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铭听见魏东的回答,浑身微微一震,往后靠去。
这9亿多现在不是问题,他可以出手相助。
但令他震惊的是另外一个原因。
李铭的脑中想起另一件事。
上一世,魏江因为投资德胜失误,加之年迈,所以提前离世了。
这一世,李铭出手扭转了命运的轨迹,让魏氏躲过德胜这个大坑,魏江得以活了下来。
但是却突然又冒出一个新的古玩事件!
没想到马家的事情,导致魏氏再一次走向滑铁卢,并且魏江也住院了……
李铭心中隐隐觉得,这也许不是一个巧合。
他皱眉沉吟片刻。
问道:“你说马达忠的藏品,一会儿真,一会儿假,你怀疑他从中弄鬼吗?”
魏东重重点头。
双眼愈要喷火。
“可是我苦于没有证据,而且这笔钱当时不是跟马达忠借的,现在人家叫马达忠代收。”
“所以你到现在”李铭双眼一眯,似是发现了一个很好玩的事情,“所以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幕后真正借给你钱的,到底是谁?”
魏东再次点头。
“嘿,这可有意思,既然不是洗钱,那为什么借钱的人,连姓名都不敢透露呢?”
李铭笑道:“这件事从前到后,从内到外,都透着古怪啊。”
他摇头叹道:“东子,你这事儿办的忒也不好!不好,不好。”
魏东实是懊悔万分,但是事已至此,却又无计可施。
李铭说道:“这样吧,你来的也真是时候,9亿多我先帮你顶着,免得你家几代的基业,就这么让人空手骗去。”
谁知魏东忙摆手,满脸都是感激感动,嘴上说道:“李哥,没想到你如此仗义!这可是9亿多!我全部资产也未必超过这9亿多少,你借给我,只怕此生要等好久,我才能还上!”
李铭说:“钱就是给人用的,而且没了再赚就是。”
他这话说得轻巧。
只因他用投资系统在手,也不怕没钱,别说9亿多,20多亿,也就是两个月的时间,赚到的。
得来的简单,花出去自然也简单。
魏东却不知其中缘由,他深知这9亿多是一笔巨大巨大巨大的巨款!
他家几代经营,才有了魏氏金融。
现在给人家拿出抵债,也不过抵着9亿多而已!
可见这9亿多多么来之不易!
可是魏家数代人,几百年累积的成绩,一朝便即黄土散!
还比不过十强家族动动手的功夫。
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这也是魏东一门心思,想跟十强家族合作的原因。
马文才在融创会上,一出手就是10个亿啊!
结果一月便即赔了个精光!
现在不过是当不了家族继承人,被关关禁闭而已!
但是魏东呢,这9亿多,令他已苍老的父亲,须发皆白,如今在医院病重垂危!
令他祖上几百年的基业,都要毁于一旦!
魏东在这十死无生之地,竟然能得到李铭资助给他9亿多,渡过难关,如何不喜?如何不惊?
李铭说起借出去9亿多,轻描淡写,倒像是借出去900多似的,魏东听了,只觉双膝发软,不敢逼视。
当即便要跪倒在地!
李铭哪里能接受他这一跪?
眼疾手快扶住他,笑道:“东子,你我也算有缘。”
这话倒是不假,两世为人,都能遇见,可不是有缘吗?
“不过区区一点钱而已,你又何必如此?”
言下之意,不过一点小钱罢了,你又何必行跪拜这么大的礼呢?
魏东听罢,只是泪如泉涌,一个大男人家,当场哭的涕泗横流啊。
李铭心中一软,想起自己上一世创业,也是这么不易。
当即劝道:“东子,这钱你拿去用,不用着急还我的,钱财乃身外之物,唉,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倒这不如咱兄弟俩这番交情难能可贵。”
他这番话,倒是发自肺腑。
上一世他是A省首富,坐拥百亿资产,结果被许行逼死后,那百亿资产又到哪里去了?
如果不是重生,这笔钱,只怕既落不到爹妈手里,也落不到弟弟手里,辛苦一世,终了无益。
念及于此,他不仅感慨万千。
但魏东不解其意,不知道这是李铭重生一世后的想法,只是两眼发直。
他与穷途末路之际,周围亲戚朋友见之避而不及,李铭却能仗义相助,且说出这番话来,魏东不禁热血上涌!
别说跪下,就是让他现在立刻为李铭去死,那也是一腔热血!绝无怨言!
胸腔中一颗心砰砰直跳!
只感眼前的男人,身形无比高大,对待自己的友情,深重至极,只感此后平生无论为他如何肝脑涂地,那也难保今日落难“救命之恩”。
李铭见他脸颊通红,心跳加速,等他缓了缓,喝了几杯茶水。
魏东说道:“兄弟啥也不说了,以后我的就是你的!患难见真情啊!”
李铭笑了笑。
魏东又道:“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9亿多不是小数目,我明知自己没那个本事,怎么好意思跟你借钱?你如此仗义,我岂能拉你下水?”
“李哥,我这次找你来,不是为借钱的,马达忠坑我!我就算托着,我也是托他,不能托你啊!”
“马达忠知道咱们是好朋友,他想请你吃顿饭,可以让我暂时先不还钱。”
“保住魏氏金融。”
“李哥,这马达忠不是个好东西,你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就不去,这9个亿我说啥也不会要!”
李铭一愣。
本以为魏东是来借钱的。
原来是代替马达忠来捎话的。
这倒是有意思了。
李铭忽然来了兴趣。
这个马达忠,也就是马文才的堂兄。
要说他能成为家族新的继承人,还得多谢自己哩。
只是他马家到底一条心,自己坑了他马家10个亿,马家人就是再笨,联系融创会的事情,现在应该也能想明白了。
他突然叫自己吃饭,这是为何呢?
魏东以为李铭不想去,当即就站起身道:“李哥,我现在就去拒绝他。”
李铭眼珠子一转,却阻止道:“东子,你别急啊,这个马达忠有没有说过,为什么要叫我吃饭?”
“我问了,他坚持要见到你本人再说,李哥,你别想了,这事我去推了他,唉,我当初就不该同意。”
魏东懊悔万分。
他见李铭对自己如此情谊,心中实在惭愧。
“别急啊,东子,吃顿饭而已,又不能怎么样,他只说我去吃饭就可以,别的要求还有吗?”
“没有,”魏东一迟疑,发现李铭嘴角含笑,似乎确实不介意这顿饭,于是说道:“李哥,你想去吗?还是算了,这个马达忠虽然不能强迫你,但是他不是个好东西,认识他没有好处。”
李铭摸了摸下巴,笑道:“难道你就不好奇吗?那8亿到底是谁借给你的?”
“马达忠玩这么个局,结果就是坑了你这8亿多的本钱和利息。”
“但是据他的话来说,收这笔借款的背后另有其人啊,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而且这马达忠既是十强家族的人,就算他之前不是家族继承人,但是弄这么大事儿,骗人家9亿多,整个A省竟然一点浪花都没激起来?”
“对了,商会的人怎么说?”
李铭忽然想起,之前马文才跟自己叫板,周瑾还用商会压过对方哩。
魏东惨然一笑:“商会?商会最多只能处理艺术品真假的事情,却不能处理借钱的事情。”
“我借钱的对象不是马达忠,而是另外一个人,现在这笔钱人家要要,借钱还钱,天经地义,这9亿多,就算告上去,也是免不掉的。”
“我只能从马达忠身上下手,也就是艺术品真假这件事。”
“但我的掌眼先生说艺术品是真的,后来才是假的。”
“可对方的掌眼先生却说艺术品本来就是假的,当初约好的,就是以假乱真。”
李铭道:“你们合同上怎么写的啊?”
魏东惨然。
“合同上没写真假,现在谁也证明不了当初那批藏品,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马达忠说本来就是假的,我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马达忠还说,如果不是他摆明京世古玩堂,将这件事压下去,不让京世古玩堂再闹大,这件事后果不堪设想,因为我们俩合作,出了责任,要一并承担!”
李铭听罢,摇头无语至极。
“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就这样拍板了?魏叔当时没管吗?”
“我爸爸当时在国外,家里的事儿全权由我负责,我原本也有怀疑,但一听马达忠说感激当年曾爷爷相助之情,我才放下戒备,想他是来报恩的。”
“而且那些藏品我也全部都看了,确实是真品。”
“如果真的如他所说,去做艺术展,巡游全世界,那么利润真的相当可观,是真的可以赚钱的,我没料到他竟然……竟然……”
李铭说:“所以你连合同这么重要,都没看清?他现在一年就赚了9亿多,是开艺术展赚钱,还是现在更赚钱呢?”
魏东听了,羞愤愈死,他懊悔至极,双手抱着头,痛苦不堪。
李铭见状,只能叹了口气。
“你这个傻子啊!”
“唉,算了算了,事已至此,只能解决问题,难受也没用,你先去稳住魏叔,就跟魏叔说,这事儿我愿意帮忙,倘若最后你们还不出,我也借你9亿,让你借燃眉之急。”
“至于马达忠的饭局,我也应了,我倒要看看,他叫我去,想说什么呢?”
李铭看了一眼魏东,道:“好了,你也别拒绝了,你可以不在乎,但你爸呢?他住院全是因为这件事,我有9亿多不给你,难道攥着钱,看着你们完蛋吗?”
魏东感激万分,跪在地上就要磕头,李铭拦住,摇头道:“先去医院看看魏叔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