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许雪亭就又将船厂的15亿投资给许氏会计事务所。
现在95亿已经钻进许氏会计事务所的口袋,波浪造船厂是名副其实的空壳。
说是投资,但是明眼人都看出来,这已经是资产转移。
余下的5亿大都是不动产,想转移看样子,也无法这么快转移。
就在这时刻,许行忽然宣布公司濒临破产!
一下子掀起轩然大波!
网络上骂声一片!
刚投资95亿,就破产了,这不是逗呢吗?
许行面对媒体,鞠躬道歉。
说是他用钱去海外投资新的集团,结果赔的一塌糊涂。
但是即便是海外投资,也不可能短时间赔掉这么多钱。
可是许行拿出的账目,分毫不错。
尽管里面有几笔“巨款”,支出的令人匪夷所思,却抓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这些“巨款”的去向,是虚假的。
也就是说,船厂的95亿投资,砸给许氏会计事务所,然后被许氏会计事务所赔个精光。
这笔惊天巨款,就这么付之东流水。
眨眼间,灰飞烟灭。
一时间,令人愕然。
但凡提到这件事的人,都觉得其中必有内幕。
只是表面账目做的极好,查不出任何端倪。
再加上涉及海外投资,软妹币饶了好几个圈子,调查起来极为繁复。
现在波浪造船厂只剩下李铭和许雪亭,两位大股东。
许雪亭占了55%的股份,他对着董事会,表示了歉意,说这不是自己想看到的。
言辞“真挚”,不似作伪。
身为船厂第一大股东,许雪亭表示自己亏损的最多,面对外界各种猜测传言,许雪亭表示自己很难过,但是经得住任何相关部门机构的审查,而且来者不拒。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件事已经木已成舟,再无更改时,李铭当晚就跟人约在一家酒馆见面。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张淡月。
那日在段家,许雪亭当众羞辱取笑张淡月。
张淡月说波浪造船厂会赚钱,被许雪亭羞辱。
李铭因为用系统看过,所以也提出会赚钱。
许雪亭认为李铭是帮张淡月出头,其实不是。
李铭自从顾惜哪里得知,十强家族在关注船厂的事情,就打电话给赵敏,让赵敏将张淡月的联系告诉他。
赵敏将联系方式给李铭后,李铭一直存在手机里,始终没有使用。
而这个联系方式,就是李铭的王牌。
眼看船厂的事情已经走到最后阶段,许雪亭也已经打算让船厂彻底破产。
李铭知道,自己该出手了。
前期的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完成,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当即将张淡月约出来。
发的信息,没有提半个字关于船厂,反倒是说了一句,很托大的话。
“我能帮你。”
李铭就发了这四个字。
然后把酒馆地点发给对方。
之后便按照约定时间,在酒馆等待。
刚到约定时间,门就被人推开。
张淡月从外面走进来。
他仍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模样,只是双眸中含着一股子阴暗之色,让人看了,便心情不好。
门刚关上,张淡月也不坐,只冷冷说了句:“你自己大难临头,还说帮我?你玩什么把戏?”
李铭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示意让他先坐下来。
可是张淡月冷笑一声。
“我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言罢,便转头就走。
李铭道:“既然不需要帮忙,你为什么还过来呢?”
张淡月冷道:“我只是好奇,想看看你能说出什么大话,什么人死到临头,自身难保,竟然还大言不惭说帮助别人,真是可笑。”
李铭见他态度冷漠,言辞无礼,不仅不生气,反倒还微微一笑。
谁知许雪亭见他这般笑,竟而炸开锅一样,双眼含怒,脸色苍白。
他在许雪亭面前,卑微软弱,任其欺辱,不敢反抗。
那次李铭见他被辱后,表情木然,便知他已经被欺负到绝望。
这种人往往没有机会反抗,内心长期极为压抑,一旦有机会,就会像疯狗一样爆发。
李铭很清楚,要打败十强家族,就要从其内部入手,各个击破。
所以自从知道船厂被十强家族盯上,他就给赵敏打了电话,让赵敏帮忙。
现在正是利用这条“疯狗”的时候。
“张淡月,我说能帮你,不是大话,我可以让许雪亭身败名裂。”
张淡月听见许雪亭的名字,明显更激动了。
“就凭你?!你知不知道,段玉和马文才,是故意将手中股权转给你?!”
“我知道。”
“那你还敢买?!”
“为什么不敢?!你跟我都很清楚,许雪亭勾结许行,将船厂的资金非法转移,现在这95亿的资金,还在许氏,只要证据在手,就能全额追回。”
张淡月仰天长笑。
神情极是可怖。
“证据?谁都知道需要证据!可是证据在哪里呢?”
“在哪里,你不是很清楚吗?”
张淡月癫狂的神色,忽然一顿,说道:“你说什么?”
李铭说道:“我知道证据在你手里,你是个明白人,不要再装了,没有好处。”
张淡月像是“变脸”一样,发疯的神情,一下子又恢复到冷漠。
“你怎么知道证据在我手里?”
“一个被欺负到死的人,做梦都想报仇,但凡能抓到对方‘错处’的地方,你又怎么能放过?更何况你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机会多多。”
“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一起?”
李铭耸耸肩:“你忘了?在段家的时候,许雪亭说,你吃他家的,住他家的。”
张淡月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他深深看了一眼李铭,说道:“我确实很恨他,这也不用瞒,但是这种隐秘的证据,我却是找不到。”
“别装了吧,”李铭有点不耐烦:“你要是没证据,你都不会来赴约。”
张淡月脸色微变,忽然笑了。
“许雪亭真是忒小看你了。”
他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说道:“你想从我这里要证据?这么看来,是你求我帮忙,却不是我求你。”
李铭微微一笑。
“你说错了,是你求我帮忙,而不是我求你。”
张淡月神情一变。
李铭不急不慢道:“我帮你对付许雪亭,但咱们萍水相逢,我总得要点报酬不是?这报酬就是许雪亭转移资产的证据。”
张淡月道:“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李铭双眼猛地一变,一道凛冽的目光射向他。
“要报酬已经是客气话。”
“你我心里很清楚,你拿着许雪亭的证据,毫无用处。”
“心都憋坏了吧?”
“你该感谢,是我主动来找你,而不是等你来找我。”
“只有我,才会将证据递上去。”
“而你,根本无法递上去,因为整个沙都,都不会有人理你。”
张淡月嘴唇微动,一字一句说:“你就这么自信?”
“就这么自信,你要是能递上去,你早就递上去了,不会耗到现在。你处境危险,那证据不出手,在你手里就是烫手山芋。”
“也正是因为你无能为力,许雪亭这么重要的证据,才会被你偷到手。”
“我想他猜不到,问题出在你这儿。”
张淡月半晌不吭声。
李铭指着大门说道:“你要走,我不拦着,门就在那边,你只管走。”
二人对峙片刻。
张淡月忽然长吁一口气。
将外套脱下来。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滑落。
他抬起头,冲李铭咧嘴一笑:“你说的不错,这事是我求你,却不是你求我。”
“堂堂李老板,区区20亿算什么?”
“但是我却非要让许雪亭栽这个跟头不可!”
“别说是求你,就是让我付出再多!只要能让许雪亭不舒服一次,我也愿意!”
“我恨不得生啖他肉,喝他血!只要能让他不痛快,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说着,恶狠狠的笑了起来。
神情又变得十分可怖。
“厉害,厉害,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十强家族如果现在拉拢你,还能拉拢得到吗?”
李铭说道:“他们不会拉拢我。”
张淡月说:“不错,他们有眼无珠,真是天助我也,好,我把证据给你,你帮我毁了许雪亭!”
李铭说:“就这一次,毁不了他,不过倒是会让他很不痛快。”
“这就足够!只要他不开心,我就开心!他越是不开心,我就越是开心!”
张淡月说着,整个人都笑的颤动起来。
神情举止宛如一个疯子。
李铭从他的眼里,看见深不见底的仇恨。
此人已经被仇恨彻底蒙蔽双眼。
也不知他跟许家到底有什么恩怨?
许雪亭既是如此欺辱他,却还留他住在许家,吃在许家。
张淡月如此憎恨许雪亭,竟然还继续住在许家,吃在许家。
这二者的关系,实在叫人无法猜测。
不过李铭不关心这个,他只关心一切对自己有利的人和事。
这是上一世养成的习惯。
商人无利不起早。
一切向利益看齐。
虽说这一世李铭想做个闲云野鹤,但是十多年养成的习惯,已经刻在骨子里。
他本能的会观察所有人和事,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就像这次,他只是和张淡月一面之缘,却敏锐的捕捉的这个人,可以为己所用。
自己正跟十强是多事之秋,像张淡月这种人,就会成为自己突破十强的利器,成为十强内部的搅屎棍。
其貌不扬,看似很挫,无人重视。
简直是绝佳的搅屎棍。
端的是,不用则以,一用惊人。
只是李铭本着人不害我,我不害人的原则。
所以凡事他就算看见对方的“小辫子”,但只要对方不坑自己,自己就不去“拉人家的辫子”。
可是如果对方不知轻重,那么他也有还击的手段。
这种互相利用的事情,在生意场上屡见不鲜。
李铭已然习惯如此。
张淡月将藏证据的地点,告诉李铭。
竟然是在市里有名的一座城隍庙。
李铭听了,真不知该说什么。
临走前,张淡月问他:“有一件事,我百思不得其解,你提前买下散户,段玉,马文才的股份,这是为什么?难道你真的那么确信,我手里有许雪亭转移资产的证据?”
李铭毫不隐瞒:“我不确定。”
张淡月惊问:“那你怎么敢提前买下?”
李铭笑而不语。
这一次,他不能回答张淡月。
那天,顾惜打来电话,李铭为了保护她,一定要买下段玉和马文才的股权。
不过他自己本来也有那个意向,不然也不会将散户的股票都收购过来。
这是一场赔率极大的买卖。
在李铭心里,20亿已经砸出去,还在乎4000多万吗?
这一步棋走下去,那叫以小博大!
这场游戏,不是他妈的通赔!就是他妈的通杀!
许雪亭是先手,他是后手,后手赢先手本就困难。
只是他生来有点贝者性,几千万博几十亿,这买卖焉能放过?!
更何况人家打来几拳,只软绵绵还一掌,有什么意思?
在李铭看来,输面虽然极大,但赢面却也不小。
这一把骰子掷下去,输赢自见分晓!
翌日,他按照张淡月所说方法,在城隍庙找到一个平平无奇的储物柜,然后输入密码,将文件取出来,放进背包里。
谁能想到,这么重要的文件,竟然就藏在这人来人往的储物柜里。
李铭暗自好笑,转身离开。
谁知刚走到城隍庙大门口,竟然看见一道熟悉的倩影从旁边的大殿里走出来,也往大门外走去。
那人见是李铭,也愣了愣。
“李先生?”
“纪二小姐?”
这人不开口,李铭还真不知道该叫什么。
原来面前的俏丽女子,正是纪凝香的孪生姐姐,纪凝裳。
“你怎么在这里?”
二人异口同声说。
随后又不约而同一笑。
李铭不能说真话,只得随口道:“随便来转转,你呢?”
纪凝裳说:“我也是,你一个人?”
“嗯,你也是?”
“还有纪桐,他去卫生间了。”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就从后面跑来,正是纪桐。
“二小姐,对不住,让您久等了。”
“无妨。”
纪桐看见李铭,双目一亮:“啊,竟然是李先生。”
李铭道:“我还以为你是专门跟着香儿的。”
纪桐笑道:“我确实是专门照顾三小姐的,这次是三小姐,让我来照顾二小姐的。”
“对了,李先生你也是来求姻缘的么?”
李铭一愣。
看见纪凝裳的脸色微红,低声喝了一句。
纪桐当即不敢再多言,但是眉头却扭来扭去,显然不知道哪里触犯了这位二小姐。
李铭微微一笑,说道:“是啊,我也是来求姻缘的。”
纪凝裳微微一怔,随即有几分感激的看了一眼李铭。
李铭道:“其实二小姐家世样貌尽皆上等,想找什么样的男人,都能找到,求不求姻缘,都能成功。”
这话李铭倒不是恭维她。
确实出自一片真心。
纪家在十强家族里,位列第二。
那在A省就是人中之龙。
纪凝裳身为嫡系小姐,样貌气质又十分出众,她想找什么男人,找不着?
纪凝裳听他夸赞自己,心中不免对他暗生好感,当即说道:“我其实也不是求姻缘,而是求千万不要有姻缘。”
这下可把李铭听得奇了。
“千万不要有姻缘?”
“嗯,”纪凝裳说:“我的婚姻大事,是由家里人做主,所以别人都求姻缘,我反求千万不要有姻缘。”
李铭见她神色平淡,不由问道:“难道你想一辈子不嫁人么?”
“有何不可?”
“没什么不好。”
“那赵家姐姐,说不嫁人,便不嫁人,我也要学她一样。”
只听纪凝裳又忽然叹道:“唉,可是我不是赵敏,只怕不能与她一样,走一步算一步罢。”
“李先生,多谢你听我说这些。”
李铭微笑道:“这有什么。”
纪凝裳抿嘴一笑:“别人都不理解我,觉得我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嫁人?”
李铭道:“你不想联姻,又不能自己做主,不想嫁人有什么奇怪。”
纪凝裳听了他这话,很是欢喜。
“李先生,只有你能理解我。”
李铭想到顾惜,默然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