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您这不是说笑了吗？”这一下李青山是真的尴尬了，“这是我李家先祖……”

　　“这是我的造物，将它归还与我才是物归原主。”有莘老人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李青山的话，“你们李家现在除了凤凰胎盘和英牌，还有什么是我想要的？”

　　“……”李青山这一下是真的无话可说。

　　是啊，当年大唐李家，那是修仙界和俗世界都说一不二的主，要什么有什么，确实有不少能入有莘老人法眼的东西。但是那是一千多年以前了。现在的李家，不过是在鲁州偏安一隅，就算是在鲁州的影响力，也不过是一个二流家族。

　　现在的李家，能有什么打动眼前的老怪物呢？

　　双方再次陷入了僵持。

　　安重阳也不说话，就是专心品茄。

　　也算不上品，反正安重阳是没抽出来有什么吸引自己的，觉得比甜酒带给自己的吸引力真是差多了。

　　李璐雪是压根不敢说话，就这么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

　　沉默了一会，有莘老人打了个哈欠，说道：“今天就先到这吧，等你们李家准备好东西再来找我。规矩你也都懂吧？如果不懂，翻翻你的戒指，想来你的先辈都记载在上面了。”

　　“前辈……”李青山还想跟有莘老人打打感情牌。

　　可惜有莘老人压根没有继续谈论下去的兴趣，对安重阳说道：“给我送送客人，然后来二楼找我。”

　　安重阳埋怨道：“接客人是我，送客人也是我。你就真把我当个跑腿小厮了？”

　　“一箱88年的贵腐，反正我也喝不惯那甜味，送完回来给你。”有莘老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得嘞。”安重阳开心的应下来，反正自己这波不亏，十五亿股份和一箱好酒，说不定还能再换一个大家族的效忠。

　　“走？”安重阳对李青山问道。

　　“走吧。”李青山无奈地说道，“麻烦安总这次的安排了，一会让人给您再送两箱好酒，都是放了好些年的LF酒庄的红酒。”

　　“诶，这您就见外了。”安重阳笑着拒绝道，“您的好处费已经给过了，人也不能太贪得无厌不是？下次找我办事情再说下次的事情。”

　　李青山也没有坚持，笑着点点头，就是这个笑有些牵强。

　　花了十五个亿，三个事一个没办成。

　　换谁谁不难受？

　　安重阳带着李青山和李璐雪向门外走去，走了有一段距离，鬼使神差的，李璐雪回头看了宠物店一眼，结果发现，那里除了光秃秃的平地，什么都没有。

　　简直就像白天见鬼一样。

　　“家主……”李璐雪害怕地小声对家主说道。

　　本来正在前面走的两个人同时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看向李璐雪。

　　“怎么了？”李青山奇怪地问道。

　　“看、看不见了。”李璐雪指着宠物店，小声地说道，声音发颤。

　　家主看了一眼，点点头，说道：“是看不见了，怎么了？”

　　“这，这是鬼打墙吗？”李璐雪害怕的问道。

　　“不，是我们血脉和实力都不够。”李青山叹口气，“想要到前辈那个店，是有条件的。所以这也是我请你朋友帮忙的原因。”

　　说罢，深深地看向安重阳。

　　安重阳保持微笑，但是心里却是第一次感到意外：原来外人看到的宠物店的样子，是平地吗？那我到底是怎么能看到的呢？如果是金石，到底金石是什么？

　　“不知道能否请安总告知，您和前辈到底是什么关系？”李青山趁着李璐雪害怕，然后停下休息、舒缓情绪的档口，问出来自己进屋后就很疑惑的一件事。

　　“当然是师徒关系了。”安重阳撒谎从来都是面不改色，“不然还能是什么关系？”

　　“您没有血统，也没有天赋。”李青山毫不犹豫地说道，“您根本不是我们修仙界的人。”

　　安重阳无所谓地笑笑，然后说道：“那你得问有莘老头自己，我也不知道他为啥选我。”

　　“对，就是这个态度。”李青山盯安重阳越发专注，“你们不是上下级，不是依附关系，也不存在谁对谁有恩。你们的地位是等同的。只有这样你们才会说话时候如此随意。您的身份想必也是不简单吧？跟前辈一样的活神仙吗？”

　　安重阳悚然，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暴露给了对方如此之多的信息量。这些细节是他从来不曾注意，也从来没有想过的，今天却一下子被人点了出来。

　　回想一下刚才的对话，这个“您”字，就已经是透露出太多的信息，但是从刚才说话到现在，安重阳却是始终没有察觉，一直到对方问出来这些问题！

　　安重阳知道自己对细节的把控从来都是不完美的，但是也没想到暴露的东西那么多。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安重阳假装不在意地说道，“我的身份无论是什么，都是你惹不起的。千方百计的知道那么多又怎么样呢？”

　　“我在思考前辈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李青山将目光从安重阳身上移开，叹口气，说道，“不瞒您说，我在来之前其实对前辈的期望并不高，但是毕竟是祖祖辈辈的遗愿，所以我还是来了。”

　　“你们的事情是你们的事情，我对这个可没有兴趣。”安重阳话是这么说，其实内心还是挺想八卦一下的，但是这不就显得自己很没排面了么？

　　“能不能告诉我您的身份？如果不方便直接透露，给我们讲一些能证明您的实力的事情也好。”李青山说道，“虽然我知道这样说很不礼貌，但是前辈这么向我们推荐您，您一定是有着过人之处。我虽然不知道前辈人怎样，但是历代见过前辈、跟前辈做过交易的人都说过，前辈是心慈手软之辈，也是从不计较利益得失的豁达之人。只要前辈看你这个人顺眼，那他就会帮助你，最简单的例子就是我李家。”

　　安重阳点点头，然后想了想，说道：“在身份上我确实和老头子等同。”

　　安重阳这句话说完，便见李青山豁然变色，然后颤颤巍巍地说道：“您真的清楚您这句话的分量吗？”

　　安重阳耸耸肩，笑道：“不清楚，不过这句话是老头子自己亲口给我说的，想来是不会有错的。”

　　李青山当即不再犹豫，躬身道：“鲁州李氏今日自当追随主公。”

　　安重阳：？？？？？

　　“主公是什么鬼？”安重阳哭笑不得道，“你们是活在八百年前吗？起来起来。”

　　一边说一边将之扶起。

　　李青山摇摇头，说道：“您可能不清楚，在修仙界，或者说非人世界，无论是对效忠还是盟友，我们的选择都是慎之又慎。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能活的岁数远远超过了普通人，尤其是战争较少的和平年代和那些实力高强的存在。面子、里子、信誉这些都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最重视的。所以一旦决定了盟友，或者是效忠对象，很少出现背叛，因为会被全世界的非人界通缉。”

　　安重阳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可是你们李家好像挺擅长背叛的，李渊如此，太宗亦是如此。”

　　李青山脸皮一僵。

　　这时候他不禁悲哀的想，祖宗将荣耀传承给了自己的家族，但是同样的，他们也将后辈的信誉给损失殆尽。

　　就连一个能给自己当曾孙的小孩子都不信任自己和自己的家族！

　　就在李青山想要解释的时候，安重阳说道：“陈年旧事罢了，我就是这么一说，别往心里去。至于做我手下，当什么老头子说的从龙之臣，你回去想好再说。上头之后再后悔，对你们家的信誉打击太大了。先冷静思考几天，给你提个醒，我虽然跟老头子地位差不多，但是也就仅限于此。我的硬实力比他来说可是差得远了，你瞅一眼我实力你也能看出来。想几天，想好再告诉我。”

　　说完也不管送这俩人了，自己直接转身回到宠物店。

　　在李青山和李璐雪两人眼里，宛如直接人间蒸发。

　　“前辈的实力果然是神鬼莫测啊！”李青山感慨一句，然后对李璐雪说道，“一定要处理好和安重阳的关系，理论上来说，我们和他有其他人比不了的优势，那就是在你。在你和他的同学关系、你闺蜜和他的朋友关系，或者你说的所谓男闺蜜。你要好好利用这一点。看得出来，他很在乎这些他身边的朋友。”

　　“嗯。”李璐雪点点头。

　　“但是别过火。”李青山接着说了句饶有深意的话，“要一切顺其自然，别因小失大，两边关系就都断了。到时候迎接我们的可能就是疏远，以及两个最顶端大佬的冷眼旁观和冷漠。”

　　李璐雪虽然没听懂，但是点点头将之记在心中。

　　。

　　安重阳回到宠物店直接上了二楼，就看见有莘老人已经开始泡茶了。

　　“怎么样？”有莘老人笑着问道，“这未来的顶级战力和势力收了吗？”

　　“没有。”安重阳摇摇头，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确保他们永不背叛？花那么大的气力去投资，结果关键时候背后捅刀子，我才不干这傻事。”

　　“想的倒是挺多。”有莘老人笑着说道，然后从手边拿了个卷轴递给安重阳，“这个是血脉卷轴，只要他这个家主签了字画了压，那么所有家族血脉都相当于承认并且遵守这个条约，一旦有人违背，将会受到来自于血脉的反噬和诅咒，并且会在他的所有后代中延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你们人类中很多现代医学解决不了的遗传性疾病。只是因为违约或者是签订契约时的诅咒力度不够大，所以有轻有重。”

　　“这疾病还跟诅咒有关？”安重阳一愣，然后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说，以后科技有可能跟你们这些非人抗衡，甚至反超你们？”

　　“是有这种可能。”有莘老人点点头，不否认这点，“其实在我们那个时代就已经诞生你们现在所说的科技，只是发展的进程被打断，然后毁灭了。那时候我们称你们现在所说的科技为亵渎权柄。”

　　“为什么是亵渎权柄，而不是神明？”安重阳好奇地问道，当初科学处在萌芽的时候，在大周被称为“奇技淫巧”，在欧罗巴被称为“黑魔法”。直到后来逐步从教廷手里取得权力，才算是给科学一片成长的沃土，并最终发展成现在的社会。

　　有莘老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向了另一个问题：“你知道他们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什么、有什么用吗？有猜测的话就给我说说。”

　　安重阳见老头没想聊刚才的话题，便不再追问，而是回答老人的问话，这么一看倒是还真的挺像师徒的样子：“凤凰胎盘没什么好说的，自然是孵化出来凤凰，然后当自家的守护神兽什么的；英牌的话我猜测是召唤李家先辈的英灵协助作战？这个不确定，毕竟我啥都不知道；第三个没啥好说的吧？就是你当初创造的功法。”

　　有莘老人点点头，说道：“说对了一部分，我给你说你错的那些。”

　　安重阳端正坐好，认真的听着。

　　“首先是凤凰胚胎，”有莘老人说道，“胚胎的形成是一次意外，要不然本应该诞生的是凤凰一族的新王。在你们的神话传说中，凤凰的地位时高时低，其实在现实情况来看确实如此。”

　　“原因就在于凤凰一族没有了王。”

　　“这个王和你们常规定义的王有些不同，它不只是指一个种族的首领，也是指这个种族血脉最纯粹的存在。一般情况下，王都是这个种族的始祖。”

　　“而一个种族没有了自己的王，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始祖死去了。代表着在新的王诞生之前，他们的实力被限定在王死的那一刻，一日没有新王，一日不得提升。”

　　“但是新王的诞生何其困难……”有莘老人恍惚了一下，“最典型的例子有两个，说起来都和我有些关系。”

　　“一个是失败的典型，也就是你们所有后天生灵之母的去世，按你们传说，就是女娲。按西方的传说，就是夏娃。”

　　安重阳一下子反应过来，腾地站起来，瞪大眼珠子颤声说道：“你是亚当，或者说是伏羲？”

　　“算是吧。”有莘老人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是她的伴侣，但是你们不是我的孩子，你们人类只是她创造的无数生命中的一种。”

　　“相比较你们叫的女娲，我更喜欢叫她风娲。”有莘老人没有管安重阳的反应，任由他站着，“我在一场战斗中永远的失去了她，我们称之为天道之战。”

　　“从那之后至今，我继承了木石，因为它有生命的力量，我尝试用木石复活风娲，但是我失败了。之后无数的尝试也是如此。”

　　“所以导致的结果就是，原本曾强大到能和古神短暂抗衡的后天生灵，彻底的没落，沦为古神和新神的牲畜。”

　　“而正面成功的例子，来自于我的儿子。”有莘老人又恍惚了一下，“他的妻子是一个神兽，按你们的叫法叫九尾狐，但是我更喜欢称之为涂山氏。”

　　“我的儿子帮助他的妻子，也就是涂山氏的女娇成为了涂山氏之主。”

　　“大禹……”安重阳喃喃地说道。

　　“是的。”有莘老人点点头，“但是他不只是大禹，他还是……”

　　“诺亚。”安重阳和有莘老人一起说出了那个名字。

　　有莘老人诧异的看向安重阳，说道：“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上古神话传说，都是我三叔教我的，也就是你所理解的上一任金石之主。”安重阳苦笑道，他现在要是再不觉得自己的叔叔有问题，他脑子就是狗屎！

　　“他的真实名字是有莘苍清，也就是我唯一的儿子。”有莘老人说道，“帮助女娇成为九尾狐一族的王之后，九尾狐一族一直屹立在最巅峰的神兽之中。你可以理解为，从新神中诞生，或者说继承了古神权柄的存在。”

　　安重阳点点头。

　　“凤凰胚胎就是凤凰一族中新王的继承人，只要他活着成功涅槃。”有莘老人遗憾的说道，“可惜，他失败了，被新神们阻击了。”

　　“从此以后，凤凰一族再也没有诞生过王。沦为古神、新神、强大者的坐骑、食物，甚至是交配工具。”

　　“而这个胚胎，是我从参与那次事件的胜利者手中交易来的，原本想要用它来尝试配合木石复活风娲，可惜失败了。后来遇到李虎，看着顺眼，我就将之随手送给了他。”有莘老人唏嘘道，“谁知道他没有用，后人也没有用，原来是打算到灵力恢复后成为凤凰之主，统治整个凤凰一族。”

　　“至于英牌，那不是我一个人的作品，只能说我出了大力，但是这个新奇的想法不是我想出来的。”有莘老人感慨道，“你们人族虽然弱小，但是脑子是真的好使，各种创意随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