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玉山朝李铭笑着伸出手,说道:
“李先生,久仰大名,听黎雾说过你很多次了,我也是滨城人,咱们是乡党,真高兴你能来参加这次鉴赏会,不要拘谨,喜欢什么就告诉我,我让人提前给你保留。”
李铭握住他厚实的手掌,道:“齐先生,你好,你的胡子很好看。”
齐玉山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了。
他的胡子就像是“门”的形状,从嘴唇上方延伸到两侧,下面和脸颊都刮得干干净净。
而留着胡须的地方特别厚,再加上他又是秃头,虽说不难看,但却让人对这副胡子一眼印象深刻。
齐玉山摸着自己胡子,笑道:“很多人都说过我的胡子,不过你的胡子也很好看,李先生本来就长得帅,留什么胡子都很好看。”
李铭笑道:“我这个是懒得刮。”
齐玉山道:“李先生一表人才,刮不刮都非常英俊。”
汪平忍不住说:“齐先生,没想到你这么会称赞人。”
齐玉山笑道:“我也是实话实说。”
汪平道:“还是把我收到的那副仕女图拿出来吧,咱们不是为了它而来吗?”
齐玉山道:“稍等一下,我这就让人拿出来。”
不一会儿,齐玉山让人将汪平的仕女图拿出来,悬挂在大厅的最显眼的位置。
这时候,所有人都被这副仕女图所吸引。
齐玉山说道:“诸位,这就是当代古画鉴赏的泰山绝顶,韩成大师的弟子,汪平先生新收的簪花仕女图,也是本次鉴赏会的压轴,请大家欣赏。”
“汪平!”
“竟然是韩成最钟爱的徒弟,汪平先生!”
汪平在一众恭维的目光里,格外得意,他很帅的朝黎雾看过去。
走到她身前,低声笑道:“你看,这些人都是冲着我来的。”
李铭注视着那副簪花仕女图,自言自语道:“簪花仕女图……”
汪平冷笑道:“第一次见?”
李铭眉头一皱,道:“周昉的?”
“周昉?”汪平笑道:“这是唐寅临摹的,曾经是乾隆皇帝的珍藏。”
他看了一眼黎雾,朗声说道:“我曾经走访欧洲十八国,寻觅这份簪花仕女图,其中不知吃过多少苦头,遇见多少磨难,又走了多少弯路,但是我知道,这幅画是国之精粹,应该收在我们自己人的手中。”
“而我辈学习古玩鉴赏,不正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把那些遗失在外的古董,都带回祖国吗?”
“不管付出多少,这才是古玩从业者的最终目标和使命。”
“是肩负在我身上的责任。”
哗啦啦啦。
众人不约而同,爆发出激烈的掌声!
“名师出高徒啊!汪平先生的境界,我辈仰视!”
“寻觅到这副簪花仕女图,付出了不少吧!汪先生!”
“汪先生,古玩界的骄傲!”
“为汪先生鼓掌!”
汪平微微一笑。
这些话他在很多场合都说过,每次掏出古玩时,他都要这么演讲一遍,每次都能得到全场最热烈的掌声。
他笑意盈盈的看着黎雾。
黎雾先前不认识他,所以心中对他的说辞是认可的,但是因为反感他这个人,所以面上仍是无所动容。
汪平笑道:“黎小姐,听说你也是国画爱好者,你觉得我这番话有道理么?”
黎雾心想,就算你真的为了祖国,寻访这些古董,但也不必如此张扬。
当即装作没听见。
就在这时,一旁的李铭迟疑道:“哎,那个,稍微等一下,你确定这是唐寅临摹的簪花仕女图?”
汪平道:“正是如此,我寻访到手后,经过我师父的鉴定,确定是唐寅手笔无疑。”
“啊,韩成大师亲自鉴定!韩成大师最强的就是鉴赏古画,他说是真迹,那就一定不会错。”
“原来是韩成大师亲自鉴定!”
汪平道:“我先看出是唐寅真迹,从国外低价购入,然后再交道师父手里,师父说我眼光不错,确实是唐寅的真迹无疑。”
李铭挑眉道:“低价购入?多低?”
汪平骄傲一笑。
“不多,只有两百万美金而已。”
“啊!!!”
众人沸腾了!
“才两百万美金!这不是捡了个大漏吗!”
“唐寅的那副吹箫仕女图,卖了九千多万美金!这副簪花仕女图绝对只高不低!”
“羡慕!实力与运气的结合!”
汪平笑意盈盈。
许雪亭看了一眼李铭,说道:“汪先生小心,有些小人嫉妒。”
汪平笑道:“嫉妒之心,人皆有之,无所谓,我买回来也是为了祖国做一份贡献,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李铭瞪大眼睛,哭笑不得。
“你确定这是唐寅的簪花仕女图?”
“可是这上面并没有唐寅的题字,也没有乾隆皇帝的印章。”
汪平叹道:“所以这是一副残迹,你看,这画的两脚被人撕掉了。”
李铭走到那副簪花仕女图前,摸着下巴,仔仔细细的又看了一遍。
不住点头后,又不住摇头。
黎雾心念微动,走到李铭身边,问道:“怎么啦?”
李铭露出十分古怪的神色:“你看这是唐寅的簪花仕女图吗?”
黎雾盯着看了看,说道:“一时看不出来,你觉得有问题?”
李铭道:“绝对有问题。”
黎雾心中一动,道:“为什么这么肯定?”
李铭笑道:“因为,那副唐寅临摹的簪花仕女图,就在我家。”
黎雾“啊”了一声,道:“你确定家里的是真迹?那这副岂不是就是假的。”
李铭道:“我不确定。”
他二人对话,并没有避讳其他人。
众人听见这话,都忍不住哄堂大笑。
汪平和许雪亭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见嘲讽。
汪平指了指太阳穴:“许少,这位李先生跟你说的可不太一样。”
许雪亭笑道:“哪里不一样?”
“这里不一样。”汪平指着自己的脑子。
许雪亭微微一笑,但他跟李铭交手多次,素知李铭绝不是傻子,相反还十分精明强干,所以面上虽笑,心中却不由提防起来。
黎雾脸上微微一红,拉着李铭问道:“你既然不确定家里的是真迹,那如何确定这副是假的?”
李铭说道:“因为,这副簪花仕女图是我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