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淼并不知道在学政行署里发生的众学官差点因他而开打的一幕,他还以为他把修为隐藏得很好呢。
第二天,上午考经义,下午考策论。江水淼一大早进了考棚,从考官处领了考卷纸和稿纸,找到了自己的坐位坐下,等待公布考题。辰时,衙役举着题牌开始巡回展示。江水淼看到有两道题,一是“子曰”;二是“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乎!”他赶紧把题目记了下来,然后开始准备在稿纸中开始写文章。
经义有固定的格式,先要破题,破题之后有接题,然后有小讲、大讲、余意、结尾等。破题尤为重要,因为阅卷官要批阅的试卷太多,一般会重点看试卷的破题,再看一下文笔;如果破题不好,阅卷官都不会怎么看下去,因此评价就低。
江水淼在考虑两题怎么破题好。只要解决了破题,下面的接题、小讲等就顺理成章了。上次的县试江水淼是靠着苏楠给的资料估中考题,这次是真正的亲自上阵拼杀,好在他这几个月在经义上花了不少功夫。他沉吟思考了一阵,便在稿纸上写下了自己的破题。
“子曰”的破题是“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而第二题的破题是“圣人行藏之宜,俟能者而始微示之也。”想好了破题,江水淼松了口气,开始给第一题接着写接题、小讲、大讲……花了半个时辰才将第一题写完,接着就是第二题,又花了他大半个时辰。
终于两篇经义都写好了,然后就一丝不苟的抄写在试卷纸上。试卷纸上不能涂改,抄错也要将错就错,否则就有作弊之嫌。抄写也花了他大半个时辰。
算算时间,他做这两道题差不多花了两个时辰。他觉得太耗精力了,有点疲惫,也有点饿了。他吃了点自带的干粮、点心,感觉心神恢复了一些。他想小睡一会,但怕睡过头了,错过了题目展示时间,只得再看看自己的文章。
未时,衙役准时举牌展示策论的题目,也是两题:一是防疫治疫之策;二是浮费弥广。江水淼看着这两道策论,不由得大感头疼。他这几个月主要是学习经义,也就是以四书五经的学习为主,对这两题涉及的医学和财政方面的知识就了解的不多。但他想到自己少接触这方面的知识,别人也是一样的,只要自己在书道和经义上拿了高分,这策论大家不相上下,那对考评等级的影响就不大了。
想到这里,他就定下心来,以自己平常的见解来作答。他认为防疫重在隔离,治疫重在对症下药;而财政开支太多,则要开源节流。按着他这些想法,他花了大半个时辰就将这两题答完了。看着外面阳光灿烂,时辰尚早,他不想太早交卷,免得引起学政的注意。
其实他真得想多了,他不知道他早就引起了众学官的注意了!于是他又在检查自己的试卷,这样又熬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开始陆续有人交卷,他也就跟着交了卷。
翌日下午,几个阅卷官向学政汇报考卷情况。一个阅卷官说道:“我这边我感觉策论文章都是一般,经义倒是有些好文章!”另一阅卷官也附和道:“我这边也差不多是这情况!”
“那好,你们就给经义文章排个名次,然后参考书道和策论,最终确定这次的考评等级。”学政略一沉吟后说。众人不由一愣,这岂不是坏了历来的规矩吗?夏国重书道,所以专门对书道修行设立奖励,对人才选拔也是以书道测评为主,而以经义和策论考试为辅。而这次学政居然是以经义为主,书道和策论为辅。
米院长和监院闻言对望一眼,监院笑道:“学宪大人,您重视经义,这本无可厚非,但夏国一直以书道作为选士之首则,怕是不好轻易改变吧?”江水淼已是书道测试第一,如果以书道为主的话,那江水淼的排名就会很靠前,甚至会得到一等第一的排名,这关系到书院荣誉和学生利益,监院据理力争道,众人也点头附和。
“这次情况特殊,就以经义为主吧,有什么问题由我一力承当!”学政郑重地说。众人见学政如些说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他是一省学官之首。其实,这也是学政无奈之举,他奉命打压江水淼,怎奈江水淼太优秀,而且背景也不弱,搞得他也无计可施。这次见江水淼的书道修为和天赋惊人,他觉得这等人物怕是打压不了,也就不想再难为他,但也要做个样子,拿经义作为由头,也好对家族有个交待。
又过了一天,众学官和阅卷人把经义、策论的排名,以及最终的排名都定了下来,呈交学政作最后的定夺。学政蔡启泰看着众人提交上来的排名表,发现江水淼的经义排名竟然是第6名,而最后的排名是第三名。“把前十名的试卷拿来我看看。”他对一个学官说。
不一会,前十名的试卷被拿了过来,学政找了找江水淼的试卷,看了一阵说:“这第三名江水淼的排名是不是太靠前了?”他对众学官说。一个学官躬身说:“学宪大人,我们都看了他的试卷,觉得经义文章写得不错,尤其破题准确,论述也是层层相扣,虽说文笔火候尚有不足,但瑕不掩瑜,所以给评了第六名!若是往年以书道论魁,当取为第一名!”
学政刚才看了江水淼的经义和策论的试卷,也觉得他的经义文章作得还是可圈可点,内心也是认可了那位学官的说法,只是觉得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劲也只是将江水淼由第一名打压为第三名,这效果不明显啊!“我看江水淼这策论作得实在是一般,这第四名的策论都比他强了不少,这样吧,他俩的名次对调,江水淼就定为第四名吧!”
众人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学政搞了那么多的名堂,就是为了打压江水淼,刚开始是将书道为主,改为以经义为主,现在则是将排名由第三降为第四。米院长也明白了过来,他见监院想据理力争,他拉住了监院,连连给监院使眼色。他是觉得既然本应是第一名,后来变成了第三名,现在再降为第四名,也就无所谓了。其实第四名或是第一名,江水淼觉得都是无关紧要的事,他只要乡试的名额而已。
科试后第三天,学政行署公布考试结果,一等10人,二等20人,三等60人,四等占了大部分,五、六等也有少数人。按往常惯例,只有一二等和三等前十名才有资格参加乡试,而五六等的生员将面临一些惩处。江水淼看到自己得了第四名,心里高悬得心终天可以放了下来。他还担心学政找茬,让他得不到名额。让他想不到得是,学政是找他茬了,只是他不敢也不能做得太过份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