知道怎么去找你朋友了吧?”

  “我...我不知道...小茜说到了商业中心打她电话。”

  “我...”温华忍住想要爆粗的冲动,毕竟在这样一位单纯的少女面前爆粗,需要承受极大的罪恶感。但此时的心情,不爆个粗却又感觉心里极其憋屈,温华只能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平稳住内心不断冒起的火气。此时的温华,仿佛回到了高中的教室,面对着那些拿简单问题,前来询问的同学,耐心地引导着。

  不过从刚才少女的那一句“小芸不知道小茜的号码”中,温华大致能猜测到,少女口中的小芸,便是少女的名字。只是此时温华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小芸会采用这样的自我称呼,倒是显得有些别样的可爱。

  “小芸姑娘,那你记得谁的联系方式吗?”

  “啊,你...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但是...但是你叫错了...我不是小芸姑娘。”小芸有点惊讶地看着温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又像是在努力思考着什么,仰着头望着温华。四目相对之际,却见温华脸色突然一变,以一种非常诡异的神情注视着小芸。

  卧槽?不是姑娘?

  温华感觉自己的大脑像受了一记重锤,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脑海里只剩一个想法:现在的女装技术这么流批的吗?可是声音听着明明不像啊,难道现在的女装大佬已经强悍到练习伪声线的地步?只是这性格看着这么像软妹子,甚至刚才看到她梨花带雨的样子,温华内心曾也闪过一丝的悸动。

  完了,难道是我弯了?温华难以置信地捂了捂头,脑海里尽可能地快速删除掉一切与眼前少女相关的画面,只是越想忘掉,却越发的清晰。

  就在温华内心挣扎之际,小芸又再次开口:“我是小芸妹妹...小茜说过,小芸是名字,而小芸后面得加妹妹两个字,妹妹两个字是昵称。”

  小芸一脸坚定地望着温华,眼神中掠过一丝骄傲,仿佛是仰着头准备接受主人抚摸的猫咪,显摆着自己的受宠。

  啊这。

  温华脑中刚刚想要找到支撑的三观,再次被碎了一地,不过万幸的是,至少不再需要担心,灵魂被出卖给撒旦。但是,随即又开始有些头疼,面对小芸那单纯的脑回路,温华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只能无奈的接受现实。

  “那么,小芸妹妹,你还记得谁的联系方式吗?”

  “啊,不记得了。而且,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温华的一句小芸妹妹,仿佛是打开了小芸身上的某个开关,小芸说话瞬间便不再结巴,那只刚才还紧抓着衣袖的左手,也不再颤抖。

  “你自己告诉我的啊。”温华本想摆个摊开双手的动作,才发现袖子还一直被小芸给捏着,只能无奈的耸耸肩。只是小芸的回答让他有些头大,什么联系方式都不记得,手机又没有电,这种情况下,温华也一时想不到什么解决方法。

  等等,手机没有电?那只要给手机充个电不就行了。

  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那么接下来就是要找到充电的地方,便可以联系上小芸的朋友或父母,将她带回去。可是,这车站附近并没有租售移动电源,那么只能找个能充上电的地方,先帮小芸的手机充电。

  回家吗?

  温华脑子里第一个弹出的地方便是自己的家,只是从未将女孩带回家的温华,显得有些犹豫。尤其是作为一个两点一线的宅男,温华的家里可谓相当混乱,各类游戏周边及书籍散落四处,就这样把人带回去,总觉得有些尴尬。

  不过,眼下除了回家,温华也找不出一个比较好的地方。只能试探性地询问道:“要不,先去我家把手机充上电?”

  “嗯。”小芸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倒让温华有些诧异和自愧,诧异的是小芸答应的痛快,自愧的是,刚才自己还在担心小芸会嘲笑自己家里的混乱。现在看来,完全不必担心,因为以小芸的心智,断然不会去考虑这些问题。一时之间,温华好似看见了曾经那个单纯的自己,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在社会的打磨下,温华已经变得成熟与圆滑。

  成熟与圆滑真的便是成年人的救赎之道吗?还是,其实我也可以一尘不染?

  温华脑中闪过这样一个问题,但随即晃了晃脑袋,这绝不是眼下该去思考的问题,这样的命运离自己太过遥远。而且,小芸的问题,急需解决。毕竟现在已经六点多了,而通往商业中心的最后一班公交,七点半前便会从海洋学院驶出。这其间,还要扣除走到家里的十余分钟,算下来,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能让小芸充电。

  夜幕下的海洋学院,昏暗的路灯洒在路上,埋没了来来往往的脚印。在通往溪心小区的小道里,一男一女并排走着,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脚步踩在松动的砖石上,发出的摩擦声,使人不觉得画面静止。却见女孩的左手轻轻拽着男孩的衣袖,不愿松开,像是一切的安全感,全部源于这指尖的联系。

  温华本想提示小芸松开自己的衣袖,但看见小芸那不断跳动的睫毛,又打消了念头。

  她一定很害怕吧?也是,去一个陌生男孩的家里,即便是不谙世事的她,也会有所担心。何况,她现在连朋友也联系不上。温华这样想道。

  少女的所有不安,正透过这一小小面积的接触,传递到温华的心中。温华不自觉的抬起左手,轻轻的拍了拍小芸的脑袋,示意她不必紧张。只是当发间的触觉从手中传来,温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幸好,小芸的呼吸,也随着温华的轻轻一拍,变得不再急促。

  温华尴尬地笑了笑,只能当作无事发生,内心却把自己骂了个遍。但少女发间的淡淡清香,透过空气,传入温华的鼻子,刚才那柔软的触觉,却越发难以忘怀。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二人终于来到小区的楼下,坐上电梯,来到了温华的家门口。

  呼~温华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这一路上的沉默,让他感觉既压抑又温馨,两种本应对立的氛围,却诡异的合并在一起。

  “终于到家了。”温华打开了家里的大门,看了看身边的小芸。“欢迎来到我家,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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