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沈念儿收拾了行礼,在主楼门前,跟李铭告别。
她是受纪元之命,才来雪庄潜伏,现在事情已经摆在桌面上,虽然她没有不利于李铭,但是也没有继续住下去的理由了。
“哥哥,我走了。”
“嗯,我让司机送送你。”
沈念儿摇了摇头,“我自己开车走。”
李铭见她目光中透着一抹若隐若现的幽怨之色。
心念甫动。
当即问道:“你要去哪里?”
“先回西凉,看看我母亲。”
她母亲已经去世,应该是去墓园看看。
李铭就没有多问。
“要在西凉住吗?”
“住一段时间吧。”
李铭迟疑了一下,说道:“其实……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沈念儿笑道:“你不担心,我会刺杀黎雾了?”
李铭正色道:“你会吗?”
“如果……我说会,你会杀了我吗?”
李铭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不会,但是我会把小雾二十四小时留在身边,不过我觉得,你不会对她出手。”
“嗯?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身手很好,我见过了,如果你想动手,机会很多,她身边那些保镖根本拦不住。”
沈念儿叹了口气。
“你终于想明白了。”
李铭心想:【之前又没见过你出手,怎么会知道?】
“哥哥,我走了。”
“别送我了。”
李铭笑着点点头。
看着她目光中满是遗憾,最后终于浮现笑意,然后转头离开,再也不见。
沈念儿开着车,一路回到西凉。
回到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一路上,心情都颇为惆怅。
这是她从小长到大,前所未有过的。
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缺了一块。
李铭自始至终没有问过她,为什么要答应纪元,潜伏在雪庄?又为什么要临阵倒戈。
李铭没有问过,沈念儿自己也没有说过。
“唉。”
她惆怅的叹了口气。
“我这个傻瓜……”
当纪元找上她,希望她能潜伏在雪庄。
她第一反应是想到李铭,脑中浮现李铭的样子。
从船厂初次交手后,她就时不时会想起这个男人。
二次赌石鉴赏会上,她看见一块石头能出好绿,但是那块石头却被当做烂石头,要被丢掉的存在。
她顿时感到万分可惜,于是拿起石头犹豫不决。
如果她自己买下,就会暴露身份。
如果她让许雪亭去买,许雪亭绝对不会买下,还会笑话她。
就在这时候,她看见李铭从厕所走出来,顿时心中一阵灵光闪过,鬼使神差的就将这块石头塞在李铭手里。
她做完这一切后,也没有报什么奢望,只是隐隐有一点点小期待。
没想到,李铭真的不负所望,将这块石头带回来,并且坚持要切开。
从李铭坚定的目光中,沈念儿看出来,李铭是认可这块石头的,李铭是坚定认为这里面能出绿的!
从这时候起,她对李铭的关注更多了,想起的频率也增加了。
后来古玩拍卖会,再次在西凉与李铭相遇。
她竟然莫名感到心情很好。
当她看到,许雪亭的愚昧无知,和李铭行成鲜明对比。
她不自觉更倾向于李铭。
许雪亭害人不浅,他的死,实是大快人心。
这件事,也让沈念儿感到舒心。
她本来潜伏在许雪亭身边,不仅仅是为了方春秋的要求,更是为了能有机会对付黎雾。
她是个杀手,可以轻而易举杀死黎雾。
但是她不会这么做,她要对付的是整个黎家,要借用沙都许家的势力。
所以她才答应方春秋,来许家,跟许雪亭相好。
可是自从遇见李铭后,得知李铭跟黎雾的关系,她对付黎家的进展就停滞不前。
本来她应该阻止许雪亭之死。
但是她却选择了置之不理,也许是因为,她不想留在许雪亭身边了吗?
难道她不想报仇了吗?
沈念儿的心里很乱。
也许是因为李铭这个男人的出现,打乱了她的全部计划!
她的轨迹开始变得奇奇怪怪。
所以纪元找她,让她潜伏在雪庄,她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因为她要找个理由,来到这个男人的面前!
住进这个男人的家里!
当她知道医院的事情,得知钱大夫出现时,她立时就去杀了钱大夫,因为她对不起于陌,她要为于陌报仇。
许三让人将于陌的胎盘送给李铭。
沈念儿阻止了,她厚葬了于陌,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决定,要杀了钱大夫。
之后夜闯纪家。
李铭刚刚尾随她的第一秒,她就发现了。
她心里暗自窃笑:【这个人轻功不怎么样嘛。】
但是她没有阻止,她装作不知道。
出于一种什么心理,沈念儿自己也不明白。
也许是她不愿欺骗李铭,不愿再跟纪家合作,但是她又担心,不跟纪家合作,就没理由住在雪庄了……
所以她选择了视若无睹,任由李铭跟在自己身后。
如果李铭发现真相,发现所有的一切,那么,这个男人会怎么选择呢?
沈念儿有些幽怨。
如果知道是这个结局,提前离开,那还真不如继续帮助纪元,还能多在雪庄耽搁一阵。
纪家雨夜,她被困,被羞辱。
她不怕死。
她根本就不怕。
从她母亲死去,从沈家败落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怕死,什么也不怕。
但是她突然有些害怕,因为身后还有一个男人,一个轻功弱弱,身手好像不怎么好的男人。
一个无辜的,正义的的男人。
沈念儿只希望自己一死,就能退却纪家众人,然后李铭可以伺机逃跑。
谁知道,就在她怀抱这个念头动手的时候,一抹银光将她挥向脖子的匕首打开了。
那个轻功弱弱,身手貌似平常的男人,竟然以一种就连组织里老大也力所不及的能力,将独狼和纪家众人杀了个落花流水!
沈念儿既感惊喜,又感激动。
她望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她也看不出这个男人是怎么发射暗器的,但是他的手法太准,速度太快,例无虚发,只那么细细小小的一根银针,就将红月排行第六的独狼,不费吹灰之力灭杀。
“唉。”
沈念儿左手支着面颊。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