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章正宣投资(十六)
“因为我想你了。这个理由可以吗?”刘桉彤死死地盯着安重阳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到,“我想你了,就像当年一样。”
安重阳冷哼一声,不再多说什么,径直进了餐厅。
本来按照规矩现在是下午茶时间,都是在外面享受下午茶,屋里是不允许顾客在里面入座的,但是奈何有着未来老板娘在,所以安重阳一行自然有着特权来享受。
李函看安重阳兴致不高,甚至脸色都是阴沉的,这时候自然没有硬往前凑,只是把菜单给了安重阳。
其他人也都随意坐在这个特意搬出来的大桌子周围——安重阳、姚炎昕、李建哲、孔江传、梁瑶婷、萧伊媗、刘桉彤以及最后落座的李函。
“路哥,你给你对象打个电话看她在哪,我让司机去接她。”安重阳说道,然后又对李函说,“函哥一会给加个凳子吧。”
“没问题。”李函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今天晚上不对外营业,我准备了一个Party,晚上一块嗨。”
安重阳摇了摇头,拒绝了李函的好意:“我今天晚上本来不确定有没有事,但是跟方伯伯谈了事情之后让我晚上去他家吃饭,我就我就不玩了,你们玩。”
李函没有细问,点了点头。
姚炎昕四个则是疑惑,不知道安重阳说的什么事情,这件事就连刚才同车来的孔江传都不知道。
梁瑶婷和萧伊媗两人则是震惊。
只有刘桉彤一直看着菜单走神。
今天下午的气氛一直都显得很沉默,大多数时候都是萧伊媗和李函在活跃气氛,其他人都是附和居多。像安重阳除了点评一下饭菜之外,就没插过嘴。杨路平附和的多一些,算是没有让场子冷下来。
等到品尝完餐厅还没对外售卖的新菜品后,安重阳连下午茶都没有喝,就对众人提出了告辞。李建哲和孔江传想要跟着一起离开,被安重阳拒绝,让他们和大家在餐厅好好玩。
送安重阳离开的是梁瑶婷。
“婷姐,你担心什么呢?”安重阳笑着问道。
“这不是担心安大少爷不满意,看看有没有什么补偿的机会,别到时候让你在姥爷那胡说八道。”梁瑶婷没好气的说道。
“我觉得应该挺好的。”安重阳出奇的没有跟这个从小拌嘴到大的姐姐拌嘴,“但是有一点你要牢记。”
“嗯?”梁瑶婷疑惑地看着安重阳,问道,“什么?”
“看好他身边的女人。”安重阳毫不犹豫地说道,“他身上有跟我一样的东西,我一眼就能看的出来。能毫不犹豫的为了一个女人去死,能为一个女人做到他能做的所有最好的事情,但是他不止会对一个女人这样做,也不止会爱一个女人。”
梁瑶婷一下子沉默了,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反驳。
安重阳自嘲的笑了笑,接着说:“看来我的提醒已经晚了,姐你是已经经历过了,对吗?”
梁瑶婷依旧没有说话。
但是表情已经把一切都说明了。
“如果可以,你们还是分手吧。我想姑父和姑姑那关你是过不了的,我爸和爷爷那里也是。我支持你是没有用的,甚至还会起反作用。我再无良纨绔,也不可能明知道对面什么德行,还要跟大势作对。没道理坑自己姐姐。”安重阳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好像吐了片积郁的闷气,“知道你喜欢帮刘桉彤是想让她义父帮忙,但是说句实话,她义父帮不了你。姑父的位置已经够高了,到了中央,以他的性子未必合适。姑父也一定不知道你的这些小动作吧?要是让他知道了,骂你一顿都是少的,别画蛇添足了。”
“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或者是安家、梁家在帝都未必是好事。你别忘了建国那时候我们大周到底死了多少豪门世家,我安家沦落到现在连区区幽州都无法问鼎,是谁造成的。”安重阳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海浪,“安稳是福啊!姑父姑姑都明白了,而且也不止一次的对你说过,你也不是那种非得过那种公主日子的人,为什么非得要帮着姑父想要去最高的地方呢?”
梁瑶婷依旧不说话。
安重阳觉得自己能说的都说完了,便不再多言,掐灭了烟头,便自顾自坐到旁边已经打开车门的车上。
等安重阳离开后,梁瑶婷转身回到屋里。
随着安重阳的离开,屋里的气氛反而热闹了起来。
瞅了个机会,李函把梁瑶婷拉到一旁,小声问道:“你弟怎么说?”
梁瑶婷没有实话实说:“他觉得你还不错,但是对你能不能过我姥爷那一关觉得希望不大。”
“为什么?”李函有些焦急地问道。
“因为我姥爷是个很传统的人,他看不上厨师这个行业,所以估计不太能接受。甚至会让我妈也保持沉默,毕竟我妈挺孝顺我姥爷的。”梁瑶婷叹了口气,然后抓住李函的手,低声哀求道,“李函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你别再去外面沾花惹草了好不好?我们两个好好过一辈子不好嘛……”
梁瑶婷话都还没说完,李函就苦笑着打断了她:“你究竟让我说到少便你才能信?我真的没有再在外面跟别的女的有什么不正当联系了。”
梁瑶婷没有再说话,而是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李函的眼睛。
看的李函不自在想要找个话题的时候,梁瑶婷说了一句:“我去一趟洗手间。”
李函没有拦着,只是看着梁瑶婷的背影,若有所思。
。
梁瑶婷进了卫生间,进去,关门。
眼泪无声的流下。
安重阳不愧是做了几年渣男的男人,一眼就识破了李函的伪装,甚至还在言语里暗示自己姐姐这个人不但以前是渣男,现在也是渣男。
更重要的是,他也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爷爷和大伯那关是过不了的。
梁瑶婷不是不知道李函的德性,甚至还捉奸在床好几次。但是可能这就是爱的无可救药吧,就算是都已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还是愿意给李函一次机会——哪怕她自己心里面也是清楚得很,结局是不会改变的。
就是不死心的试试。
但是今天安重阳的话彻底让梁瑶婷哭了。
因为她知道这个弟弟看人有多准,比自己父亲这个浸淫官场数十年的老人看人都要准的多。既然他已经说了李函没有回头的可能了,那么想来多半也是没有了。
可是这么多年自己也只真心喜欢了这么一个人,又该如何放下呢?
“咚咚咚”
“谁?”梁瑶婷控制了一下情绪,然后问道。
声音还是有些哽咽。
门口沉默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当然是你姐姐我了。”
萧伊媗。
梁瑶婷反应了过来,然后胡乱擦了擦脸,把门打开。
“怎么哭了?”萧伊媗拿湿巾轻轻擦了擦她的脸,“是谁欺负你了?安重阳那小子?还是你男朋友?”
梁瑶婷只是哭,没说话,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你是不是去问安重阳关于李函的事了?”萧伊媗接着问。
梁瑶婷点了点头。
“昨天晚上就给你说了,不要问他,你为什么偏偏不听呢?”萧伊媗无奈的拍着梁瑶婷的背,像哄小孩一样说道,“他的嘴就是一张乌鸦嘴,没事都能给你整出事来,问他干嘛?相信你自己就好了啊!”
“可是他说的都是真的。”梁瑶婷哽咽地说道。
“他说什么了?”萧伊媗轻声问道。
“李函他、他出轨,在外面有、有别、别的女人。”梁瑶婷说话都打磕。
萧伊媗愣了,这么严重的事情?
“他怎么知道的?”萧伊媗严肃地问道,“你知道不知道?”
“嗯。”梁瑶婷点了点头。
萧伊媗抓狂了:“你知道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你还跟他在这恩恩爱爱?你在逗我呢?”
“可是我真的很爱他。”梁瑶婷哽咽道。
“他有什么好的?他都渣你了!”萧伊媗都想要咆哮了。
这都是什么事?堂堂三品大员的独生女,竟然也会有一天遇到渣男?
“我觉得你跟他分手,然后告诉伯伯比较好。”萧伊媗低声吼道,“这种人就不能顺顺利利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凭什么这么伤害别人?”
“你要是下不去手,我替你出气!”萧伊媗狠狠地说道,“人渣都不配活着!”
梁瑶婷使劲摇起了头。
萧伊媗叹了口气,怎么自己的弟弟妹妹都能遇到这么狗血的事情呢?都叫什么事啊!
然后心里耸然一惊,梁瑶婷不会成第二个安重阳吧?不结婚也就算了,还去当个浪荡女?要是这样的话可就有点严重了……
胡思乱想着,就听见身后传来另一个女孩的声音:“媗姐,婷姐怎么哭了?”
萧伊媗扭头一看,来的是刘桉彤。
“没事没事,还不是安重阳那个家伙。”萧伊媗愤愤地说道。
刘桉彤叹了口气,这姐弟俩相互欺负对方自己是知道的,但是这一次直接把自己姐姐给整哭,就算自己向着安重阳,这也是实在没理的事情。
“走吧,洗洗脸,一会李函就该过来了,让他看到你这样子不好。”萧伊媗扶着梁瑶婷说道,“一会吃完饭我送你回去,别哭了,要不然回去之后大大姑姑肯定能看得出来。问的话该怎么说?是不是?”
“嗯。”梁瑶婷点了点头,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
。
安重阳坐在车子里闭目养神。
这几天发生了许多事情,一件比一件大,与之相比之下,自己姐姐要带一个陌生人去见家长这件事就显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第一件大事自然是有了逗逗。这个通灵兽果然不愧是自称为“神”的存在,对于凡人来说,的确算的上是无所不能的神明。只是每当想到这里安重阳就觉得,一个能把通灵兽都这样送人的老家伙该有多少宝贝?他说的那个金石又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那个宝贝自己是继承者,那么叔叔当初也是因为这个而死吗?如果是的话,那自己该怎么做?而且那个东西到底在哪里?
第二件大事就是方子庆对自己说的事情了。自己到底该不该信任他?如果信任的话,自己是不是把计划对他说出来一些好?这样的话自己的计划就会顺利很多。可是一个能做到府主之位的人,城府之深,真的能是自己一个小孩子驾驭的了的吗?是不是应该把这件事跟建哲商量一下?毕竟他是计划的智囊,如果自己无法决断,找他准没错。可是……
“安总,我们到了。”司机扭头对安重阳说道。
安重阳回过来神,说了声“谢谢”,然后便起身下车。
看着眼前的别墅,安重阳自嘲的笑笑。
如果不是叔叔,恐怕自己就算计划实行的顺顺利利,也不过是到了郡级,再往上要么借助家族,要么就是碰运气。哪里像现在,自己竟然直接就能跟府主随时见面,甚至刚刚知道堂堂府主竟然是叔叔无数暗棋之一!
敲了敲门,门房很快打开。
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方子庆。
“来的还挺快。”方子庆笑着说道,“我把家人都支开了,咱们可以好好聊聊。”
安重阳没有客气,进了屋门。
随意打量了一下,装修的比梁帆平和萧长山那两栋好多了,而且这里只有府主一家居住。
“想吃点喝点什么?”方子庆笑着说,“放宽心都是自己人,都是基金会那边塞来的保姆,还别说,用着不错。”
“那感情好。”安重阳应付着说,“我想知道咱们这还有谁是我叔安排的?”
“那你是问错人了。”方子庆倒了一杯白开水,递给安重阳,谁让这家伙也不说喝什么,那一杯温水最保险,“这些都是有专人负责的,我只知道我在基金会那边的接头人是谁,其他的可就一概不知了。”
“行吧。”安重阳喝了一口水,说实话,和一个国家的最顶端的领导人在一起是真的紧张,最起码安重阳是真紧张,“我叔当初为什么选你啊?”
“很简单,政治投资和政治庇护。”方子庆直白的说道,“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不过是人与人的交易罢了。”
“看起来这项投资一点都不亏。”安重阳由衷地说道。
“可不是。”方子庆笑着指了指房子的大门,“知道吗,以前刚当官的时候,进来的人很少,后来位置高了一些,人就多了很多;再后来到了郡长,一部分人只能发消息,一部分人开始来登门;到了州长,人变少了,但是东西变得多了很多,值钱的不值钱的,都有;再后来成了国府管事的人之一,东西一下子少了很多,但是质量嗖嗖的往上涨,看到你眼前的这个茶具了吗?是一个大集团的夫人送给阿姨的,听说价值几个亿,也不知道真假;再后来成了府主,知道他们开始怎么巴结我了吗?”
“送股份送古董?”安重阳猜到。
“差不多。”方子庆点了点头,“但是不是给我,而是给我儿子和妻子,而且很多都是海外的。国内送这些东西的反而都是国字头企业,你说好笑不好笑?”
安重阳摇了摇头,直言道:“一点都不好笑。”
“哦?”方子庆似笑非笑的看着安重阳,“那你觉得什么好笑呢?”
“看不到弊病的人才好笑。”安重阳口出惊人地说,“我相信我叔当初拉你上位绝不是为了让你在现在的位置上吃香的喝辣的,他给我说过,以后他会让这个世界人人富足,所以他要的绝不是你说的世界!”
方子庆点了点头,然后平淡的问道:“那你呢?你想要的是什么样子的世界?”
“自由。”安重阳毫不犹豫的说道,“我想要绝对的公平,绝对的自由。”
“自由?”方子庆愣了愣,“西方的民主自由?”
“不。”安重阳否决道,“那不是自由,那是欺瞒!我要的是绝对的自由和平等,是人人都可以活出自己的世界!”
方子庆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倒了一杯水给安重阳续上。
“是不是很孩子气?”安重阳笑着问道。
“是很孩子气。”方子庆点了点头,没有把安重阳当成一个小孩子,或者说是年轻后辈,而是以一种平等的姿态交流,“所以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呢?又怎么去实现呢?”
安重阳笑了笑,眼神坚毅:“当一个事物发展到极致的时候,那么距离覆灭也就不远了。”
“你是说要让现在的社会发展到不平等的极致?”
“对。”安重阳点头道,“但是和以前不一样。我们会让它变得合乎常理,然后自然过渡。”
“怎么做?”方子庆显得十分感兴趣。
“还没想好。”安重阳说出了十分雷人的话,“我们现在做的就是把能做的做到现阶段的极致,以后这个目标我们会告诉我们的下一代,也会告诉我们的继任者,我们会等待有一天当这个目标达成时,有人会告诉我们说,他们完成了我们的遗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