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成从唐宫仕女图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苍老的双手不住颤抖,那表情不知是气愤还是震撼,胡子都在抖动。
“这、这、这不可能,我的这幅簪花仕女图才是真迹,你的这个、你的”
李铭道:“韩成,你看仔细了,这是一整套完整的唐宫仕女图,你那张真的是真迹么?”
李铭走下台,随手拿过两瓶水,往韩成带来的簪花仕女图上泼过去。
“不要!”
韩成大惊失色,但是已经来不及!
只见水浸透簪花仕女图,随即李铭用手一扯,就用四五张宣纸层层扬起。
众人大惊失色。
韩成更是面如死灰。
“你看看,这么多层纸,这能是真迹么?”
“韩成,这就是你的眼光?活招牌?你还号称华夏古画鉴定第一人,你配吗?”
躁动声、不安声、惊叹声响起。
韩成抬起头来,举目四顾,神色茫然无措,众人瞧他的眼神,有不可置信、有鄙夷、有震撼、有嘲讽、有幸灾乐祸……
韩成脑中嗡嗡乱响,他的目光有些晃动,难以聚焦。
他脚步虚浮,转头看向那瑰丽绚烂的国之精粹——唐宫仕女图。
【好美啊,真的好美。】
韩成的脑海里扬起这样的想法。
他此生确实只有这么一次机会,近距离同时观赏唐宫仕女图。
而这个机会,是眼前这个男人,李铭给他的。
韩成转头看向李铭,李铭的模样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其他都模糊起来,只有李铭那张平静的面容,以及那双沉静似水的眸子,让他战栗。
【为什么!为什么他能像没事人一样!为什么他能拿出唐宫仕女图!】
【我的簪花侍女图是假的……是假的!我一生的英明全毁了!我已经老了啊!】
他忽地想起医院里死去的危素。
猛地。
那种孤独、寂寞、委屈、孤苦、悲戚的结局,令他愕然。
韩成双目忽然血光大显!
他龇牙咧嘴,好似发疯一般,朝着李铭扑过去!
“你毁了我!你毁了我!”
“都是你!都怪你!”
李铭只轻轻侧身,就避开了他。
韩成一下子扑倒在地,嘴巴好疼,面前远处,多了几个白色闪闪发亮的东西,好像是牙齿。
可是他顾不得这些,他站起身来,他满嘴鲜血,他的耳边响起很多嘲笑声。
周围人的都在看他的笑话!
看他这个华夏第一古画鉴定者的笑话!
“为什么!为什么!”
韩成再一次扑过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
韩成再一次扑倒在地!
他转头憎恨的看着李铭,双目猩红道:“李铭!你会遭报应的!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你如此对待你的前辈,你会遭报应的!”
“哈哈哈哈!我要眼睁睁的看着!我要在地狱里看着你!看你如何一步步走向顶峰,如何一步步身败名裂!”
李铭看着他癫狂的模样,知道他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经此一役,韩成一世威名,一世积累付之东流水。
所谓站得越高,摔得也就越惨,不过如此。
他经营一生,老来本该光荣“退休”,却被当场踢下神坛。
不过行业竞争就是这么残忍,越是精英,反倒越没有做错的资格。
倘若是个三次鉴定,两次的错的小人物,只怕遇到这种事,反是一笑了之而已。
李铭看着他,说道:“韩大师,我玩古玩,纯是一时所好,别无他念,你又何必视我为敌?咱们本来井水不犯河水。”
“放屁!你放屁!”
韩成声色俱厉:“危素怎么死的!危素怎么死的!”
“他一个人死在了医院啊!他晚节不保是为什么?!”
“是因为你!”
“李铭,你以为为自己的卑鄙无耻找借口,就能解脱吗?哈哈!我要是死了,都是你害的!”
李铭沉下脸,重出一口气,随即又无奈道:“危素之死,与我无关,他自己打眼了。”
韩成满嘴鲜血,朝李铭的面目狠狠吐了一口!
李铭侧头避开,那抹红色的恶心的血痰,落在了后面的地板上。
“你害死了危素,现在也来害我,李铭,你踩着前辈的脊梁骨爬上去,早晚有一天,你会落到我今天的地步。”
李铭耸耸肩:“那你想多了,别说我鉴定真假自有一套,就算我真的打眼了,我也不会像你一样抓狂。”
他忽地一笑:“是非成败转头空,不过是弹指刹那间。”
韩成浑身一震,随即怔怔道:“那是你还没有坐到我今天的位置。”
“呵呵,李铭,我也有过你的风光,比你今天还要风光!”
“我会看着你死的,我要看着你,如何遭报应!”
顾惜忍不住皱眉道:“你怎么能把自己的失败,怪罪在别人头上。”
韩成看也不看顾惜,好像没听见她说话,晃悠身子站起来,然后步履蹒跚,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下,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缓缓离开了拍卖会场。
他刚一离开拍卖会场,场上便爆发出激烈的掌声!!
“牛比!李大师!您才是当之无愧的古玩大家!”
“从今以后,三大家再也没有韩成!”
“李大师您才是古玩三大家之一!”
“最年轻的古玩三大家!李大师!”
……
……
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热烈的欢呼声,庆祝声,好像是过节一样。
那些人喜气洋洋的看着李铭,充满了崇拜和敬意。
沈念儿低声道:“成王败寇。”
许雪亭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
“妈的,马勒戈壁!什么成王败寇,他倒是威风了!韩成说的不错,他就是踩着前辈的脊梁骨往上爬,早晚有一天要遭报应!”
“我们走!老子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什么玩意!”
沈念儿默然无声。
她最后朝李铭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见李铭和黎雾、顾惜笑嘻嘻的站在一起说话,三人神态都极其亲热。
她心中微叹一声,转过身,跟着许雪亭走出会场。
李铭不着痕迹的抬起头,看见那抹倩影孤零零的消失在会场。
嘴角微微一勾,随即收回目光。
笑嘻嘻的回应着黎雾和顾惜。
“李大师!这副唐宫仕女图打算出多钱低价拍卖?”
王老板小心翼翼,恭恭敬敬的问道。
先前那个平头男讨好的笑道:“不管王老板出多钱,我都多加一个亿,嘻嘻。”
那中年女人说道:“光是让我们有生之年,亲眼看见这副唐宫仕女图,已经是三生有幸了。”
李铭在他三人脸上瞥过,对工作人员说道:“把画收起来。”
王老板等三人一愣,众人都是焦急。
“李大师,您不卖了吗?”
李铭冷笑道:“我几时说要卖了?更何况就算卖,也不会卖给你这种人。”
王老板面色僵硬,十分尴尬,平头男忙道:
“老王,你刚才有眼无珠,竟然把韩成那老小子的簪花仕女图当成真迹,你不是要出二十二亿买韩成老小子的假画吗?你赶紧去买啊!别来烦李大师!”
“嘿嘿,李大师,你那副唐寅临摹的簪花仕女图,二十亿卖不卖?”
中年女人眼巴巴道:“我愿意出二十三亿。”
王老板红着脸道:“我出二十五亿!李大师,我刚才有眼无珠,您别见怪。”
李铭道:“我很见怪,所以我的画,一副也不卖给你们,你们三都不配,让你三看一眼,已经是对画的侮辱。”
三人如石化一般。
“滚吧,别在这里碍眼,快滚吧。”
王老板等三人,面红过耳,身后传来数声嗤笑。
随即笑声越来越多。
有人喊道:“老王!你也有今天啊!”
“滚吧!李大师让你们快滚!”
“滚呐!”
“你们的韩大师都已经走了,你们三还不赶快追上去?”
王老板三人面红耳赤,羞愤愈死,只得朝李铭拜了拜,随即夹着尾巴,逃也似的离开了会场。
身后响起轰然的大笑声。
李铭摇了摇头,让人把画收起来,一副也不卖了,命人拿回家去。
齐玉山等会场里的大佬,都排着队想要结交他。
李铭只是摆摆手,随后带着黎雾和顾惜离开了拍卖会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