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给我放了半天假。”
徐晓拉过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帮朱彤叶摘起了菜叶,阳光照射在朱彤叶的头上,一根浓密黑发中的银丝显的格外耀眼。
徐晓心中暗暗叹气。
这么多年了,嫂子太不容易了。
可翠兰……那个坚守了多年,才等到他,最后身化干尸,中毒而死的女人,总不能连她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嫂子,我有件事想问你。”
朱彤叶拢了拢菜梗,头也不抬的问道:“什么事,说吧。”
“翠兰,这个人你认识吗?”
朱彤叶明显楞了一下,回到道:“不认识。”
徐晓明显捕捉到了那一丝愣神,开口说道。
“她死了。”
朱彤叶顿时抬头,眼中露出震惊和不敢相信。“她,她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翠兰身中剧毒,在一处地下暗室,待了二十多年……”
所有事情的经过。
徐晓一五一十的详细讲了出来。
朱彤叶咬着嘴唇,眼中泛起水汽,整个人仿佛一瞬间变的伤感了起来,好似一个老友突然去世。
她沉默了很久,也忍了很久。
这才没将眼泪落下。
“翠兰她,真的死了吗?”
“嗯,我亲眼所见。”
虽然感觉不应该去揭开朱彤叶内心的伤疤,可翠兰自称是母亲的奴婢,又是唯一了解父亲母亲过往的突破口。
他实在不想放弃。
“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朱彤叶抹掉了眼眶上的泪滴,转身去房间里拿出了一件的小孩子穿的衬衣,上面残留着血迹干涸后的黑色痕迹。
“这是你小时候的衣服,上面的血迹,是你父亲留下的。”
徐晓接过衬衣,紧紧皱着眉头。
染血的衬衣,这个在他记忆中,完全不记得有这一回事,他看着朱彤叶,等她的后话。
“翠兰是你母亲的奴婢,感情胜似亲姐妹。她也曾经跟我们生活过一段时间。那时候你还小,很多事情都不记得。
但是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我们刚刚从京城逃出来,来到延福市不久。
我跟你哥也才结婚两三年。
可,他们还是不愿意放过我们。”
朱彤叶仰头看向了北方,“你父亲是京城一个小家族的家主,在偶然的期间结识了你母亲。
两人很快发展成情侣关系,生下了你哥哥。
可就在你母亲怀上第二胎,也就是你的时候,京城第一卦师,半边天。流出了一句谏言。
徐家二郎,霍乱天下。”
这句话让徐晓皱起了眉头,“卦师?谏言?这还有人信?”
“信的人太多了。只因为他是半边天。”朱彤叶眼中露出回忆。“要是普通人说的这话,谁也不会在意。
可这人是半边天。
曾经算出过天下大势,有着从龙之功的半边天。
多少达官贵人,想要他的一挂,挤破了脑门,用尽了手段。要是你母亲生的第二胎是女孩,那谏言不攻自破。
可偏偏生下的是,是男的!”
讲出那段风雨缥缈,晦暗如海的黑暗生活,朱彤叶眼中露出沉重。
“只要与半边天有所联系的人,哪怕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职员。知道这个消息后,全都在逼迫着你父亲徐万军,让他把你交出去。
可你是个婴儿,又是他的亲生骨肉,他又怎么会把你交出去。
你父亲硬是顶着外界和家族的压力,苦苦坚持了一年。最后有一天,他们绑架了你哥。
你父亲扛不住了。
他拿着刀要去拼命。
好在你母亲出现,拦住了他,并把她的身世昭告天下。这下压住了京城所有人的蠢蠢欲动的心。
这样过了几年安稳日子。
直到你七岁那年。
京城半边天再出谏言,你将来会给整个华夏,带来巨大的灾难。一而再,再而三的卦象谏言。
就连你母亲背后的家世,也按捺不住了。
他们……也要你父亲交出你,让他们直接处死!”
第一次,记忆深处内,那晦暗的记忆若影若现,出现在徐晓的脑海里。他隐隐约约记得一些事情。
可更多的是,幸福,快乐,开心。
他的童年。
是父母亲撑起的一片天。
“你父母最终还是顶不住压力,打算离开京城。可!有人在半夜泄露了消息。他们堵在了京城外。
密密麻麻,一眼看过去,根本看不清有多少人。
我当时害怕极了。
你哥安慰了我两句,就跟你爸站在了人群前面。
也不知道当时他们说了什么。
两方人马动起了手……”
朱彤叶缓缓将当年的事情,从口中说出,脸上隐隐还带着后怕。据她所说,那一夜京郊血流成河。
父亲带着哥哥。
两人在人群中冲杀。
一刀一剑,在人群中杀了个对穿,生生将原本如铁桶一般的包围圈,杀出了一条血路。
也是第一次。
朱彤叶知道,京城徐家。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家主。是何等惊艳彩彩的一个人,也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武道中人。
“那一夜,血腥味我至今还能闻见。”
朱彤叶深深看了一眼徐晓。“数百人,被你父亲,你哥两人,杀了三分之二。他们回来的时候。
浑身是血。
只说了一句‘走’。
最后我们来到延福市,半路上我们遭到截杀的次数,两个手掌都数不过来。你哥你父亲这才的明白。
京城那群人,是不可能放手的。
他们都太信‘半边天’的话了。
你哥和父亲一合计,决定杀上京城,杀他们一个心惊胆寒,彻底解决这个祸患。两人半路就离开了。
就是翠兰护着我们两个,一路来到了延福市。
只是。
后来翠兰发现了有人跟踪,出去后,便再没回来。
我以为她早就死了。”
小院子里的阳光正好,清风吹袭,绿叶正浮动。可朱彤叶叙说的往事,却让徐晓握紧了拳头。
眼中满是愤怒道:
“这么说,我父亲和我哥!他们不是出车祸死的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