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男人从地上捡起手枪,指着疯女人的头,厉声骂道:“你这个沙比!刚才要不是你乱叫,我们险些都被你给害死!”
“我他吗一枪打死你!”
突然!
李铭一手将他的夺过来,“啪”的一声,扔在地上。
“她只是个疯子。”
李铭说完,沈男人转过头来,满头汗水黏在脸上,露出一个讪笑。
“是,是,是。”
李铭不再理他,转身将地上的绳子捡起来,用手撑了撑,发现麻绳非常结实后,将麻绳分别套在厨子和看守的身上。
之后他又从看守身上掏出手机,转头看见那疯女人还坐在地上,脊背如一摊软肉摊着,她不哭也不叫,只是自己玩着手指。
长长的黑发垂在脸颊两侧,看不到表情,隐隐约约能听见傻笑声。
李铭动了动嘴唇,沈男人一直小心翼翼的注视着李铭的表情。
此刻悄然开口道:“李先生,我会报警善后,您不必担心。”
言罢,从厨子身上摸出另一只手机,咧嘴一笑。
李铭没有点了点头,之后又看见疯女人长白的衫子上透着斑驳血迹。
他顿了一秒,心头闪过一抹怜悯之意。
他抬起脚,对着厨子和看守的裤裆各给了一脚。
二人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但是很快又疼晕过去。
这两人是彻底废了。
做完这一切后,李铭拿着手机离开地下室。
一路竟意外的畅通无阻。
楼上是一间废弃的仓库,除了仓库,天色阴沉而黑,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入目是黑夜夹杂着雨幕。
李铭打开看守身上的手机。
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李铭很想给黎雾拨过去。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黎雾和顾惜很可能还在对方手上。
他打电话过去,无疑是告诉对方,自己出来了。
他一边走进雨里,沿着马路往前走,一边拨通陈见月的号码。
那边在刚刚响起一秒钟的时候,就被接通了。
“喂!”
接通电话的女人,声音焦急而又紧迫。
充满了与往日不同的惊慌失措。
李铭在听见这个声音后,突然顿住脚步。
愣了一秒,嘴唇微微颤动道:“小雾?”
接电话的人竟然是黎雾!
“铭哥!”
“铭哥!”
“铭哥哥!”
“大哥!”
“大哥!”
那边同时响起四个女人的声音,夹杂着欣喜若狂,惊喜无限,以及浓浓的鼻音和哭腔。
黎雾的每一个声音都在发颤。
“铭哥!铭哥!你在哪里?!”
“我们一直在找你!拼命找你!”
“但是你的手机在高速路旁被发现,已经摔碎了!铭哥!发生了什么事?!”
黎雾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刹那间,那个模糊的、一闪而过的念头,顿时如闪电般,从心底划过!
李铭目光中猛地看见一抹亮光!
一个他之前就觉得无比奇怪,而又想不透的地方,霎时之间,豁然开朗!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沉稳。
他还需要进一步印证!
“小雾,你和惜儿都很好吧?在飞机上发生了什么事?你要事无巨细的告诉我。”
“大哥!你在哪里!”
“呜呜呜~”
电话里传出顾惜呜咽的声音,黎雾也非常想问清楚李铭的状况,可是她到底比顾惜要成熟许多,也沉稳得多,承受能力也更强。
但她仍是颤声道:“铭哥,你先让我确定你非常、绝对的安全。”
“我很安全,小雾,我马上就回雪庄,你先告诉我,飞机上你跟惜儿发生了什么事?”
那边明显传出松了口气的众人的声音。
“飞行员说‘失误’,误触了起飞,带着我跟惜儿在天上绕了一圈,又回到机场。”
“我跟惜儿下飞机后,发现你不在了,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将飞行员扣押下来,可是他什么也不肯说。”
“之后我就一直拼命派人找你,我还报了案,但是没用,一直找不到你,直到你打过来电话!”
“铭哥!我快吓死了!”
最后一句话带着绝望、惊恐、失而复得的欣喜!
李铭柔声道:“没事的,我很快就回来。”
所以许雪亭根本就不是对付黎雾和顾惜。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跟黎家和顾家同时作对!
他唯一想对付的只有李铭!
所有的一切一切的安排,旨在对付自己!
这才是许雪亭最真实的安排!
许雪亭根本就没打算囚禁黎雾和顾惜,也没打算对她们做什么。
之所以开走飞机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李铭亲眼目睹!
让李铭以为她们被劫持了!
安排许行的出现,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李铭相信,黎雾和顾惜被抓住,并且有危险的可能!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
只是为了骗他乖乖的来到这里!
刹那间!
李铭把之前所有的疑惑,全部都清晰无比的想清楚!
“真是好聪明啊!”
“许雪亭,这一步棋真的高!”
“就算我知道小雾和惜儿,也许是安全的,但是我不敢赌!”
“我怎么敢用她们的安全做赌注?”
“我就算知道,你不敢对黎家和顾家动手,但我也不敢赌!”
“如果许雪亭是个疯子呢?如果他发疯一样,不计后果,对黎雾和顾惜下毒手呢?如果那架飞机真的劫持了她们,而不是只是兜了一圈,做做样子呢?”
“所有的一切,在没有盖棺定论,在没有确定黎雾和顾惜绝对安全的时候,我都不会赌。”
李铭曾经赌过很多次,在跟十强集团的交锋过程中,每一次都赌赢了。
但这一次,他不会赌,就算时光倒流,他依然不会去赌。
他依然会来到这里。
因为他知道,自己可以斩破一切阻碍,解决任何困难,打败所有敌人!
但是黎雾和顾惜!
她们的安全是第一位。
他李铭绝不会用老婆们的安全去赌。
就正如,当年。
他不会用父母和小希去赌。
他的掣肘永远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
关心则乱啊。
李铭长吁一口气,安慰完黎雾后,将电话挂断。
尽管对方非常想一直通着电话,但他还是暂时把电话给挂断了。
因为他现在还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去确认。
那就是回到刚才的地下室。
他有一件事情要去确认。
为什么,关着他的地牢,竟然只配有一个看守和一个厨子?
许雪亭很清楚李铭的身手,二人的交锋也不是第一次。
光是许行身边的保镖就有三人,可是这地牢里竟然只有一个厨子和一个看守。
出来的太容易了。
李铭之前就意识到,出来的实在是太容易了。
许雪亭花费如此大精力,将他抓住,竟然就留这么点人看顾。
出来的太容易了。
李铭之前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就是这里。
地牢的看守太简单。
完全不符合情理。
他双脚在雨中踢踏,响起水渍溅起的声音。
他迈步走在台阶上,楼梯下,回到之前的地方。
地板上空空如也,灯泡兀自还在亮着。
苦无一人的地下室。
被捆缚的厨子、看守都不见了。
沈男人和疯女人也不见了。
所有人都不见了。
四个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好像压根没来过这里一般。
空荡荡的地下室,冷清寂静的有些可怕。
只有偶尔传来的水滴声,告诉李铭。
方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是谁,带走了这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