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异,但秦九宁又丝毫察觉不到任何灵气的波动。
回头看到傅府的管家关完门依旧杵在那里,哪怕知道不对劲,秦九宁还是忍不住上前查探。
管家仿佛被定格般一动也不动,秦九宁手刚搭上他的肩膀。
管家突然回头,脸像蜡像一般融化了,眼窝深陷,油墨般的不明黑色液体从中流淌了出来。
秦九宁心里咯噔一下,倒抽一口凉气,这就档口,管家那不成样的嘴巴突然张开,一团黑气喷出。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来不及闪躲。
秦九宁连忙推开管家,顿时感到脚盘不稳。
糟了,着道了!
秦九宁趴在地上,模糊的视线里,管家依旧保持的诡异的姿势一动不动……
……
……
……
“有意思,有意思!”正是山神庙那少年。
他抓着一面古镜,镜面里却没有映出他的样子,而是雾蒙蒙的一片,隐隐看到一人正趴在海滩上。
“啊!”
秦九宁猛然惊醒,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的环境在梦里已经到过无数次。
三年前的那片海滩,秦民安死亡的那片海滩。
抬头看去船只残骸处,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秦民安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脚底海水传来的湿润感,秦九宁分不清现梦境还是幻境。
秦九宁喘着粗气站了起来,心底恐惧开始蔓延,接下来的事情他自然清楚,秦民安又将在一次死在他面前。
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料般发展,秦民安一步一步踉蹡走到他的面前,双手按在他的双肩。
秦九宁心脏狂跳,“民安……”
突然秦民安按在他肩膀的双手死死扣进他的肩膀,身上血痕骤显,面色狰狞,语调阴冷沙哑像是恶鬼,“活的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
“哈哈哈,没想到被师傅雷符劈中的那人现在还活着。”
少年记得当时的场景,毕竟那是他第一次杀人,“倒是这容貌怎么变化这么大!”
少年心意流转,镜面又变得朦朦胧胧,接着画面又再显现。
严夏正躺在草垛里,奄奄一息,被砍断的的双臂正往外流躺着殷红的鲜血……
四周的人冷漠地看着他,发出轻蔑的嘲笑。
“传送法阵还要多久!”少年放下镜子,转过头问向身后的灰袍人。
“殿下,还需一阵子!”灰袍人盘坐于法阵前,调弄着阵内灵石。
“噩幻鬼镜还能拖住一阵子!”少年又看向镜子。
镜子里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没有,少年疑惑道:“怕黑?”
一枝灵气箭矢从正门射来,在少年脸上擦出一道血痕,往身后的灰袍人飞去。
重剑划过一道圆弧,落在了灰袍人身后,箭矢撞在上面,改变了方向突然射了回去,正中少年手中的镜子。
“呵呵呵。”少年拍着手起身往院子走去,“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是怎么逃出这噩幻鬼镜的幻境!”
陆婉执剑站在屋顶,百余枝灵化箭矢悬于身后:“我无所惧!自然不会深陷幻境!”
少年挑了挑眉毛,“红叶,迎敌。”
重剑拔起,红叶嗜血的目光盯着陆婉,冲到院外,身影一晃,高举着重剑出现在陆婉面前。
“哈哈哈!”红叶笑的疯癫,重剑砸塌了半面屋顶,烟尘碎瓦扬起数丈高。
一击未中,红叶扭头寻找陆婉,却见漫天箭矢已经射了过来。
重剑,在红叶手中仿佛轻若无物,舞动着,剑风瞬间化为密不透风的屏障。
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
“隐枭,你不去帮她?”少年对着屋内说道。
“帮了一会她会连我一起揍的!”
轰!
院墙突然被撞开,陆婉看清烟尘中的人:“来得够慢的!”
严夏扶着残壁,先前的恐惧还未让他缓过来,垂下的右手还在微微发颤,“九宁那小子呢?”
陆婉找到了一丝破绽,一支箭矢穿过剑风,擦过了红叶的小腿,随即漫天箭矢化为灵力往陆婉身后飘去,独留剑风里的那一支。
陆婉并指往上一划,箭矢直取红叶咽喉,回了严夏:“以他的修为,怕是难!”
红叶并没有对这避无可避的攻击感到惊慌,停下了手中的重剑!
“疯!”一声喝出,红叶周身爆出灵气,箭矢立马被吹飞了出去。
再看她,满头红发化为根根银丝,双目顿然失神,前倾着的身子伴随着毛骨悚然的“嘿嘿嘿”的笑声抖动起来。
“魔道,疯,己品!”陆婉脸色微变,拉开与红叶的距离。
魔道,以不计后果获取能力的方式区别其他几脉,以此法往往可以力压同品其他的修真者。
严夏明显感受到红叶节节攀升的灵力,不免担心起陆婉,抽出几张符纸便向红叶甩了过去。
符纸行至一半,便撞上了鬼气交缠的环刃,“两女人打架,看个热闹就行。”
房门前的黑影飘忽不定,严夏认得,就是在藏宝阁偷走禁断枯掌的家伙。
隐枭气息锁定严夏,收回环刃,看样子并不打算出手。
几朵灵力化莲花骨朵环绕着陆婉,红叶几个瞬身便追上她,重剑染上妖异的紫炎横挥斩向腰际。
莲花骨朵绽放开来,迎上了上去,重剑触及,红叶的攻击一下子停滞了下来,飞出的莲花花瓣轻飘飘的落下。
就在此时,灰袍人从房内飞出,裹住胡乱挣扎的红叶就往房间里拖。
优雅的花瓣展露出恐怖的威力,一片片炸开,化为一根根细针包住红叶原本的位置。
要是刚刚灰袍人出手的慢一点,怕是红叶此时已经是形神俱灭。
“走。”
隐枭卷起了灰袍里还在挣扎的红叶,第一个走进了传送法阵,地面阵法一闪,消失不见。
少年则捡起地上的铜镜,撤了幻境,秦九宁肩膀一松又回到了傅府。
抬头一眼便看到了法阵里的少年。
“是你!”愤怒的咆哮从喉咙冲出,“杀了你!”
严夏赶忙按住因噩幻鬼镜的影响止不住颤抖秦九宁。
“放开我,放开我!”
少年轻蔑一笑,向他挥了挥手,消失在了法阵。
待所有人走后,灰袍人却独自留了下来毁去了传送法阵。
“傀儡?”陆婉问道。
严夏走了进去确认,还未到跟前,灰袍人便化为纸屑落了下来。
秦九宁一言不发的起身,严夏陆婉不明其中纠葛,不知如何安慰,只得带他先回玄术阁复命。
傅府外传来走街串巷的叫卖声,在空一人的大院里悠扬回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