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将辞职信,当天就交给了王鸿远,态度坚决,丝毫没有余地。
她的强硬,是王鸿远万万想不到的。
王鸿远看着她的辞职信,犯了难:
一方面觉得她重情重义,不畏强权。
另一方面又觉得她太傻,不懂得迂回忍让。
再者重视她的主持能力,台里这一批年轻人,她是数一数二的。
全省最好的财经频道,就是沙都金融。
如果她离开沙都金融,也去不到什么好单位。
白白浪费一个人才,着实可惜。
王鸿远想了想,将辞职信压在桌子上,打了一通电话。
李铭正在驿站看电视,忽然接到王鸿远的电话。
所幸他在电话上有备注,不然还真记不得来有这么一个人。
他不知道王鸿远为什么突然找他。
当下接通。
王鸿远在那边客气道:“李先生,冒昧打扰,不忙吧?”
李铭道:“不忙。”
“是这样的,关于淼淼有个事,我觉得应该跟您说一下,因为她也是您介绍来台里工作的。”
“嗯,你说。”
“淼淼打算辞职……”
王鸿远当即将事情告诉李铭。
只是马家一事略去不提。
也不说是台里领导针对淼淼。
只说是台里就这么要求,至于通稿内容,王鸿远也婉转表达,一嘴带过。
李铭何等精明?
他虽然说的朦朦胧胧,但是李铭直接就明白。
淼淼不同意念通稿,那通稿肯定是没说自己的好话。
这几天新闻稿满天飞,他对各大媒体的态度,多少也了解。
想到淼淼竟然为了自己,连工作也不要,李铭不由感动。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我会去找淼淼沟通。”
王鸿远又惊又喜:“李先生果然是宰相肚里能撑船!那就不多打扰您了。”
李铭挂断电话,没有停留,就给淼淼拨了过去。
淼淼接到李铭电话。
二人多日不见,别来叙旧,李铭才入正题说:
“淼淼,现在传我的通稿满天飞,这些舆论不能影响船厂的任何事情,你这份工作做得开心,何必为了我,连工作也不要?你只管去念,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淼淼听罢,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哽咽说:“李老板,我知道你心胸宽大,不会为舆论所影响,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念这篇通稿。”
李铭接连问她原因,她却始终闭口不说。
李铭觉出此事定然别有隐情,看来王鸿远话没给自己说清楚。
当下沉吟数秒,不再劝淼淼,安稳了她几句。
挂断电话后,淼淼已是泪流满面,想到李铭还在电话里安慰自己,不由得破涕为笑。
心想:“他倒是没事人一般,反是我哭得不行,他要来安慰我。”
心念微动,一个念头忍不住迸发:“难道他自有对付十强家族的手段?只是我们外人不知晓罢了……”
“不然他何以表现的如此有恃无恐?”
“还是说他不在乎这20亿?”
“不,绝不是不在乎。”
“可是如今局势一片倒,他如何应对呢?”
“也许他是强撑着,毕竟李大哥是个极为坚强的人,这点挫折对我来说,是晴天霹雳,对他来说,又有什么不能承受呢?”
淼淼心中五味陈杂,一时之间,各种想法,不能确定。
这边李铭并不知道,淼淼为他已经操碎了心。
他将电话又拨回给王鸿远。
开门见山,单刀直入问:“王副台,台里那么多主持人,为什么这篇通稿偏要淼淼来念?”
王鸿远心中叫一声苦,但是听李铭口气,淼淼绝对没有把真相告诉他。
当即笑道:“是这样的,淼淼的主持功底厉害,这方面一向是她负责。”
李铭道:“王副台,你既然能给我打电话,就说明你是关心淼淼的,有什么话不能直言相告?”
王鸿远暗自叫苦不迭。
李铭沉声说道:“是十强家族有人施压。”
“许马段哪一个?”
王鸿远听他猜出,当即不再隐瞒:“唉,是马大少。”
“呵呵,他给你们台长许了什么好处?”
王鸿远说:“他要给台里的新项目,捐一百万。”
李铭问:“台里的项目,一共需要多少钱?”
“一共需要三百万。”
“这三百万我全出了。”
王鸿远惊喜交集,没想到李铭出手如此阔绰!
对于李铭来说,最不缺的就是钱。
能用钱摆平的事情,那不是手到擒来?
王鸿远当下挂断电话,回去跟台长报告。
台长一听,当下拍大腿,满口子感谢,忙不迭将攻击李铭的通稿都给撤回了。
还专门让人写了一篇,歌颂李铭的。
“让淼淼去念,一众媒体里,也只有咱们几个台,给李铭说好话。”
王鸿远虽然看不惯台长的所作所为,但是也高兴淼淼可以留下。
当下便去通知淼淼。
他这边才走,那边台长就联系了马文才。
马文才一听,不仅不攻击李铭,还要歌颂!
火冒三丈!
“呵呵!他以为自己很有钱吗?”
“我给你投资五百万!”
台长一听,乐不可支。
忙不迭又去通知王鸿远。
王鸿远紧皱眉头,劝台长不要左右摇摆。
台长却勃然大怒。
王鸿远不得已,只好又去联系李铭。
区区五百万,对李铭来说算什么?
只是以马文才这厮的脾性,他竟然才出五百万?
想起前几次,马文才动辄就上亿。
看来数次“大出血”,已经让马家严重亏空。
至少是流通资金非常有限。
马家从融创会开始,亏损已经不知几多。
至今苦苦支撑,想来是老底深厚。
但是到底几十亿撒出去,老底再厚,也该见底了。
李铭所料着实不错。
马家已经空的干干净净。
再拼下去,就要沦落到变卖产业的地步。
马家主得知马文才,居然在这当口,为了芝麻小事,去跟李铭闹。
当下将马文才叫来臭骂一顿!
“蠢货!”
“现在正是重要关头!你不专心船厂的事情,又去节外生枝!”
马文才不服道:“那叫淼淼的主持人,跟李铭交情匪浅,李铭为了她,居然愿意花这么多钱。”
“我要是让这个淼淼因为李铭滚蛋,最少也是打了李铭的脸,让他心里不舒服!”
马家主双眼愈要喷火:
“我先给你一个巴掌!”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不是告诉你,不要节外生枝!专心船厂的事情!”
马文才说:“爸,我是这样想的,既然李铭喜欢这个女人,咱们就把价钱抬高,我说出一千万,然后再说五千万,最后一个亿,要狠狠让他放血!”
马文才双眼猩红如血:“他坑我数次,我不报此仇,寝食难安,今天总算让我抓到机会!”
马家主阴沉着脸,想了想。
马文才见有戏,于是说服他父亲。
马家主摇了摇头。
“文才,这个人城府极深。”
“现在船厂的事情闹成这样,他竟然还能沉得住气,可见此人不容小觑,是号人物。”
“你想坑他,我知道。”
马家主眼里精光闪现。
“但是你有十足的把握吗?”
马家主沉声道:“咱们家的情况并不隐瞒你,上次在周家生日宴上,又出了10亿……”
马家主脸现肉疼之色。
“家底再厚,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这……”马文才登时犹豫起来。
马家主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他这么有钱,完全可以资助那个女人,自己开一家公司,你再加价,我觉得他都没必要再跟了,有一千万,都可以开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让那女人,自己当老板不就是了,还犯的着再向电视台投资吗?”
“就为了一个小小的主持人职位?这个职位多久才能赚一千万??”
马文才听见父亲的分析,直是满身冷汗淋漓,瞪眼张嘴,无话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