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秦渐的疑惑，王渊却明白了。

　　“一定是有人重现了当时的画面，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人八成是高天原的织田信秀。他领悟过时间法则！”

　　“时间法则？”

　　秦渐愣了一下。

　　“这种法则居然真的存在？我一直以为只是一个美好的想象。

　　“那织田信秀实力最高不过半神，居然可以掌握这等法则，想来也是惊才艳艳之辈。

　　“看来当真是我秦渐，小觑了天下英雄。”

　　没有气馁，秦渐心中反而无比欣喜。

　　高处不胜寒，带给他的只有无穷的寂寞。

　　“给他一点时间，说不定能带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喜！”

　　秦渐微笑说道，满怀期待。

　　然而王渊面色尴尬，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话想说吗？直说就行，你我之间没那么多顾虑。”秦渐说道。

　　王渊这才缓缓说道：“那织田信秀天赋也算不得什么，他卡在地仙大圆满已经几千年了。”

　　“不要只是用境界去衡量一个人，光凭他的时间法则，就超过了还在地仙时的你我。”

　　“其实时间法则也不是那么难以领悟，去一趟人间就行了，我要不是镇守昆仑，早就会了。”

　　王渊小声说道。

　　“去人间？什么意思？”秦渐不解。

　　王渊叹气道：“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在灵界碰撞之后，大概过了五六年，又发生了一次灵气潮汐，这一次碰撞的，是灵界与人间。

　　“那时我们才发现，我们昆仑过去了四千年，人间却只过去了二十年左右！”

　　“你口中的人间，不会指的是……”

　　秦渐有些难以置信。

　　“是的，就是我们原本生活的地方。”王渊苦笑道。

　　“你能想象吗？我们穿越过来四千年，以为人间早已沧海桑田，可是现在突然发现，我们的亲人甚至都还活着！

　　“当时我们自然欣喜若狂，想着回去与家人团聚，再加上灵气潮汐之后，人间灵气开始充盈，与灵界无异，各灵界都开始想方设法的降临人间，传授人间属于自己的修炼法。

　　“但降临这件事受到永恒净土监管，只有符合要求的人才能降临人间，昆仑一个被允许降临的都没有！

　　“我们当然不甘心，偷偷降临了四个半神下去，但却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

　　“昆仑的修炼法，在人间不能运转！那四个半神下凡之后，直接开始散功，如果不是即使封印了自己的灵气流转，现在早已成为了凡人！

　　“我们的法不被承认，我们的人不能降临，因为这件事，昆仑人被污蔑为贱根，昆仑被封锁，他们说我们世所不容，再偷偷降临会污染人界。

　　“我们昆仑陷入困境，连带我们在人间对应的华夏中土也举步维艰。

　　“而且这时，永恒净土也发现了人间的不对劲，我们灵界共有多少条法则你记得吗？”

　　“三千大道。”秦渐说道。

　　“但是人间有三千六百道！”王渊不自觉提高音量。

　　“这说明人间才是最完整的世界，所有的灵界，都是人间的附庸！

　　“我们曾经求而不得的时间法则，空间法则等等等等，在人间都可以领悟！”

　　“难怪永恒净土不再让你们下去。”秦渐了然，“他们想要独占人间。”

　　“但哪有那么容易。”王渊苦笑道，“人间虽然灵气刚刚复苏，但是无数强者却在其中铩羽，大家达成共识，人间有着巨大的秘密与诡异，只能共同经营，除了昆仑。”

　　“为什么昆仑的法在人间无法运转？”

　　“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应该是永恒净土用了什么手段……”

　　“不可能。”秦渐摇头道。

　　“毁一界易，绝一法难，更何况连半神层次的修为都能被散去，这不是区区永恒净土能做到的事。

　　“看来此间事了，我无论如何也要去人间走一遭了。”

　　王渊点点头，但也免不了担忧——

　　“你现在实力是什么水平？能与永恒净土那三位真神媲美吗？要是去了人间也被散功了怎么办？”

　　“超越半神者只可称神明，不可称真神。”秦渐说道。

　　“至于你说的永恒净土那两个所谓真神，我的实力应该比他们高一点点，至于散功，我自有办法，不用担心。”

　　话音落下，秦渐将目光投向窗外。

　　“有人来了。”

　　……

　　世界树使节，神罚代言人卡尔·桑瑟斯乘风而来。

　　地上的人无一不认识他，纷纷低头避退。

　　上一任昆仑监管凶名仍在。

　　他来到了王渊家门前，缓缓落下，出言传声。

　　“渊王是否在家？谦逊使徒有事相召！”

　　“是卡尔·桑瑟斯。”

　　王渊在屋内听见传声，向秦渐解释道。

　　“这个人是上一任昆仑监管，如今昆仑人受的苦，有他一半功劳。”

　　秦渐点点头，表示了然于胸。

　　“看来是来调查那檀海神君的死，不如由我去会会他？”

　　“也行。”

　　王渊毫不担心，这卡尔·桑瑟斯实力不过地仙巅峰，大圆满都没有，过去二十年，仗着永恒净土的威风在人间胡作非为。

　　如今，也该还债了。

　　秦渐一抖道袍，推门而出。

　　桑瑟斯本以为会是王渊出来，却没想出来一个陌生人，看他的打扮，好像是昆仑本土的神职人员。

　　叫做……道士来着？

　　“你是何人？”桑瑟斯皱眉问道，“渊王呢？”

　　“王渊有事，不想见你，但我对你很感兴趣，听说你监管了昆仑二十年？”

　　“你既是昆仑人，如何不认识我？”

　　桑瑟斯只觉这道士说话莫名其妙，自己监管昆仑二十年，为何还有人不认识自己？

　　莫不是自己以前太过仁慈？

　　秦渐并不回答，想着刚才王渊对自己所说，缓缓说道——

　　“上任第一年，你打断玄帝山龙脉，将龙脉气运一分为五，一份归永恒净土，三份敬真神，一份留自己。王渊找你理论，你反而倒打一耙，言王渊对永恒净土不敬，导致接下来的灵磁风暴永恒净土不庇昆仑，前周国由此国灭，是也不是？”

　　桑瑟斯暗自皱眉，这确实是自己所为，可眼前之人为何知晓？

　　“上任第二年，你暗自引渡三万昆仑妙龄少女前往永恒净土，去服侍所谓的那些大人物，这些少女受尽虐待，而今活着的百不存一，是也不是？”

　　“上任第三年，你伪造妖兽动乱，实则炼飞鸿城五十万百姓为灵鬼，以邪道铸鬼宫，用以镇压你们世界树的杀孽，是也不是？”

　　“上任第四年，你……”

　　一条一条，桑瑟斯担任昆仑监管时造过的孽，被秦渐悉数道出。

　　“上任第十九年，你借口为昆仑人提升灵根，在十数万新生婴孩脑内种下了思维钢印，这些孩子长大之后，会不自觉奉永恒净土为主，是也不是？”

　　“上任第二十年，你趁昆仑西南爆发瘟疫，为当地灾民布施灵药，那灵药中实际含有竭泽枯根，男子服下后会失去生育能力，是也不是？”

　　秦渐说完，无悲无喜，静静看着桑瑟斯。

　　而桑瑟斯的情绪，也由原先的不解，变为被揭穿时的恼怒，到最后只剩下冷笑连连。

　　“是我做的又如何，你能把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