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疾驰在公路上,车窗外树荫倒退,汽车的呼啸割裂了宁静。
徐晓坐在后座,望向窗外。
今天发生的事情在他脑海里一幕一幕的浮现。叶山,张天宇……虽然惹上他们,但他心里却一点不后悔。
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
他还是会这么选。
如果连嫂子都不能保住,那还算什么男人?!
只是,龙帝……是谁?!在这短暂的二十来年里,他从未认识这样的大人物。而他找上自己,又会有什么事情?
这会是好事,还是坏事?!
“怎么,还担心你嫂子的安全问题?”
黑影见后视镜里徐晓蹙眉的模样,露出了赞赏。
人非重情,不可深交。
显然今天的事情,让黑影隐隐有些欣赏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是有点担心,但不是全部。”
徐晓探询的目光看向了黑影。
黑影当即明白是什么意思,轻笑了起来。“是在考虑龙帝是谁,他要你帮的忙,你是不是能不能帮上?”
徐晓点了点头。
一个手下就能吓退张天宇,甚至连个屁都不敢放,可见对方的势力能力。要是事情没办好。
转向枪头。
那嫂子该怎么办?
张天宇还能抗衡一二,那这神秘的龙帝,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黑影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先前已经帮过他一个大忙。就算这次帮不上忙,龙帝也不会为难你。”
“什么?”徐晓楞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帮过他一个大忙了?!”
“昨天傍晚在公园,你救了一个老人。”
“那个晕倒的老人?!就是龙帝?”
黑影点了点头。
当时只是觉得那个慈祥的老人,一出手就是十万感觉不太简单,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不简单!
“龙帝来自京城,是人榜上的顶尖高手。现在更是延福市的王者。”
黑影含笑,冰冷的面容上有点寒冰消融的迹象。“这辈子能在他身边护卫,已是莫大的荣耀。”
黑影是护卫!
黑影缓缓将一些事情说给了徐晓。原来龙帝本名石万山,来延福市之前乃是京城的一大高手。
而人榜,是‘天地人才’四榜中的第三榜。
在其上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
至于四榜代表的是什么意思,黑影笑了笑,并没有多说,只说了一句:这是另外一个世界。
有机会接触到了就会知道。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黑的轿车在金龙山半山腰缓缓减速,驶进了一个巨大的铁门。
铁门内,是一条宽越六米,长约百米的青石道,两边种满了绿植花草。行过这条通道,尽头就是一栋中式风格的三进大院。
大院龙盘虎踞,威严内敛。
走进院内。金瓦曲廊弯弯绕绕,包裹着亭台湖阁,假山绿水,另有一片清新,自在的天地。
在这寸土寸金的金龙山上,有这么一栋庞大的建筑,可见背后主人的能力。
“龙帝,人带来了。”
一片绿荷湖边,老人执笔作画,画的正是眼前这荷叶纷绽的景象。
在这中间还有一人立于湖边,背手而立仰望夕阳。
龙帝摆了摆手,示意稍后。
“龙帝作画不喜欢被人打扰,稍等一下。”
徐晓点了点头,兀自在湖边石桌坐下,大约过了十分钟,老人在夕阳的金光上点上最后一笔墨汁。
露出了笑容。
“这一副可算是我最满意的画作了。”
他将画作拿起。
徐晓刚好瞥见,立即皱起了眉头。
“画工细致,立意深远,只是里面多了垂暮的气息。”徐晓叹了口气。“算不得上上品,只能屈居上品。”
“哦!”
龙帝转过头,目光猛然落在徐晓的脸上。
这一眼。
顿时让徐晓仿若见到了千军万马厮杀的血影,一股强大的压力让他胸口沉闷,呼吸也变的沉重了起来。
“徐医生!”
黑影顿时开口提醒。
想让徐晓不要乱说话。
可这时龙帝石万山却走了过来,将画作放在了石桌桌面。
“你懂画?”
“大学选修的时候,学过几年国画。”
徐晓如实相告,本以他三四年的国画知识根本不够实力看出这幅画的优缺点。可传承之中,种类繁多,也包含了字画一类。
“垂暮之气太重,你是觉得老夫年纪大了,画的画触笔不够?”
石万山一副请教考验的语气。
徐晓摇了摇头。
“笔触虬劲,稳当,已臻至大师之境。以您这年纪,延福市没几人能有这中笔力,只是您心老了。”
“心老了!”
石万山愣住,睁大眼睛看向徐晓。
“这怎么解释?”
“心老了,画的画自然也带着一股垂暮之气。”徐晓将画拿了起来,走到画架旁用镇纸重新压好,随后拿起了毛笔。“此画荷花庭院,夕阳立人。应有悠远之境。”
“只是多了垂暮之气,让这画成了留恋人间的错觉。”
说着毛笔落下。
黑影吓了一大跳,龙帝自退休以来可谓对画作喜爱非常,哪能容忍别人在他的画上随便乱来。
“徐医生,不能乱画。”
“黑影。”
石万山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
几笔落下,夕阳之处多了几道薄薄的金光冲天而起,整幅画作顿时显的朝气蓬勃,万千希望即近。
一扫颓废的垂暮之气。
“好!”石万山见此,目露精光。“好一个日出东山耀荷亭。”
徐晓转过头。
“要说是日落西山,余光尽满塘,也行。”
“哈哈哈,你这几笔真是神来之笔。”石万山眼中露出赞赏。“没想到徐医生年纪轻轻,还对国画有这样的研究。”
徐晓将毛笔放了下来。
“不知道您请我来,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忙的吗?”
石万山叹了口气,又变成了那个慈祥的老人。他坐在石桌上,示意徐晓坐过来。
“你知道我的画作中,为什么一直有一股垂暮之气,挥之不散吗?”
徐晓摇了摇头。
石万山抬头望向远方,语气中带着感慨。
“那是因为我,死期将至。”
这话让黑影沉默,徐晓蹙眉,整个庭院似乎都凝固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