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平倒在地上不住抽搐,最后开始口吐白沫。
李铭和黎雾对视一眼,忽然听见耳边有人轻声道:“惊惧过度,引起的中风。”
说话的人是沈念儿。
李铭低声道:“你怎么没走?”
“去哪儿?”
“你怎么没跟许雪亭一起走,你们不是一向同来同往?”
沈念儿摊手道:“他被你教训的那么惨,这个时候,最希望有女人在身边吧?我不会去安慰他的,避免他以后每次看见我,就想起今天的事情,如果可以,我宁愿今天没有一起来。”
李铭道:“原来如此。”
这时候,牛凯偕扑在汪平身前,场面一度混乱至极。
“我是医生!让我来!都不要动他!”
原来牛凯偕不光是古玩收藏家,还是一位大大有名的医生。
李铭注视着混乱的场面,侧头低声对沈念儿说:“上次赌石,还没顾上跟你道谢,你挑选的那块黑乎乎的石头,很涨啊。”
“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没想到你竟然是赌石行家,许雪亭不知道吗?”
“你应该比许雪亭更精通赌石。”
沈念儿莞尔一笑,忽得伸出一根指头,在他腰中间偷偷戳了一下。
李铭双眉一动。
“别动我,小雾还在旁边。”
沈念儿痴痴而笑,压抑着嗓音:“你们不就是好这口么?”
说罢,还不着痕迹的在李铭的耳朵后面吹了口气。
李铭只觉得后颈的汗毛后竖起来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沈念儿。
“我不好这口,你在动我”
“你怎么样?”
李铭一字一句说:“我就大声喊非礼。”
沈念儿一怔,随即捂着嘴低声痴痴笑了起来。
笑的肩膀不住颤抖。
“好啊,痴情汉子。”
她故意把“痴情”两个字咬的特别重,眼神中带着玩味的挑衅。
随即笑盈盈的一转头,朝大厅外走去,消失在李铭的目光里。
“现在叫救护车来不及了,牛先生,你快给汪先生下针啊!”
“对啊!不然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的天呐!我该怎么跟韩成大师交代!”
说话的是齐玉山。
他双手抱头,他十分害怕汪平倒在这里。
汪平不仅是韩成的弟子,还是韩成的亲外甥!
要是韩成一个发火,古玩界就得抖三抖!
他这个古玩场上的生意人,也就别想好过了!
牛凯偕称身道:“齐先生放心,我仰慕韩成大师已久,又跟汪先生一见如故,他的病,我一定会治好!”
言罢,牛凯偕冷眼瞪了李铭一眼,冷笑道:
“有些人运气不错,幸亏有我在,不然汪先生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看他怎么跟韩成大师解释!”
李铭对此不屑一顾,连哼的力气都懒得发。
黎雾在一旁道:“牛凯偕,你在威胁我们吗?”
牛凯偕浑身一震,瞳孔猛地一缩。
他是害怕黎雾的。
众人都鸦雀无声。
方才仗着汪平,即韩成的势,大家无论说什么,都是向着汪平,向着韩成,针对李铭而已。
如今汪平倒下,谁不知道黎家是西凉王?
没有一个人敢直视黎雾的眼睛。
就连齐玉山都抿着嘴唇,只是讨好的讪笑,丝毫不敢提起刚才的事情。
幸亏黎雾是个好脾气,不会秋后算账。
不然这些人全部都无法在西凉立足。
这边牛凯偕捏着银针,半晌都不下针。
齐玉山急道:“牛先生,你怎么不下针?”
牛凯偕擦了擦汗,有些焦躁道:“别催!我得仔细看看!”
“汪先生原先就有旧疾,这次又猛地收到惊吓,情绪过于激烈,不能用寻常的方法医治,一旦出错,只怕他旧疾复发!”
齐玉山急道:“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齐玉山转头看向黎雾,仿佛看见救命稻草一样。
“黎丫头!帮帮忙!”
谁不知道,黎家是医学世家?
他们家的私人医院极其有名。
黎雾看向地上的汪平还在抽搐。
她倒不是害怕韩成,而是眼见汪平抽搐,两眼翻白,明显有生命危险。
她虽然不喜欢汪平,但是汪平罪不至死,要看着他死在面前,又心生怜悯,隐有不忍。
正要开口,李铭却拦住她,道:“不行,我们凭什么救他?”
黎雾听见李铭的声音,点了点头。
齐玉山恶狠狠的剜了一眼李铭,将李铭瞬间记恨上了!
在他看来:
一旦汪平出事,李铭有黎家撑腰,而他齐玉山就成了韩成泄火的出口!替罪羊!汪平说什么也不能死在这里!
“黎丫头!”齐玉山求道:“看在咱们还有点交情的份上!快让人给他治治吧!”
黎雾看向李铭,摇摇头,说道:“一切全凭铭哥做主,你求他吧。”
齐玉山眼前一黑。
他知道,如果求黎雾,还有机会,但是求李铭,李铭肯定不会管汪平死活!
牛凯偕道:“没用的,就算现在送医院也来不及。”
齐玉山道:“那你赶快帮忙治疗啊!”
牛凯偕怒道:“我不是在想办法吗!你以为我不想救汪先生?!”
谁都知道韩成在古玩界的地位。
牛凯偕一直想结交韩成,都没有资格,眼前正是一个大好机会,这也是他想尽一切办法,要救治汪平的原因。
“好吧,我只能试试那个办法!”
牛凯偕扎下银针,在对方身上扎了好几下。
李铭见他这下针的手法有些似曾相见。
牛凯偕一边流汗,一边小心翼翼下针,一边说道:“这是由天门三针所化的天门二十七针,但是我学的也不全,只能试试。”
“天门二十七针!”有人惊呼出声!
“这就是天门二十七针啊!”
“据说是一位高人,从那出神入化的天门三针中转化而来!今天有幸得见!”
“果然不亏是牛先生!”
“现在牛先生才有这样的本事把!”
李铭听见众人七嘴八舌的惊叹,恍然自语:
“怪不得看着眼熟,原来是天门三针演化而来。”
“小雾,天门三针不是你们家的绝学吗?”
黎雾道:“是我爸爸的本事,我妈也会。”
“那这个天门二十七针又是怎么会事?”
黎雾迟疑道:“我也不太清楚,听妈说,这天门二十七针是有人偷学我家的天门三针,却又不得其法,演化而来。”
“本来只要三针即可,他却硬生生变为二十七针。”
“而且此套针法并不实用,施展限制也很多,我妈说,练这种针法,还不如不练。”
李铭点头道:“不错,不过你们不管这些人吗?偷学?”
黎雾道:“我妈说医者志在救人,她不能将针法传授给别人,这天门二十七针虽然不实用,但毕竟转化自天门三针,总算有些用处,也就不予追究。”
李铭道:“原来如此。”
黎雾道:“我告诉你,现今世上,只有我妈一人会天门三针。”
李铭惊讶道:“啊,那这门针法岂不是失传了?”
“嗯,我妈说天门三针不好学,有的人能学会,有的人学不会,这套针法是我父亲所创,他留有遗言,说不可轻易传人,所以我妈一直也不传给别人。”
李铭笑道:“那你呢?连你也不传么?”
“我不想学,所以没有传给我。”
李铭道:“原来如此,不过你妈说得对,这天门三针十分玄奥,确实不适合随便传授。”
黎雾噗嗤一声,笑道:“怎么好像说的你懂天门三针似的!”
李铭心想:【那本《九星》里记载的,应该就是黎雾爸爸写下的医书笔记,没想到让我全部学会了。】
李铭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你妈有没有说过,有人能一下子就学会天门三针?”
黎雾一怔,道:“没有,我妈说不可能有人一下子就学会天门三针,这是天方夜谭。”
“我也曾经好奇问过她,既然这种针法,极看天赋,那有没有人能很快学会。”
“她说没有。”
李铭道:“你妈又没给别人传授过,她怎么知道没有?”
黎雾呆了呆。
“反正我妈说没有,就是没有喽!也许是我爸爸说的吧。”
二人在咬耳朵的时候,牛凯偕已经下了二十六针。
李铭瞥了一眼,忽然道:“有几处大穴,你都下错了,你再扎他,他必死无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