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铭咽下嘴里的点心,说道:“好腻。”
之后用茶水压压,这才舒缓。
他长吁一口气,道:“这点心真好吃,从来没见过,是哪里买的?”
陈长道:“这不是外面卖的,所以李先生没见过。”
“这是小女亲手做的。”
李铭“啊”了一声,笑道:“原来是陈小姐自己做的啊,没想到陈小姐还有这么好的手艺。”
陈长听人夸他女儿,不由得温馨一笑。
“小女平时喜欢做些吃食,不光点心,其他饭菜也做的很可口。”
李铭道:“陈家从不缺大厨,既然陈家主都能这么说,可见陈小姐的手艺,是相当不错喽。”
陈长满心欢喜,笑了笑。
李铭道:“只是可惜。”
“哦,可惜什么?”
“可惜这等闲暇的心情,只怕再也难有,等她进了许家,就只能给夫家做饭,到时候这等可口的点心,竟然落在许雪亭这孙子的嘴里,啧啧,还有心情弄厨艺吗?”
陈长脸色瞬间沉下。
陈见月又气又怒:“李铭,你说些什么?”
李铭道:“陈家为了方春秋鞍前马后,拉了这么多年‘马车’,如今却被抛弃。”
“表面上陈家是十强之首,其实却要受制于人。”
“想必那百亿上贡里,陈家也是出资最多吧。”
“方春秋如此对待曾经的功臣,陈家主忍得,也就罢了。”
“那么陈小姐呢?”
“就算陈家要被革除,那么理应也是排名第二的纪家顶上,怎么会扶持一个实力远不如陈家的许家上位呢?”
陈长冷哼一声。
李铭继续说道:“谁都知道,陈家只有一个独女。”
“这个独女早晚要嫁人,届时陈家必然逃不脱要落在外姓人手里。”
“与其如此,不如让别家顶替陈家,成为新十强之首。”
“一来,陈家如此情况,即便被贬屈,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二来,十强之主的位子,难道要落在外姓人手里?”
“三来,方春秋借此扶持新的傀儡,新傀儡家底远不如陈家,又是借人家的力气上位,自然要更服帖,更好管教。”
“至于纪家,纪家大少双腿残疾,行动不便。”
“余下两位小姐,纪二小姐倒是可以堪此大任,奈何纪二小姐也是女儿身。”
“纪家主日渐年迈,再过几年,就六十花甲了。”
“到时候纪家自然是纪大公子继承,大公子双腿残疾,能力也不甚突出,如何能担任十强之首的位置?”
“这十强之首,不仅要家底深厚,还要能服众。”
“不然扶持的傀儡,虽然便于掌控,却镇不住场子,那如何为自己办好事情呢?”
“算来算去,也就许家最堪用。”
“一来许家位列第三,虽不如陈家、纪家,但是却比其他家,深厚的多。”
“二来许雪亭此人虽然偶然愚蠢,但毕竟在十强各位少爷中,也算是一等一的能力。”
“三来许家拉帮结派,勾结马家、段家、谢家,甚至将橄榄枝伸向顾家和唐家,企图能联合众家,与陈家相抗。”
“现在要扳倒陈家,重新立新的董事长,许家自然就成为最好的选择。”
陈长听罢,久久不语。
之后重重长叹了一口气。
“李铭,你是如何知道,许三一直结党营私?”
李铭道:“我听说,那次你提议,让我成为副董事长,许家拉其余几家反对。”
“那时候,我就知道,许家肯定结党营私。”
“不然十强之首发话,他就算再不情愿,岂能当众驳斥反对?还想在会议上,将上位者的提议驳斥回去,那上位者颜面何在?威严何存?”
“他要是没存结党营私,取而代之的心思,就该私下找你商量,而不是当众提出,还带人反对。”
陈长又陷入沉默。
陈见月道:“爸爸如何能跟他计较?!他私下登门告罪,爸爸顾念十强之谊,也不知原谅过他多少次!”
李铭道:“这是自然,许三卑鄙无耻,目中无人,其行不端,早晚身首异处。”
说到最后四个字,陈长眼中精芒稍纵即逝。
李铭又道:“平日许雪亭身边马、段等走狗无数,我也是看在眼里的,足见许家拉帮结派,筹谋已久。”
陈长道:“区区许家,就算拉帮结派,也于事无补。”
李铭说:“正是如此,只不过得方春秋借力,那就大不相同。”
陈长道:“时也?命也?非我之所能也。”
“李铭,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
“我是不会跟你联手对付方春秋,或者许家的。”
“而且……”
“请恕我多言,如今集团形势已变,你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集团当副董,离开未尝不是更好的选择。”
李铭微微一笑。
难道他说这么多的目的,就是为了留在集团工作?
之前打电话时,李铭吐露,换许三当董事长,自己就无法继续胜任副董位置。
毕竟许雪亭跟李铭的矛盾,已经闹得人尽皆知,甚至满城风雨。
李铭故意吐露这个意思,就是为了让陈长相信,自己所作所为的目的,皆是为了留在集团,皆是为了对付“敌人”许家。
表露一个合乎逻辑的目的,隐藏一个不能言说的真实目的。
不管陈长是否还有怀疑,至少,他已经有些相信,李铭今天坐在这里,只是为了能扳倒许家。
“陈家主,我可以离开,但是陈小姐呢?”
“她也能全身而退吗?”
“许三年事渐高,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将大权旁落许雪亭手中。”
“届时,您也渐渐老去,放眼如今的沙都,我冒昧问一句陈家主,你走后,有人能照顾陈小姐吗?”
“如果许雪亭垂涎陈家家产,意图对陈小姐不轨,又有谁来保护她呢?”
陈长满脸惨然凄然,脸色苍白,紧闭双唇不语!
陈见月大声道:“爸爸!你从小教导我当家主的能力,我一定能照顾好自己!”
“何必别人帮忙?!”
最后一句话,陈见月是冲着李铭说的。
说话时,眼神喷火,双眼微红,显示对他恼恨至极。
平时陈见月也时常反感李铭,但是她喜怒不形于色,什么都隐藏在平淡的面目之下, 如今却再也掩藏不住。
“李铭!”
“你马上离开!”
“我的人生大事,还轮不着你多嘴。”
“你且管好自己,少管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李铭笑了笑,说道:“啊哈哈,陈家主,言尽于此,你是要跟我联手对付许家,还是怎么,你自己考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