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房间,四面都是墙壁。
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长头发,衣衫褴褛,浑身恶臭的男人。
他低着头,不知死活。
忽地,屋内响起脚步声。
一盆冰冷刺骨的水,从那男人的头上泼下!
那男人一个猛子!
尖叫着从椅子上飞跃起来!
随即又重重摔在地上,不住惨叫着爬起来,浑身哆嗦,双手在身上乱摸。
其中一只手空空如也,另一只则是假手。
他面前的桌子后面,响起一道低沉的狞笑声:“沈管家,你好啊。”
沈男人猛地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他长又肮脏的胡须不住颤抖,瞳孔放大,因为恐惧而战栗不已。
“许、许、许大少!”
“我错了!我错了!”
他扑倒在地。
许雪亭慢悠悠走到他面前。
“沈管家,恭喜你,这么多年,终于离开地牢啦。”
沈男人抬起头,他在李铭离开后,就听见楼梯传来脚步声。
他以为是李铭二次返回,谁知道竟是许行带着人,将他们统统打晕,抓了起来。
沈男人痛不欲生,恐惧爬上他的脸庞。
他知道逃跑,只会迎来更深的折磨!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是那个姓李的,是他!是他!”
许雪亭眸子一暗,阴沉道:“我知道,你先看看你的周围。”
沈管家抬起头,才注意到地上躺着三个人。
一起凄厉而又恐惧的惊叫,响彻整座房间。
“厨、厨、厨、看、看守、疯、疯!”
厨子、看守、疯女人三个人,都瞪大双眼,眉心上有一个圆圆的血窟窿。
三人尽皆毙命!
明明之前还是活的!
沈男人立时就知道,这肯定是面前人,许雪亭的手笔!
他不住磕头。
“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我不会再跑了,我不会再跑了!”
“嘘……”
许雪亭皱眉道:“别说话,冷静一下, 你想活命,就听我说。”
他将一把枪扔在桌子上。
沈男人看见他带着白色的手套。
“沈管家,我的人发现仓库底下有枪声,下去以后,就看见厨子、仓库管理员、疯女人,死在血泊中,而你傻愣愣站在地上,看见我们的人后,就突然晕倒,我们才把你带回来。”
突然晕倒?
沈男人恐惧不解的眼神,清楚的记得,自己明明是被打晕的!
而且厨子这三人明明活的好好的!
怎么会死在地下室?
“仓库管理员?”
许雪亭指了指看守。
“那个是我们的仓库管理员,为了省钱,平时和厨子睡在仓库的地下室。”
许雪亭又指着桌上的手枪,说道:“我手下人到的时候,地上还有一把手枪,子弹口径,和这三个人的致命伤吻合。”
“沈管家,是不是你开枪打死三个人?”
沈男人顿时一愣,随即诚惶诚恐:“不是!不是我啊!许大少!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许雪亭皱眉说:“那就奇怪了,这手枪上的指纹,除了你,只剩下另一个人,不是你杀的,那还会有谁?”
沈男人慌张道:“厨子!手枪上肯定有厨子的指纹!另一个人是厨子!”
许雪亭眸子一暗,低沉道:“厨子会自己杀自己吗!”
“我们已经验证过,手枪上没有厨子的指纹,也没有仓库管理员的指纹,也没有那个疯女人的指纹,只有你和另外一个人。”
沈男人亲眼看见,厨子拿着手枪。
手枪上怎么可能没有厨子的指纹?!
肯定是被人给处理过了。
沈男人结巴说:“还有、还有那个姓李的?”
“你说李铭?”
“嗯……”
许雪亭脸色阴沉。
“这手枪上只有两个人的指纹,你说李铭也摸过手枪,我会找人去核对。”
“如果事实确实如此,那就说明,你们两人中间,一定有人是凶手。”
“是杀人犯!”
沈男人惊慌失措,跪在地上,不住摆手!
“不是我!不是我!我根本不敢杀人!”
“那枪上你的指纹怎么解释?”
“我、我、我不知道……我。”
许雪亭道:“你不知道?你觉得法官会相信吗?你不如说,你想死,比较痛苦。”
沈男人慌道:“我拿枪,是为了杀疯女人!”
“但是我没杀!我没有杀!”
“李铭把枪抢过去,他把枪抢过去了!”
许雪亭道:“抢过去以后呢?”
“他阻止了我!”沈男人忽然感激李铭,自己因为一时冲动,竟然险些成了凶手。
“他把枪扔在地上!”
许雪亭脸色一变。
“沈管家,你仔细想清楚,他把枪扔在地上?”
“这手枪是凶器啊!”
“上面只有你跟李铭的指纹,你说他把枪扔在地上,然后呢?你捡起来,杀了他们三个!”
沈男人哭道:“我没有,我没有啊!”
“你等着死吧。”
“许大少!帮帮我!帮帮我!我真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
“你跟法官说去吧,这凶器上的指纹你这怎么解释?”
沈男人哭道:“我真的没有。”
许雪亭道:“手枪上只有你跟李铭的指纹,这三个人又都死了,当晚只有你们,不是你,是谁?”
沈男人哭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许雪亭眸光闪烁,双眼一眯。
“你倒是好心。”
“但是死了三个人,必须要调查清楚。”
“李铭是十强集团副董,连我都不能轻易动他。”
“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就是一条狗罢了,社会的垃圾,人类的底层。”
“你觉得法官会判李铭的罪,还是你的罪?”
“如果非要一个人出来承担凶手,你觉得是李铭,还是你自己?”
沈男人双眼圆整,抱着许雪亭的大腿。
“帮帮我!许大少!帮帮我!”
许雪亭道:“不是我不帮你,现在是你自己,要不要帮自己。”
沈男人哭了起来。
随即闭着眼睛,说道:“好,我看见了,我看见是李铭杀了其他三个人。”
许雪亭忽地笑了。
“那他为什么没有杀你啊?”
“因为、因为、因为我装死!躲过一劫!”
许雪亭笑道:“好啊,装死,装的好,装的好。”
一侧,忽地有人阴恻恻的说道:“你也不用感到难过,李铭之所以能跑掉,是因为我们就没想留住他。”
“所以你离开囚室,也与李铭无关,他没有救你,相反,你坐在这里,全是因为李铭,是他害了你,你不用良心不安,呵呵。”
沈男人惊恐的看着暗处。
光线找不到的阴暗处,一个人影也没有。
但是却发出了声音。
沈男人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却一时半刻想不到是谁。
他恍然道:“原来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许雪亭道:“以为是李铭救了你?呵呵,他凭什么能救你?”
许雪亭转身朝门的方向,说道:“录音好了吗?”
一个人颤抖着从门的方向,走过来。
“好、好了……”
许雪亭点点头,笑道:“好了,沈管家,事情结束了,关了你这么多年,可以让你自由了。”
沈男人惊喜若狂!
“真、真的!”
许雪亭点点头。
“当然,你帮了我大忙,可以走了。”
他耸耸肩。
“记住,出去别乱说话,如果你不想再回来。”
“另外,需要作证的时候,你得出面指证凶手。”
沈男人疯狂点头,然后感激涕零。
许雪亭笑了笑,随即拿起桌上的枪,对着沈男人的头,就是一枪。
正中眉心,沈男人连反应都没有,就这么没命了。
死前脸上还挂着感激涕零,和劫后余生,欣喜若狂的笑容。
双手还是作揖的姿势。
许雪亭戴着白色的手套,摸着枪身,淡定自语:
“你死的没有痛苦,充满了希望,你该感谢我。”
“作为你作伪证的回报,嗯。”
他突然嘲讽一笑:“装死?”
“李铭何等精明,你能在他面前装死?”
“还是李铭杀了你们四人,这个版本比较合理。”
“嗯,李铭残忍的虐杀了四人,而且还奸淫了孕妇,使得孕妇变成了精神病。”
许雪亭朝暗处看去。
“许行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好不好?”
暗里走出一人,正是许行,他的脸上挂着阴笑。
“许少说得对。”
许雪亭道:“你这次出的这个主意很好,步步为营,手段缜密,我会告诉爸爸,让他重用你!”
“哈,爸这几年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收你做义子!”
许行道:“还是别告诉义父了,我怕义父怪罪。”
许雪亭不耐烦的挥手:“没事。”
“这件事天衣无缝,而且他就算现在生气也来不及了。”
“我是背着他,干了这件事,可是木已成舟,而且我们的方案,完美。”
“我们是正义使者啊,李铭他妈的杀了人!”
“他杀了人!”
“四条命啊!这是四条命!何其无辜????连他妈一个孕妇都不放过!”
“李铭竟会成为众矢之的,颜面扫地,什么预判之神,什么副董,他就是社会败类,人渣,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斯文禽兽。”
“看着吧,他必定得到法律的制裁。”
许雪亭朝着门的方向,笑道:“丁林!”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这四个人是谁杀的?”
只见门那边,走出一个颤抖的男人。
正是丁林!
李铭在十强集团的秘书!丁林!
丁林颤声道:“是、是李铭杀了他们……”
许雪亭笑道:“对,李铭在地下室杀了厨子、仓库管理、疯女人。”
“沈管家跑出来了。”
“并且找到我,将事情告诉我,我录音下来。”
“后来沈管家走了,却被李铭杀死。”
“然后,你丁林看见了,看见李铭杀死作证的沈管家。”
丁林颤声道:“是,是,我看见了……”
“对,你看见了,你看见李铭杀死人证!”
“他妈的!这个禽兽!”
“幸亏我提前给人证录了音,完美!”
“牛,许行,这次全是你的功劳。”
许行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铭抢人妻子,夺人所爱,人神共愤,多行不义必自毙!”
许雪亭点点头,道:“我知道你的事,等解决了李铭,我就把言冰清送给你。”
“放心,没了李铭的庇护,她屁也不是,在A省,除了十强家族的女人,没有几个女人,不能得到手。”
“还有段玉……”
“啧啧。”
“段玉就算了,那个娘们根本就没看上他,顾家的小辣椒,听说马文才在她面前,也碰过一鼻子灰。”
“她毕竟是顾家千金,还是不要去轻易招惹她。”
许行心下不以为然。
只是面上却表现出万分感激的神情。
“多谢许少!”
“哈哈!你是我爸的义子,就是我弟弟!不用多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