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还是他,李副厂长看着远去的背景无奈的想道。和他相伴八年来,李副厂长从来没有赢过他,他就是一头倔强死不认错的老黄牛。
只要他决定了,就算是错的,他也要跪着走完了,就算死了他也不后悔。他一心就要做机加工,为了做机加工,他放弃了成县委领导的机会。
谢经理起身推开桌椅,从门众人身后向着门口跨去,站在门口向着刘厂长怒吼道:“刘卫国给你三天的时间,你考虑清楚,如果三天内你回来你还是厂长。如果三天内你回不来,你就在也不是科技机械厂的厂长,也在不是机械厂的职工。”
然而他并没有回头,而是大步向前。前方会有什么?没有人知道,但他知道有他的熟悉铁销,还有加工件,还有他的机加工厂,以及这些年走过来的坚持,这就足够了。
李副厂长起身大步跟上来,对着谢经理讨好的说道:“谢经理不要生气,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他的脾气火爆般了,我去劝劝他,让他给你好好道歉。”
“什么都不要说了,现在散会,”谢经理面色一拉,语气严肃的说道。然后转身向着他的办公室大步而去。
办公室参会人员收拾好桌面的记录本与钢笔,然后起身向着门外走去。只留下几名老员工相互注视不知所措。
“李厂长,现在怎么办?”蓝色上衣保卫处主任悄悄的开口问道。
“老刘既然走出这一步,他就不会回头了,现在我们能为他做的就是保住退休后的待遇。”李副厂长想到这里道。
“你们在这里先悄悄的观察经理的状态,如果心情好转就告诉我,我现在去找人劝劝老刘。”李副厂长交谈道。
“好的。”保卫处主任小声的说道。
“多谢了。”李副厂长看着老员工道,他们早已经投靠了谢经理,现在能帮刘厂长都是一份情谊。
说完便转身而去,他在思考找谁?找刘厂长的爱人吗?以前也找过,但总是没有用。
有,有了,他想到了一个,这一切始作者王平,于是他从自行车区停放区推起一辆二八大自行车向着特发公司而去。
此时的王平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目光向着窗外的工地望去,观察挥汗如雨的年轻面貌的工程兵,他们绿色的军装上沾点点滴滴的灰尘与泥土,还有从不止住的汗水。
“一二,一二。”工程兵齐声叫着号子,他们排成队用双手举着重物。他们没有大型的建设专用设备,只有靠手与肩扛,以及最简单木制工具完成大型的建筑工程与国防工程。
他们是改革的先锋,他们推平挡在面前丘陵完成一项巨大的工程,用血汗建设明日特区之城。
工程兵对于王平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兵种,因为50万人工程兵基建团在1982年8月撤销转业。程兵成为历史名词,但是他们精神一直在。
“少女林玲双马尾一抖,脑袋向着二楼叫道:“王平,有人找你”
“谁啊?”王平起身回道。
“你下来就知道了。”少女林玲目光盯着楼梯不耐烦的说道。
“你就不能告诉我一下,这是你前台该做工作,记录来访人员,以及一些对接外部事。”王平指示道,一边走到一楼。
“哦。”少女林玲头一沉小声道,她觉得王平说的挺有道理,什么事都能给你说出一翻道理。
这些在信息时代基本是常识,但是此时并没有多少人理解。眼界决定见识,而王平的眼界则随着互联网发展高飞。
“王平同志,你好。”李副厂长向前伸手双手道。
“李副厂长好久没有见,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找我?”王平一边同李副厂长握着一边问道。
“实不相瞒,今天是有一事相求。”李副厂长开口直语道。
“来,请坐,我能帮肯定会帮,必竟你们上次帮我们一次大忙。”王平说道,然后转身对着少女林玲继续说:“小玲玲你帮我倒一杯茶水给刘副厂长同志。”
少女林玲面色一变,小头一转小嘴向前一嘟,明亮大眼睛一闪目光挑衅:“一个字,想,二个字,没门,三个字,不可能。”
王平轻声唱道,嘴角挂一丝笑容道:“不加糖的苦咖啡,让我思念到如今。”
“我去,我去,这行了吧?”少女林玲怒看了一眼王平,只能无奈转身向着开水瓶角落而去。她把柄在人手里,只能被人欺负。
“不用了,我就不喝了。”李副厂长客气道。
“经营上出什么问题吗?”王平猜道。
“不是,是这样的……。”李副厂长把会上的起因说了出来了,听完这事。王平非常的不理解的刘厂长的做法,还有7月的时间就要退休了,竟然做出这事,真是得不偿失。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我们要把老刘给劝回去了,如果三天内他不回机械厂道歉的话,他退休后什么都没有了,他工作了大半辈子,我不想他退休后还要为了生活操劳。”李副厂长道。
谢经理最后一句话,就是告诉他们,如果他不回来的话,他退休以后不能按照工人待遇退休。
这就意味着,他退休后没有养老金,连医疗险也没有了。而刘厂长的领导级别退休金,可是和一名普通工人的工资不相上下。
“你来是不是让我想办法保住的他的退休后的待遇。”王平抓住重点问道。
“就是想保住他的退休后的待遇,他现在就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刘副厂长道。
“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王平继续问道。
“为了机械厂,从我认识的他的时候,他就非常重视机械厂,对于机械厂有一种狂热的信仰,机械厂可以说是他一生的理念。
从你走后,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更新机床的钱也快齐了,但直到谢经理的到来,一切向着不可控制方向的发展,很快机械厂就要改名先锋家具厂。”刘副厂长道。
“谢经理是什么人,怎么会空降到机械厂。”王平问道。
“是这样的。”李副厂眼睛一闪,然后道:“我们得罪了上级领导,上级给我们安排了一个经理。”
谢经理的能力还是比较出色,他来到使得机械厂的管理更上一楼,他细化了5s管理与绩效考核办法。
也在最短的时间内拆散了原本忠于他们的队伍,组建了忠于他的队伍,而他的手段让他们自叹不如。
“怎么得罪老大呢?你们怎么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呢?”王平道。
“我们停工一天去帮助王先生拉玉米,影响到工厂的生产进度,事让上面知道后。上面没有话都没有说,但过半个月后谢经理便空降而来。”李副厂长解释道,这个解释也把锅推给王平。
“嗯,我知道了,我现在和你去找刘厂长,让他打消这个想法,都快退休的人,还搞什么创业。”王平一丝不好意思道。
“王平同志,老刘我是知道的。一但他决定了,他就会一直走下去,那怕跪着走也依然要走下去。”李副厂长诉说道。
李副厂长想起他刚来机械上班时,刘厂长对他说的话字字在心、字字还清晰可见,但却从来没有实现过。
刘厂长是那样坚定与自信的说道:“总有一天,这个机械厂会成一家兵团级的制造企业,这是我毕业的希望,绝对不动摇。”
“我明白了。”王平道。
这人还真奇怪,不过林子大了什么样的人都有,王平在内心想到。
“小玲玲,我出去一下,让远东晚上不要等我吃饭了。”王平向着前台处的少女交待道。
“好,我会通知他的?不过你什么时候回来?”少女林玲不经意问道。
“事办完了,就回来,是不是关心我啊?我有点怕啊。”王平玩笑的说道。
“你可真会想,同志之间正常的关心。”少女林玲低头道,但细嫩的小手却出卖了她,她细嫩如玉的小手正在双马尾上来回把玩细发。
“那样最好。”王平一本正经道。
王平内心还有一丝高兴,毕竟没有男人不喜欢女人喜欢自己,但是在一起可能为零,因为他从未动心过。
这几月里,王平的徒弟张远东跟着王时在外面到处找业务,借机锻炼他的能力。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锻炼,王平担心小跟班锻炼成别人的优秀员工了。到时可就亏大了,钱还没有赚到,还丢了一小跟班。
虽然在张远东心里,王平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但一切都会变,只有利益才能牢牢的绑住人。但现在王平靠的是洗脑,这个脑能维持到什么时候他不知道。
两人出门王平望了一眼停车位,小皮卡车不在,想问王时借小皮卡现在也不可能。
两辆二八自行车,穿越过工地顺着黄土小道向着小镇而去,目光一抬就能看到不远处的丘陵,青山绿水。
丘陵角下的平原,一群农民散落在田间劳作,他们全是老弱妇女,而男人则在四处寻找倒爷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