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冰清万万料不到会看到眼前的一幕。
她手里提着的黑色垃圾袋,“啪”一声落在地上。
眼中霎时出现一抹难以言喻的痛苦。
程瑶迦看见有人从对面开门,脑中一个激灵,便即反应过来。
她挣扎地想要从李铭的身上站起来。
但是因为她整个重量都在李铭身上,只得右手握紧李铭孔武有力的胳膊。
她五指捏的泛白,却仍站不起来。
只能伸出左手往后抓去,这一抓正抓在李铭的腰身上。
李铭湿漉漉的上半身,刚沐浴出来,还未来得及擦拭,就给她开门。
程瑶迦手一滑,便觉得一阵火热,她惊呼出声,下意识伸手捂住嘴巴。
又觉不对,急忙将手放下。
这时左手往后再也不敢乱抓。
但右手借力,却又不够。
她一张粉白的俏脸,此刻通红,又气又恼的说道:“姓李的!你还不把我扶起来!”
话音落下,一秒后,身后便挨着一个炙热的温度,李铭的双掌贴在她的后背,轻轻一抬,就将她整个人都抬正。
那程瑶迦刚站稳身子,扭头转过来,抬手就是一个耳光,照李铭的脸上扇去!
李铭一只手抓住她的腕子,似笑非笑。
程瑶迦又羞又怒,抡起胳膊,又是一掌!
李铭再一次抓住她的腕子。
二人僵持在半空中。
程瑶迦红着脸恼道:“登徒子!无礼的混蛋!你等着吃官司吧!”
李铭笑道:“你自己倒在我身上,还把我浴袍都给拉下来了,吃官司?你是想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吗?”
程瑶迦这当儿才想起来,对方还光着身子呢!
她看着面前精壮的男子上身,一张脸红的直冒热气!
李铭笑道:“你很热吗?”
程瑶迦大怒,但到底羞涩难当。
瞪着李铭说:“松开我!”
李铭耸了耸肩,松开双手。
程瑶迦又要扇他耳光!
李铭一把抓住程瑶迦双手。
“放开!混蛋!”
李铭双手一用劲!
将她直接拉到自己面前!
二人鼻尖相距不过一厘米,身子几乎贴着身子!
程瑶迦大惊!
想要往后躲开!
但是李铭紧紧攥着她,湿漉漉的身体,令程瑶迦的外套都沾上了水珠儿。
“你再敢打我?”
程瑶迦直是气的要晕死过去。
“混蛋!我给你没完!”
“又不是我的错,程小姐,咱们各让一步,握手言和吧。”
程瑶迦道:“我要是不言和,你能怎样?”
李铭耸肩道:“我怕你再打我,只好就这么抓着你,不放喽。”
他本无意轻薄程瑶迦,谁知对方反身就要抽他耳光。
李铭本生性风流,程瑶迦这一下,让李铭抓在手里,反倒忍不住要去调笑她几句。
那程瑶迦听他说不放自己。
气得不轻,但也羞的不轻,心中害怕。
万一这登徒子真的抓自己,就这么站着一宿,对方是男人,她可不是,哪里有这么厚的脸皮,敢跟他对峙?
更何况李铭现在还是赤条条的。
她一生从未跟男子有过如此亲近,脑中嗡嗡乱鸣,心下方寸大乱。
“好、好、你放开我!”
“好什么?”
那程瑶迦怒目而视,但因满脸羞红,居然反生一抹秀美。
她心中咬牙切齿,下定决心终要报得此仇!
“握手言和!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李铭笑吟吟道:“真的握手言和吗?可不能再打我。”
那程瑶迦见他如此无赖行径,二人谈吐说话,皆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她恼怒羞涩至极。
“嗯!不打!不打就是了!”
李铭微微叹了口气,像是很可惜似的,将她放开。
程瑶迦见他那副唉声叹息的模样,气的五脏六腑都要颠倒,只是好不容易得了自由,哪里还敢留在这里?
转身就朝电梯跑去!
李铭这才慢吞吞的将浴袍拾起来,穿好。
他一面穿好预判,一面看向对面的言冰清。
对方从开门以后,就自始至终看着他跟程瑶迦说笑。
一双美目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溢满了泪水。
就见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落在身前。
李铭直视着她。
二人就这么站着对视。
片刻后,李铭才微微一笑道:“小言啊,这么晚了,是要倒垃圾去吗?”
言冰清仍是不开口,只睁着那双晶莹的眼睛看他。
李铭心中微微一软。
人心到底是肉长的。
言冰清这样子,他就算再无男女之情,却也感激她一片痴情。
见她满眼都是痛楚,李铭心也软了。
但是言冰清不是程瑶迦,言冰清动了真情。
他能调笑程瑶迦,却不能调笑言冰清。
当即柔声道:“小言,还不去倒垃圾吗?”
本以为,对方还会跟平时一样,装作没事儿似的,拿起垃圾袋,笑一笑,说几句场面话,然后李铭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就关门回家。
谁知道这次言冰清只是看着他。
看的李铭神情也变了。
言冰清忽然抬起脚步,朝他走来。
在他身前站定。
言冰清嘴唇微张,眼珠里映照的都是李铭的模样。
“李铭,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心里真的从来都没有我吗?”
李铭叹了口气。
还没回答,言冰清便急道:“以后呢?以后也绝对没有我吗?”
李铭一顿,拒绝的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不想伤害你……”
言冰清听见这句话,忽然伸出双臂紧紧环抱住他,全身死死的抱住他!
“可是你已经伤害我了。”
李铭感受着身前的温度,先是程瑶迦,又是言冰清。
他是个正常人,又是个年轻人,要说没点感觉,也不可能。
喉头滚动,只觉唇干舌燥。
“冰清,你别犯傻,你这么漂亮,何必呢?”
言冰清道:“我知道我自己想要什么。”
“可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言冰清将头抬起来,在李铭唇上蜻蜓点水般一吻。
她面上已是红的很了。
一张脸滚烫滚烫。
可以看出她其实非常紧张。
因为离得近,李铭都可以听见她的心跳声,是那么急促,那么清晰。
“现在呢?”她一向清冷,今夜却格外妩媚。
“现在也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李铭克制着最后的理智。
“冰清,我是个男人,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是我不能害了你啊,你要玩玩,可以,我完全可以满足你,跟你谈恋爱,怎么样都行,但是你能接受吗?”
“你能接受我跟你玩玩吗?”
言冰清眼眶发红,泫然欲泣。
她脸上的潮红瞬间散去!
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身子一下就冰凉冰凉。
言冰清松开李铭。
哭道:“你宁可跟别的女人那样,也不愿意我,我就这么……”
李铭道:“你说程瑶迦吗?你比她好一万倍!只是我都不喜欢。”
言冰清掩面哭泣。
她平生从未做过这种事。
此时只觉得自己又下贱,又丢人,一直以来小心守护的自尊心,一下子碎了一地。
整颗心消失不见,脑海里空落落的,不像是活在这世上。
她已是痛的没有知觉。
李铭劝道:“冰清,好男人很多,我送你回去吧。”
言冰清疯狂摇头,她转身跑进自己的房间,然后“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李铭看着紧闭的1102,深深叹了口气。
他将浴袍再一次穿好。
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干了。
两个女人你来我去,也不用擦拭身上的水了。
他将门关上,把程瑶迦给的清代祺祥重宝库镇钱,跟其他的古玩都守在一起。
关上灯,便即上床睡觉。
他这眼睛是一闭着,就入眠了。
但是对门,又是一个不眠夜。
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
翌日早上,李铭从屋内出来,对面的房门依旧紧闭。
李铭将门锁好,坐电梯下到负二层。
取了车,直奔梦楼。
梦楼位于沙都的郊外。
原是近代一位当地有名人物的主宅。
后来让京家祖先买到手,一直传到现在。
梦楼虽然雅致,也有历史底蕴,但平时却不轻易宴请宾客。
都是京家遇到大人物,或者重要的事情,才会安排在梦楼。
以往也有古玩鉴赏会,但都在别处安排。
今次安排在梦楼,是第一次,请柬发的也远比平时少,足以可见京家对这次古玩鉴赏会的重视程度。
李铭的车是图方便买的,本来五十多万的车,在滨城马路牙子上,也是数得上的高档车。
但是一进沙都,就显得不高档了。
但却仍是好车无疑。
可是此刻到了梦楼,他这辆车就真的是平平无奇了。
在一众数百万的豪车里,他这辆车就像是手下开的。
所以李铭还没停车,就被保安给拦住了。
他只有拿出请柬,对方确认无疑,才满口子道歉,将他放进去。
所幸那些大佬都是眼高于顶的人物,即便是瞧见有一辆普普通通的车子开进来,也不会放在眼里。
李铭下得车来,四周有不少人互相交谈。
但是没有一个人跟李铭说话。
他孤零零的往梦楼里走,显得很是单薄。
刚到梦楼门口,别人都是直接就进去了,偏偏他,又给保安拦住。
李铭也不生气。
毕竟保安有保安的职责。
谁也不认识谁,对方以貌取人,他见惯了,加之实力强,底气足,自也不会跟保安斗气。
当即又取出请柬。
那保安也是仔细。
竟然在手里看了好半天。
李铭身后的客人都进去两拨了,保安还不把请柬还给他,反倒时不时抬眸,眼神探究的看李铭。
李铭微微蹙眉。
“好了没有?”
他都站这里等半天了!
“看个请柬,需要这么久吗?”
保安微微点头,却不把请柬还给他。
李铭脸色顿变。
那保安看见李铭身后走来的宾客,忽然舔着脸笑道:“简老板!您来了。”
那简老板显是见过保安,笑着点了点头。
李铭见保安跟简老板打招呼,却仍是拿着自己的请柬,也不给自己,也不放行。
脸色瞬间就沉下去了。
“你在这儿干嘛呢?你看不懂请柬吗?看了七八分钟!”
“你让你上司出来!”
“一张请柬你看不懂啊!”
那保安见李铭本来好好的,竟然怒了!
他吓了一跳,赶忙陪着笑脸,说道:“对不住,对不住,我马上就看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