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顾惜依依不舍送走李铭。
李铭从段家出来的时候,看见一辆轿车从大门口驶进,车上坐着段玉。
尽管只是一刹那的闪过,但也看见他疲倦的神态,紧皱的眉头。
李铭将目光收回,走到昨天停车的地方,上车开车,回到滨城幸福公寓。
先饱饱的睡了一觉,之后李铭按照跟顾惜约定好的,来到波浪造船厂。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造船厂。
看着面前壮观的船厂,他还以为自己一直都不会来。
进入办公室。
马文才和段玉已经等在里面。
李铭在见到段玉的时候,右手不自觉握紧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就放松下来。
三人开始转交股权。
根据现今的股价,李铭只用了3600多万,就把二人手里的20%股权买了过来。
比起之前1000万买下散户5%的股权,付出的软妹币还要少。
造船厂已经是名存实亡。
内是空壳。
船厂的资金被许雪亭大笔大笔,移入许氏会计事务所。
所以导致股价跌破,已经岌岌可危,破产便在眼前。
等文件签署好后,马文才和段玉均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各自的表情都惬意了许多。
马文才伸指头在桌子上敲了敲,说道:“从今以后,我就跟船厂没关系了。”
段玉阴恻恻一笑。
马文才道:“恭喜你啊,李先生,你现在手握45%的股权,成为船厂的第二大股东啦。”
“想必你一定有雄才大略要施展,咱们就不给你添乱了。”
说罢,站起身朝段玉挥挥手,二人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马文才顿住,回过身来说道:“李先生,我不能否认,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对手。”
“但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段玉面色微变,伸手阻止住马文才。
马文才摆摆手,笑道:“段兄,股权已经转给他,不必再害怕。”
“实不相瞒,顾惜是受到段兄的指示,才会去找你,多谢你这3000多,我跟段兄两个人会好好花掉的。”
段玉朝李铭的方向,狠狠瞪了他一眼。
李铭冷道:“说完了就滚,等我找保安撵你吗?”
马文才耸耸肩,笑道:“李先生,你可真沉得住气,实不相瞒,这船厂已经是废了,破产指日可待,你号称预判之神,怎么这次预判的如此失败呢?”
“哈哈,经历过这件事情,我看你还不好意思自称预判之神呢?”
李铭不耐烦的转过身,站起来,将手里的钢笔,“啪叽”一声,重重扔在桌子上,说道:“你不走是吗?”
“非要说这么几句比话,能咋?”
马文才面上一阵难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谁知李铭脸色瞬变,往前踏上一步,怒道:“你特么非要我送你滚,才滚吗!”
马文才本能的往后躲开,脸上显出惊惧之色。
他挨过打,有过阴影,见对方摩拳擦掌,朝自己走来,那是要暴打自己一顿。
到时候就算再叫人来,都没有用。
好汉不吃眼前亏。
马文才咬咬牙,转身就跑。
边跑还不忘说道:“李铭!算你有种!我看你还能威风几时,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惨叫一声,原来是李铭一脚踢在地上的易拉罐垃圾,那易拉罐成抛物线,重重砸在马文才逃命的脑袋上,将他后脑登时砸出一个大包来。
马文才又惊又怒,却不敢多言,脚下跑的更快了,生怕收皮肉之苦,嘴上也不敢再骂人。
只心里恨恨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躲开这恶徒再说!”
“动不动就打人,我岂能跟这种暴力分子,一般计较?”
这么想过,马文才心里舒服了许多。
他奔远后,才发现段玉没跟上来。
想回去看看,却又不敢,上了车后,只叫司机赶快开车。
李铭见他逃命似的跑了,也不往心上放。
此人嘴皮子又贱,脚底下又快,签合同就签合同,非要说几句批话。
不过倒是给了李铭机会。
他对马文才没有恨意。
或者说根本不当回事。
转头看见段玉,他眸子低沉,眼珠漆黑,眼神凛冽。
段玉不是不想跑,而是被他瞅的双腿发软。
脑袋里面嗡嗡作响,什么也想不出来。
一片空白。
他本来只比李铭低半个头,可如今站在对方身前,却觉得对方像巨人一样高。
也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问题,四下里只觉得很是漆黑。
好像夕阳都被李铭给挡住了,那点赤红色的余光照不进来。
李铭宛如一尊铁塔站在他面前,把他逼在墙角,让他无处可逃。
二人对峙片刻,段玉颤声道:“他、他骂你,我可没说什么。”
李铭见他这副怯懦的样子,心中愈是火冒三丈!怒不可遏!
心想如此一个没用的废物,顾惜竟然会被他欺负,越想越是恼火。
本来想说:“你打女人算什么本事?我勾引的她,你有种打我,是好是坏,咱俩解决。”
但话到嘴边,硬生生忍住。
因为他一旦说出口,那么跟顾惜暗中的关系就暴露了。
现在他接受马、段二人的股权。
他们都认为,是顾惜“欺骗”自己,自己信以为真,才买下股权。
其实不然。
这个幌子要做到位。
李铭只字也不提顾惜。
既然把他堵在这里,说什么也不能就这样放他安然离开。
不然此气难消。
段玉眼珠子不住乱转,明显是想找帮手。
他曾见识过李铭的身后,自知不是对手,一边恨他,一边又怕他打自己。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就在他惊慌失措的时候,李铭忽然开口。
段玉一愣,说道:“那我走,麻烦你让一让。”
李铭道:“你要走就走。”
段玉瞪大眼睛说:“你站在这里,我怎么能出去?”
“那还不简单?”
李铭将双腿岔开,“你从我裤裆底下爬过去。”
他恨极这个人。
段玉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当下便变了脸色。
双眼如欲喷出血来!
他大吼一声,朝着李铭一头撞去!
谁知李铭侧身避的极快,他一头直直往前冲去,撒不住脚,一头栽倒在地,额上一个好大的包儿。
段玉转过头来,灰头土脸,恨声道:“你再三辱我,我跟你势不两立!”
言罢,上前挥拳厮打。
他本来知道打不过李铭,但此时怒火已经燃烧理智,所以奔过来扭打。
李铭低声喝道:“来得好!”
语气中夹杂着欣喜,这下名正言顺教训他。
虽然不能把他怎么样,但是一顿皮肉之苦是少不了。
当下在他鼻子上重重一拳!
直打的段玉眼冒金星,鼻血四溢。
随后又在他脸上接连扇了几个耳光,在他身上踹了十七八脚,这才罢手。
其实仍恨恨不平,但再打,只怕此人坑不住,就此一命呜呼。
船厂的人闻讯,早已赶来,但是站在远处,却不敢上前。
看见李铭打的凶残,这些人远远站着,都不敢上前劝说。
也不知是谁,通知了许雪亭。
许雪亭没来,却让一个女人来处理。
那女人身着蓝衣,样貌极美,举手投足间极是撩人。
媚态天成。
她让人将段玉抬回去,又冲李铭笑道:“李先生,打人是不对的,我就不报案了。”
李铭指着头顶的监控,说道:“你只管报,他先扑上来打我,我是自卫。”
蓝衣女人笑道:“是吗?原来是段少先动的手,那我可没办法,这件事我会告诉段家,至于他们要不要起诉你,还看他们的意思。”
“我自当奉陪。”
蓝衣女人咯咯一笑:“李先生,我可没得罪你呀,你干么对我如此凶巴?”
“我跟你姘头关系很不好,你也不用跟我搭腔,抬着段玉,没什么屁事,就赶紧滚蛋。”
蓝衣女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随即又恢复原样,淡淡道:“没有礼貌。”
“我对敌人,不需要有礼貌,你走不走?”
蓝衣女凝视他几秒,挥挥手,带着众人往外走去,临行前,侧头说道:“咱们还有再见面的时候,希望下一次,你还能如此威风。”
她转过眸子,嘴角含了一抹笑,似是不屑、似是傲然,又似是挑衅,随即转回头去,说一声“走”,带来的人,连带段玉,风一般的走了。
李铭见余下船厂众员工,还不走,当即冷眼斜睨过去。
众人大惊失色,冷汗直冒,不敢再看热闹,化作鸟兽散去。
他将股权的文件从办公室拿出来,装好。
然后驱车返回滨城。
船厂因为许雪亭的“搬空”,基本已经停止运作。
本来前程似锦的波浪造船厂,现在变成一个空壳。
回到滨城,天色已经黑下来。
李铭还没吃完饭,看见高手驿站灯亮着,就往驿站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出阵阵欢闹的声音,很是欢快。
听声音,夹杂着言冰清、果冻,还有淼淼的声音。
李铭推门入内,只见屋内竟然坐满了人,围着好大一张桌子,桌上摆着外卖盒子,正吃到酣畅处,饭菜均剩了一半,啤酒开了数瓶。
围坐的除了有高手驿站固定的六个员工,还有言冰清、淼淼,以及纪凝香姐妹。
看到纪凝裳的时候,李铭不由自主微微一愣,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纪凝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又恢复原状。
李铭问道:“今儿怎么这么热闹?”
李希说:“哥!你可回来!我们给你打半天电话,也没人接!”
李铭掏出手机,说道:“没电了。”
言冰清走过来道:“你干什么去了?一脸风尘仆仆。”
说着帮他脱掉外套。
“我去沙都忙。”
“你吃晚饭了吗?”
“没没呢,饿死我了。”
众人忙道:“刚好和我们一起吃!”
纪凝香说:“我再去买几个菜。”
李希拿起外套说道:“你坐着,我去。”
他穿上外套出门,便走便说:“哥,你想吃什么?”
“来碗面吧,先垫垫肚子,其他的你看着买。”
“行,面要啥面?”
“汤面,啥面都行。”
“中。”
李希去买饭,所幸饭店就在左近,想必半晌就能回来。
众人抬着椅子,互相让位,等李铭坐下。
七嘴八舌说个不休。
淼淼笑道:“我们今天广播剧配的很顺利!大家就聚在这里吃饭。”
言冰清道:“淼淼真的超有天赋!”
淼淼面上微红,“没有。”
纪凝香道:“言姐姐才更有天赋,配木婉清配的出神入化。”
淼淼接道:“就是就是。”
李铭微感惊讶,“你配演了木婉清?你们今天在配《天龙八部》?”
众人点头。
之后将配音的趣事说了许多,人多口杂,你一言我一语,李铭听得乱哄哄一片,倒也好玩。
他本来有些疲惫,但听这些人叽叽喳喳,嘻嘻哈哈,反倒还给来了精神。
不大会儿,李希从外面回来,将面递给他。
李铭接过来,先垫肚子。
除汤面外,还有烧烤和糖醋鱼、水煮肉、白芍菜心,西蓝花。
李铭就着素菜吃了好几口,又饮下一杯啤酒,吃了几大口烤羊肉,才觉得精力充沛,力气又回来了。
腹中饥饿感也渐渐消失。
众人一齐说笑,酒桌上欢声笑语不尽。
几个女人围着李铭,把广播剧的事情,说的津津有味。
余人时不时接话。
只纪凝裳微笑着听众人说话,始终不开口。
李希说道:“你们别光拉着我哥说话,让他吃饭,哥,你吃饱没有?”
李铭点点头。
言冰清说:“咱们光拉着你说话啦。”
果冻道:“老板,你快吃,你不是饿了么?”
李铭说:“吃这么多,还能不饱?”
纪凝香笑嘻嘻说:“我们嘴巴不停,李兄弟嘴巴也不停,我们是说话,他是吃饭。”
“李兄弟,你女人缘可真好,咱们都围着你转,还生怕影响你吃饭。”
李铭道:“那还不是承蒙各位小姐姐们抬爱。”
众人齐声娇笑。
这顿饭吃的甚是欢乐,直闹到半夜,众人兴致还不散。
言冰清看了一眼腕表,又看了一眼李铭。
她接连打了几个哈欠,萧潇问道:“言姐姐,你困了么?”
言冰清困倦道:“是有些困了。”
她有意要散场,于是借想睡觉,要回家。
众人一见时间竟然已经不早,也都起身散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