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雪亭咽了咽口水。
他面对着众人,缓缓的移动目光,最后张开嘴巴,一字一句,说的非常缓慢:
“我就知道,你会狡辩。”
“所以,我故意留下一个最重要的人证,没有说出来!就是为了防你!防你对人证再施加毒手!”
许雪亭大声道:“丁林!”
只见人群中静静悄悄。
“丁林!”
许雪亭再一次声色俱厉,眼也红了。
半晌后,人群中才慢悠悠走出一个男人。
丁林。
丁林低着头,不敢看李铭,整个人都在发抖。
“丁林!就是你的秘书!他亲眼看见你开枪打死了沈管家!”
“如今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李铭冷冷看了一眼丁林。
“丁林亲眼看见,我用那把枪打死沈管家?”
丁林缓缓点头。
“说话!”
“是……”
李铭转头道:“齐队长,作伪证是什么结果?”
齐标青道:“作伪证严重者,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齐标青看了一眼丁林,又补充说:“根据这次的案子,如果是作伪证陷害,那么七年牢狱之灾是跑不掉的。”
李铭满意道:“好,我再问一次。”
“丁林,你确定亲眼看见,我用那把枪,打死沈管家?”
丁林浑身都在发抖。
许雪亭龇牙咧嘴道:“丁林!”
丁林不住抖动。
“是……我看见了……”
李铭缓缓道:“很好。”
许雪亭突然像发疯一般,撕心裂肺:
“装模作样!装你吗的比!”
“李铭!就算你再怎么狡辩,你也必是凶手!因为有一个最大的证据!你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楚!”
是的。
众人虽然都觉得李铭推理的非常奈斯。
但是。
大家都不言不语。
因为,还有一个绝对绕不开的,巨大的指向性证据,指认李铭就是凶手。
所有人的心头,都缠绕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乌云迷雾。
“手枪上的指纹,你怎么解释呢?”
“手枪上只有沈管家和你的指纹。”
“如今沈管家已死,只剩你。”
“沈管家是额心正中一枪,当场死亡。”
“这个中枪的位置,根本不可能自杀,只有他杀。”
“而枪上的指纹,只有你和沈管家。”
“沈管家不是你杀的?还能有谁?”
“而你杀害沈管家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就算李铭能“狡辩”,证明自己没有在地下室,杀害其余疯女人三人。
但是沈管家之死。
李铭是绝对的证据指向性凶手。
根本无法辩解。
说到这里,丁林突然露出异样的神采!精神大振!
许雪亭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怕,自古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他想吓唬你,说你作伪证,呵呵,没那么容易,恶人别想得逞!”
最后几个字,许雪亭说的咬牙切齿。
李铭忽然掏了掏衣服口袋,随后对齐标青说:“有烟么?齐队。”
齐标青赶忙掏出香烟,为他点上。
李铭吸了一口,吐出。
他吸了几口。
忽然再一次笑了起来。
“原来你也算是好人啊,嗯,在你眼里看来,你自己还是个好人。”
“那把凶器呢?”
“再验一次指纹吧。”
许雪亭声嘶力竭:“验一百次,也有你的指纹!”
李铭眉目寒意迸现!
“我说完了吗!”
“狗杂种!”
“验扳机的位置!”
“验验扳机的位置,看看。”
许雪亭睁着浑圆的眼睛,耳朵里都是自己的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汗水已经把衣服浸透。
马文才等人都是神色大变,十分凝重。
而陈见月、赵敏等均是欣喜若狂。
齐标青的脸上也浮现激动之色。
他让人将手枪扳机位置检验。
之后拿着结果,颤抖道:
“扳机!扳机!”
“手枪扳机上,只有沈管家的指纹!”
“没有李先生的指纹!”
“扳机上根本没有李先生的指纹啊!”
“我的天啊!!!!”
“扳机上没有李先生的指纹!那么李先生根本就没有扣动过扳机!如何射杀被害人!”
“我现在宣布!李先生无罪释放!”
“这件事跟李先生,一点关系也没有!”
陈见月喜极而泣,长长舒了好大一口气!
整个人顿时松垮下来!
赵敏像疯了一样,抱住李铭,在他的脸上不住的亲吻!雀跃!
纪凝裳双手紧握在胸前,情难自已!
纪凝香哈哈大笑!
“李兄弟!”
因为之前李铭只是打开沈管家的手。
打掉他的手枪。
并没有去扣动扳机,更没有做出握住手枪的举动。
所以扳机上没有留下李铭的指纹。
只有他抢过手枪,抓在枪管上的指纹,然后随手丢弃在地上。
百密一疏,或者说本就漏洞百出,许雪亭一屁股坐倒在地,整个人如烂泥般瘫软。
丁林更是一个猛子扎在地上,头也磕破了,他昏昏沉沉,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好像失明了一般。
李铭被证明无罪,那么丁林就要面临七年的牢狱之灾!
七年!
人生有几个七年!
他本来在李铭身边大好前程,现在屁也没了!还有成为阶下囚,出狱以后,也是有前科的人!
李铭笑嘻嘻的,将未抽完的烟,放在嘴里,含着吐了几口,之后摸了摸赵敏的头发。
他缓缓走向许雪亭,将烟头一下子撇在许雪亭的面前。
然后用脚踩灭。
半蹲下身子,直视着他,轻声道:
“你还是这么弱,一点意思都没有,害我白白期待,以为你这次长进了,原来是急着投胎。”
“我送你。”
许雪亭双眼失神,呆呆的望着李铭。
这是他最后一次,看见李铭。
由于李铭之前的各种推断,再加上李铭被证实清白。
许雪亭瞬间就成为本案最大嫌疑人。
齐标青立时抓捕许雪亭,将他带走。
丁林更不用说,七年跑不掉。
“李董!救救我!救救我!”
“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到死,都不敢指证,这是许雪亭指使他的。
李铭连他看都不看,随着车子的离开,丁林的求饶声,也越来越远。
真相大白。
围观众人都上来频频道歉。
但是李铭只是嘿嘿冷笑。
众人碰了一鼻子灰,自讨没趣,讪讪不已。
马文才和段玉、谢候,被李铭那双眼睛一看,均打了一个寒颤。
亲眼看见,许雪亭以杀人重罪,被抓走。
这四人肝胆俱裂。
都不由自主撇开目光。
段玉摸了摸鼻子,说自己还有事,逃也似的跑了。
马文才和谢候也是如此。
唐风和顾昌久讪讪而笑,站在一侧,有些尴尬,也悄默默的往楼上去了。
纪元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的眼神十分复杂,更多的是痛苦。
他满眼都是陈见月,但是陈见月的眼里,只有李铭,除此之外,已经根本容不下任何人。
就连原本关注他的纪凝裳,他的二妹。
此刻也是满心满眼都是李铭。
没有人再在意他这个孤寂的废人!
纪元怀揣着那自怜自哀,自伤自怨的心,开着轮椅,背转过身子,默默消失。
一颗恨和妒的种子,在心里滋生。
众人尽数散去。
只余下几女拥蹙着李铭,欢天喜地。
“李兄弟,帅死了!”
“我就知道你是无辜的!”
“终于让大家看清楚许雪亭嘴脸!”
赵敏娇笑道:“我也开始不得不佩服你了呢。”
李铭在她后臀上掐了一把。
“是吗?我以为你一直都很佩服我。”
赵敏嘤咛一声,钻进他的怀里。
经过刚才的“生死与共”,几人感情又加深不少。
众人说笑了一会儿。
待得众人散去,陈见月才道:“铭哥哥,我觉得单是现在的证据,还不足以让许雪亭伏法。”
李铭道:“嗯,他毕竟是十强之一,这样还弄不死他。”
“不过,嘿嘿,我有办法,这次他必死无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