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昊迟疑了一下，“盘古科技，这么匆忙就要上市吗，可是，在盘古科技的财务账目上，有着一部分的广告和流量上的营收，要到年底，才会体现在年报上的。这个……”

　　钟昊疑惑的目光直接看向了众人。

　　整个会议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位风投大佬一脸的平静，他们似乎知道，钟昊要问出这个问题似的；他们这些人是有备而来，此时，众位风投大佬的目光，彼此相互看了一眼，推选出今日资本的徐总作为当事人。

　　徐总轻咳了一声，“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信息，盘古科技有着大部分的业务在米国的市场上，这个……这方面的财务是无法造假的；米国纳斯达克证监会那里一定会来大夏取证的，很难做假的……”

　　“什么意思？”此时在钟昊的心中有着一股不好的预感了。

　　毕竟，拼夕夕当初上市的时候，是拿出这些风投公司的投资款，作为三个年度的营收财报；此外，因为拼夕夕隶属于昊兴集团，所以在成立的年限上也是通过。

　　这个时候，徐总在这里讲很难作假，这简直不是这些风投公司的风格的；毕竟，这种事情，不需要钟昊开口的，这些风投公司就会帮忙搞定的。

　　毕竟，他们之间是合作的关系，大家都是赚钱的。

　　徐总看了钟昊一眼，“钟总，您是知道的；企业盈利能力，是决定企业能否上市的关键指标；但是，盘古科技这么长时间以来，就是主打免费的移动端操作系统，指望广告和流量费用，这个日子太漫长了，想要保持企业的盈利能力，我们的建议，是让盘古系统收费！”

　　钟昊闻言，心里一沉。

　　原来，这些风投公司的目的就在这里啊。

　　他们是想要通过上市的准备倒逼昊兴集团将盘古系统从免费变成收费；毕竟，盘古系统的市场占有率已经非常高了，在大夏境内，盘古系统有着95%的市场占有率，在东南亚各国，也是有着92%的占有率，在棒子国，有着87%的市场占有率，在大洋彼岸的米国有着76%的市场占有率。

　　以上的数据都是公开透明的，这些风投公司经过短暂的评估，认为盘古系统只要开始收费，这些使用盘古系统的手机厂商，就要缴纳使用服务费的，按照5:1的转化率，一台手机收费十元钱，全球的手机数量已经是几百亿台。

　　这是上千亿的市场！

　　这是暴利啊！

　　钟昊沉默片刻，“诸位老板啊，你们要知道一件事情的，盘古科技，之所以迟迟没有上市，就是因为我们的产品是要走免费路线的，这一点，是昊兴集团的战略计划，永远不会改变的。”

　　整个会议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静的发寒。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东西。”

　　IDG资本的戴总眯着眼睛看向了钟昊，直接打破了会议上的沉默。

　　“钟总，您要明白一件事情的，即便是盘古系统现在开始收费，作为一家准备上市企业的利润，应该做到在剔除非经营亏损后的净利润，这个净利润是要保持增长的，通常而言要做到30%的增幅！”

　　“是啊，钟总，这可是在纳斯达克上市啊；重要的是，盘古系统有着国外的股东，若是证监会背调的话，盘古科技想要上市的话，只怕是还要继续推迟的。”

　　高瓴资本的张总在得到钟昊的原谅之后，重新加入了投资昊兴集团的队伍中。

　　徐总点头，“是这样的，作为上市企业，盘古科技的主业一定要突出的，我们可以对外宣称我们是做软件的，而不是依附在软件上去赚取广告费用的，这个就相当于我们拥有着一个大鱼塘，却在岸边吃虾米的意思。”

　　此时这些风投界的大佬们，在会议上纷纷发表着自己意见，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劝说钟昊将盘古系统收费的说法，就连蒋薇和刘宏两人，在这件事情上也是站在风投界的大佬们这里。

　　毕竟，在他们看来，盘古系统抢占市场占有率的效果已经出现了，现在，正好是付费的时代，这可是一个赚钱的机会。

　　钟昊沉默片刻，环顾四周看着众人说道：“未来是流量的时代，收费的话，会降低我们盘古系统在移动端市场占有率的；你们要清楚，移动端操作系统是非常好研发的，我们盘古科技能够走到这个地步，全部是因为免费的路子走宽了。”

　　IDG资本的戴总在一旁说道：“其实呢，在大夏境内已经有着很多上市企业在咨询我免费的策略，我通常都是告诉他们，免费的战术，就是杀敌三千自损八百，研发工程师要吃饭，运营人员也要吃饭，产品需要维护，更需要更新换代，没有足够的收入，我刚才说的这些，将如何维护呢？”

　　“我们有着广告和其他增值服务的。”

　　“钟总，你这种基于互联网思维的想法是错误的；不要看我们这些老古董，其实呢，这个互联网上的东西，我们也是知道的，做电商是可以的；不过呢，互联网上的概念太虚拟了，我们担心你把握不住啊。所以，免费的策略不是不可取，我们应该试图用免费带动付费的市场，这个才是我们需要定义的东西。”

　　今日资本的徐总和金沙江创投的朱总，同时鼓掌，“说的好，这个免费带动付费市场的概念提出来的真好，不亏是戴总啊！这样一来，直接中和了钟总和我们的想法！”

　　“我觉得这个可以！”创新工场的李总在一旁看着钟昊说道。

　　免费带动付费的市场？

　　这又是在玩文字游戏。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陷阱，用户体验一定不会好的，说实在的，用免费去带动付费市场，就是等同于挂羊头，卖狗肉一样的做法；目的就是把顾客吸引过来，狠狠地宰上一刀。

　　这个……

　　钟昊心底一沉，心中暗道：“这些风投公司大佬的目的，就是在免费的路子上设置陷阱，让用户主动掏钱，可是，作为收费的项目，移动端操作系统对于这些用户而言，不过是一个顺手的操作系统罢了，没有盘古系统，还有着OS系统，有着塞班系统……”

　　“我们应该去想一个问题的，就是我们的产品，能够给用户带来什么样子的体验度，或者说是价值？”钟昊直接开口问道。

　　金沙江创投的朱总率先打破沉默，“价值这种东西，是无法去衡量的，盘古系统在全球的市场上有着这么多的占有率，就算是收费的话，这些企业想要更换移动端操作系统还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我们收费，是向手机厂家收费，又不是面向消费者收费的。”

　　“我们对手机厂家收费很简单，可是，这些钱会直接变相加在手机的价格中的。”

　　“钟总，我们是生意人，这么做是无可厚非的；毕竟，我们是要赚钱的，我们又不是慈善家的，这个时代，就是数字指标，就是绩效考核的时代；我们达不成业绩的话，我们也是要从公司滚蛋的……”今日资本的徐总一脸苦笑。

　　“其实呢，免费不仅仅是占有市场的占有率，更为重要的是一道宽阔的护城河；要是盘古系统收费了，在移动端操作系统上，就会出现别的操作系统，要是别的移动端操作系统主打免费，市场，手机的生产厂商为了降低成本，是不是就把我们的盘古系统抛弃了呢？”

　　钟昊一脸平静地看着众人。

　　“钟总，您这是拿着盘古系统当做是基础的服务啊？”

　　今日资本的徐总摇了摇头，“至于流量和风口的事情，这种互联网上的思维，我是不懂的；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我们把这个盘古系统免费让手机厂商使用，盘古系统能否在终端吸引到用户呢？”

　　“就算是能够吸引到用户，对于盘古操作系统的使用，这些用户有没有粘性呢？”高瓴资本的张总补充了一句。

　　“我们完全是可以做移动操作系统中的微软！”

　　“说的好！”

　　“这些意见，也是我们的想法！”李总开口。

　　“钟总，免费带动消费的做法，已经是我们对昊兴集团做出最大的妥协了，现在，集团公司对于我们的任务非常重，盘古科技在今年上市是硬指标的，我们要想个办法。这个事情不能够在拖延下去了……”

　　戴总开口看向了钟昊。

　　这些风投界的大佬，显然这一次是有备而来，在这个免费的理论上，一个个地都在和钟昊辩论着，他们根本不讲武德。

　　这是要和钟昊展开车轮大战！

　　钟昊心中暗道：“移动端操作系统，真的要模仿微软的路子吗，可是，当时微软的环境和盘古系统的环境根本是不一样的；只有免费，才能够稳固自己的市场，只要有市场，有流量，后面的日子还怕没有营收吗？”

　　移动端操作系统的用户，对于盘古系统是没有粘性的；毕竟，盘古系统是开源移动端操作系统，任何人、任何机构都是可以补充代码的；就连OS系统和塞班系统这两大封闭式操作系统的巨头，都不敢说对用户的使用是有着粘性的。

　　毕竟，用户使用的是手机，而不是操作系统的。

　　这有点本末倒置了。

　　但是OS系统和塞班系统，显然是没有钟昊目前的困境；毕竟，他们这两家公司的移动端操作系统的软件，就是供应给自己家手机使用的，他们的代码没有开源，这个事情就不存在的免费和收费的说法。

　　钟昊沉默了片刻，“不能。”

　　徐总笑了，“没有用户的基础，光凭借着免费的市场，盘古系统是绝对没有机会做出新的增值服务的。”

　　在今日资本的徐总看来，有着用户基础的话，去做免费，还有着一战之力的；毕竟，用户基础是根本，可以对这些用户做出一些增值服务的；一个人收取十几元，用户多了，在全球的范围内就可以实现几十亿的营收。

　　这就是增值服务的根本所在。

　　但是钟昊的回答是，基于目前的情况而言，盘古系统，目前是不能够对用户产生粘性的，甚至是无法拥有广大的用户基础的，这是一个严峻的问题。

　　毕竟，风投公司投资这么多钱的目的，是让盘古科技上市的。

　　不能实现盈利就无法上市！

　　更为重要的是，盘古科技要真真正正地去实现营收，而不是采用拼夕夕那种投机取巧的方式；毕竟，这段时期，在米国纳斯达克在这方面的监管都严格了许多。

　　作弊是不能的。

　　就算是万能的风投公司的好大哥们也不管事了。

　　“没有增值服务的话，这个盘古系统，岂不是就很难实现盈利啊？”

　　“不能够盈利，我们怎么让盘古科技上市呢？”

　　“我们需要一个办法！”

　　“我们可是投资了这么多钱的，八亿资金！钟总，你要给出一个说法的！”

　　“钟总，你作为昊兴集团的董事长，你要拿出自己的办法的，在免费的这件事情上，我们可以同意你的意见，不过，你作为董事长是要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众位风投公司的大佬直接看着钟昊。

　　钟昊沉默片刻，“这个东西，就涉及到商业模式了，你们为了这个问题来到昊兴集团，我也是不意外的；不过，关于这个问题，在我们昊兴集团的内部会议上已经提出过了，当时已经提出了方案，你们要是想听的话——”

　　徐总眯着眼睛，“钟总不妨说一下，让我们这些老古董，也领略一下互联网的新思维！”

　　“盘古系统虽然不赚钱，但是，整个盘古的生态系统是可以实现盈利的。”

　　“生态系统？”众人一脸茫然。

　　毕竟现在的时间，依然是在2008年的九月份，跟这些风投大佬，去讲未来十年以后的东西，他们肯定是一脸懵逼的；不过，钟昊既然决定要讲出这个生态系统，就是不怕这些人懵逼的。

　　“盘古系统的免费，在表面上来看是抢占市场，不过，隐性来看，是为了占领移动互联网的入口。目前，全球的手机网民已经有了4.5亿，这些用户就是巨大的流量……”

　　徐总打断钟昊的话，“这个通过流量入口挣钱的方式，我是知道的，无非就是在手机端内置广告系统，通过广告赚钱的；钟总还是说一点，我们这些人不知道的吧。”

　　钟昊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道：“这伙人，看来是真的要自己把底裤脱下来啊，不过，自己是重生一世的人，有着足够的信息差，底裤还是不怕当众脱下来的。”

　　想到这里，钟昊微微一笑，环顾四周，看着众人说道：“盘古系统其实呢，是由两部分组成的，一部分是AOSP，这个是一个基础的操作框架，也就是我们免费的基础主体。”

　　“另外一部分呢？”

　　“另外一部分是GMS，这是一项移动服务，这个服务包括了盘古系统和Android操作系统精华部分，每一部手机都是需要这些功能的，要使用的话，这些是需要授权费的。”

　　“什么功能？”

　　“音乐、播放视频、导航地图、电子邮箱……”钟昊笑笑，“这个方面的服务是一个大方向的，你们是风投公司不懂这些东西；在本年度的话，这方面的授权费用将会给盘古科技带来一大笔营收的。”

　　众位风投大佬闻言，顿时一阵惊呼。

　　“这些玩意能赚多少钱呢？”

　　“钟总，您这是误解了我们的意思啊，我们可不是想要真的让盘古科技盈利的，我们是让盘古科技顺利上市的，我们是要在股票的高位上套现走人的；怎么，你还以为我们这些风投公司，要靠这些授权服务费用来养活吗？”

　　“我们就是通过不停的投资，抛售股票，再次投资，形成一个持续的复利营收！”

　　“我们风投公司可不是企业家的。”

　　“我们只做投机倒把的生意！”

　　说着，众位风投大佬彼此相互看了一眼，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钟昊闻言一脸凝重。

　　他自然知道这些风投大佬的嘴脸。

　　此时，他也是多见不怪了。

　　等到众位风投大佬声音小了下来，钟昊直接用手背敲着桌子，一脸慎重，“盘古系统是我们昊兴集团的根本，这绝对不是股票高位套现这么简单，对于你们而言，可能就是高位套现走人；但是，对于我们昊兴集团而言，这是生死攸关的！”

　　众位风投大佬闻言，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让盘古系统免费的目的，是占据全球80%的市场，我们要更多的用户基础，流量不是站在金字塔顶的，做好服务，还是要从基础出发的；盘古科技想要上市的话，免费的路线是永远不会变的；如果，你们其中有不同意的人，随时可以选择撤资的——不过，你们的投资我们昊兴集团已经花光了！”

　　“你……”众位风投大佬竟然无言以对，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够接受钟昊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