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暴雨皮的如同孩子,想来就来,想去就去。只有水沟处雨水在提醒众人,刚刚下过一场雨。
一列的运输玉米的火车堆积在车站下货区,它们一列接着一列直达车站外的农田区,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铁路线上的列车相继到达。
后续到来的煤炭车与粮食列车,只能在田区里的轨道上卸载,搬运的民工扛着粮食,来来回回搬运,不知走了多少的路程。
一名光着膀子扛着粮食的年轻民工停下,他用挂在脖子上湿毛巾,擦干净脸上如流水般的汗水。他望向身旁的车厢大骂道:“这些死玉米没有人管吗?”
“害死人,这些死玉米,不加钱,我们就不搬了。”身后的一名民扛着粮食接着道。
“说的对。”年轻的民工说完,便伸出脚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他们的话,王时一字不差的听到了,和他们一样,此时他也不喜欢玉米,但是没有得选。
王平看了一眼长达几十节的火车厢,他开口道:“这一列火车怕是有几百吨的玉米吧。””
“总共30个车皮,1200吨玉米,可是这样的火车还有三列啊,过几天就要到了。”王时看了一眼黑色的列车道。
黑漆色的车厢,上面印着白色的文字“华南局”。
王时伸手摸向了火车车厢,从钢铁上传来火热,透过手心传到心底深处,化作心底烈火,让他内心不停煎熬起来。
离鸡饲料中发现致癌物质事件,已经有几天时间,而由此产生的危机也越来越大,对饲料小组的业务产生重大的打击。
订购的玉米一列接一列到达特区,每一粒玉米都是饲料小组赚来的钱,现在绝大部分都变成了玉米,而这些玉米似乎不能在变成钱,变了没有人的赔钱货。
比赔钱货更可怕的,是近千吨的玉米只能堆积到车站,连存放仓库的都没有,只能等一天是一天。
玉米在特区的畅销时,王时根本没有考虑过玉米存放问题。以前从海运或者陆运拉来的玉米,还没有到站,就已经被饲料加工厂订购一空,直接到站就交货,坐等收钱。
“走去前边的小仓库看一下吧。”王时继续道。
王时嘴中的仓库,是车站上下货,用来中转的一层小楼房,此时里面满小山堆的玉米,金黄色的玉米,如同海沙一样堆在楼房里,没有人照顾任其自生自灭。
玉米堆角落处的玉米,也因为下雨浸水,已经开始发霉变质。变质的玉米吸引了不少的小虫子,它们趴在玉米上,享用着一场吃不完的金色大餐。
王时大步来到玉米堆旁边,弯下腰伸手抓起一把发霉变质的玉米,起身张手露出变质的玉米,一双眼睛紧紧的望着手掌中的变质玉米。
他心痛的说出一句无奈的话:“这些可都是钱。”
“这些是钱,现在我们得想办洗处理掉。我如果猜的不错的话,肯定又要出大事了。”王平故意如神人般的说道。
“现在还能出什么事?最坏的事已经发生了。”王时不解的问道。
“刚刚民工说的话,老王你应该听到了吧。”王平伸手指向远处的一列火车开口道:“那一列火车是我们的玉米,这一列火车还是我们的玉米,这车站可以说被我们给承包下来。让别人还怎么用?”
“对,你说的对。”
王时沉思了一下,目光向着远处的玉米专列望去,他开口道:“可是现在能怎么办,只能拖一天是一天,希望明天的行情好起来。
“是拖一天是一天,但总要想一个最坏的办法。”王平道。
“你说的对,我们回去,看能不能把玉米给贱卖出去。”
王时说到贱卖的两字的时内心一痛,他的手掌猛的向远方一丢,手掌中的玉米向着天空飞去,发霉变质玉米,一头扎进草丛中消失不见,只留下沙沙作响草地。
顺着铁轨,两人走了几分钟,来到车站门口。两人钻进门口左边的小皮卡车上,王时开着皮卡开穿过一片又一片,尘土飞扬的工地。
小皮卡车穿过熟悉的工地,两人双双来到特发公司的三层小楼,王平推门而下,向发公司门口走去。
“组长,你可回来,出大事了。”一名男子站在门口向着王时道,他早已经在门口等了二个小时。
“李卓,出什么事呢?”王时反问道。
“通知单,交通指挥部,给我们寄了一张通知张。”男子伸出递出一张盖着红色印章通知单。
男子又䃼充道:“要求我们三天内清理完火车站的堆积玉米,不然的话,将处以没收货物及罚款,原因是我们囤积起来的玉米,造成了车站粮食、煤炭的卸载困难。”
王时接通知单看一眼,通知单下面的交通指挥部几个字以及圆形印章,让他的内心跳动起来。
现在清理玉米,清理到什么地方。更关键的是小组里全部的资金,都投资在玉米上,现在根本拿不出多少钱,如果能拿出钱的话,那也好办。
如果不卖给玉饲料厂,卖给其它的公司也可以,但这一切都要时间。
“我知道了,你们在这里等我知道。”
王时转身向着门口停放的小皮卡方向跑去。
“老王,你去那?”王平不解的问道。
“求情,能多拖一天是一天。”王时头也不回的说道。
随后一辆小皮车行驶在马路上,向着交通指挥部方向而去。
王平看着小皮卡车消失在远处公路上,他又开始回想起这件事,生怕因为一时没有想起关键事,造成重大的失误。
该来的都会来,这场风波是王时创业,遇到的第一场重大的打击,也是一场让王时记一辈子的危机。
王时应对危机的方法,可以说是一个没有方法的方法,低价大甩卖。要价每吨330元的玉米,最终便宜到每吨40元。
这不是大甩卖,是在疯狂的自杀。用王时的话来说:“每次降价,我的心都在滴血!”
在这样疯狂的自杀行动下,只用了24小时,便将囤积的玉米全部处理掉,没有受到交通指挥部的罚款处理。
但代价是巨大的,让王时赔了110万元,不但把白手起家赚的40元万搭进去,还负债70万元。
王时在这场危机里第一战输了。而第二战,王时则赌上了一句话:“我不相信港城人从此不再吃鸡!”
这是他的决心,是他的信念,要么生,要么死。
王平想,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肯定通过其它的方式,了解过港城以外的地区,有没有关于鸡饲料有致癌物质样的报道。
而饲料加工厂又有外资的成份,对于港城的报道肯定是不认同。通过多种方式收集来的信息,王时可以得出一个消息,鸡饲料致癌物质是误传,不说有七八成,但至少也有五成。
还有一种可能是等风声过去了,港城的居民又慢慢吃起鸡。两种因素综合,至少有6成的把握。
于是王时飞到北方找到粮油进出口公司,全部收购对方近万吨的库存玉米。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到达特区100天后再付款。
接着第二站津城,第三站青城,把外贸库存的玉米全买下来,总共3万吨的玉米全部向着特区运去。
它们的条件只有一个,就能晚点付款。
王平相信,如果全世界的报纸都说鸡饲料有致癌物质,他是不会赌上全部的赌注,从北方运来上万吨的玉米。
现在王平到来,决定不能让大让甩卖的事发生,毕竟王平的分红还在王时那里,亏的可还有王平的钱。
想到钱,王平心中就一种兴奋,钱啊,好东西啊。
“师傅,在想什么?”张远东看着两眼走神的王平开口道。
“在想怎么办,走我们去吃饭去。”王平道,说完王平便拉着张远东出去吃饭。
另一边,王时开着皮卡车在路买了一个西瓜,走进了交通指挥部的大门,他此行目有很明确就是求情,能宽限一天就是一天,
王时敲开了办公室的木门,一场会谈下来,结果还是一样,三天内,必须要把堆积在火车站的玉米清理完,不然没收货物及罚款。
王时失望的走出交通指挥部大门,天已黑,他现在有一丝绝望,三天,三天,一个不可能的事,但他必须要完成。
王时并没有开车回特发公司或者是家,而是开车向一个岗村急驰而去。
岗村的港商很多,而这些港商主要从事渔业养殖。他们是王时销售的对象,毕竟报道上说鸡饲料有致癌物质,而玉米上可没有致癌物质。
王时来到村里后,找到了村主任,借助村主任的关系,把他要甩卖销售玉米的消息传出去。
一场疯狂的大甩卖会,明天就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