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铭指着面前的五份投资文件，说道：“我在系统里看见，段毅信还留着六个投资项目，没有处理，你怎么只给我带来五份文件？还有一个项目的文件呢？”
丁林支支吾吾，说道：“这个、确实是有一个水泥厂的项目，不过这个项目，一直是段总亲自跟进的，我也没有权限……”
李铭眉心一沉，面色瞬变冷下来。
“你没有这个权限？我也没有吗？”
丁林忙道：“您有，您是投资总顾问，自然有权过问所有投资相关事。”
李铭道：“那你磨磨唧唧干什么？”
丁林见状，知道不能再躲，暗自无奈叹了口气，说道：“是，我这就取过来。”
过了一会儿，丁林将第六份投资项目拿来。
李铭打开一看，发现这是一家名叫明空水泥的厂子。
看时间，这是半年前递交上来的项目。
文件上有段毅信的签字和盖章。
写的是，已经通过审批，可以投资。
投资金额是10亿。
李铭皱眉问道：“这个项目已经同意投资了。”
丁林硬着头皮说道：“是。”
李铭道：“那这不对啊！”
“书面文件已经同意投资，但是系统里为什么还是项目上报阶段？系统里为什么没有录入投资通过的流程？”
原来这份明空水泥的投资，只有书面段毅信的手写批示，系统里却没有。
这份投资在系统里，还是处于初期阶段，并没有显示通过批示。
丁林眼见如此，便直言道：“李董，这份投资项目，是段总亲自跟进的，他亲手批示，又亲自送到财务部去批钱，我问过系统的事情，段总不让我管，所以一直都没上系统。”
李铭说道：“这不符合流程啊，也不符合集团规定，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丁林说：“应该只有经手人知道吧。”
李铭道：“应该吧？”
丁林微感怯意，为难道：“这件事是段总亲手办的，没有让我插手。”
“好，你跟我走。”
丁林大吃一惊，“去、去哪儿？”
“去明空水泥厂。”
丁林以为是去陈长办公室，吓了个半死。
听见是去明空水泥厂，也不由暗自叫苦，却只能跟着李铭出门。
集团给他配的有专车和司机。
李铭说道：“老丁，你开车。”
“是。”
丁林顶替司机，二人开车来到明空水泥厂。
根据这上面的写的地址。
明空水泥厂是在沙都郊外很偏远的地方。
要出了高速公路，在高速路上面。
二人开了近三小时的车，才到这个明空水泥厂。
李铭走进水泥厂。
但见四周房屋瓦舍尽皆破落。
偶有一两个衣衫褴褛，恍若化子的人，坐在地上。
四处尘土飞扬，一片萧索，哪里有办公的人？
哪里又有水泥厂的影子？
李铭问道：“这就是明空水泥厂？”
丁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坏烂的牌子，指着上面的字，说道：“李董你看，这应该就是明空水泥厂。”
李铭朝上面看去，灰尘满满，依稀可见明空两个字。
丁林说道：“看样子，应该是早就破产了。”
李铭转头冷笑：“早就破产？这个项目是半年前批下来的，早就破产？多早？”
丁林尴尬至极，讪讪而笑，不敢答话。
李铭冷哼一声。
“这件事都有谁知道？”
“明空水泥厂成这个样子，有谁知道？”
丁林知道此事已经到了彻底不能隐瞒的地步。
当下诚惶诚恐，朝李铭深深鞠了一躬，说道：
“应该只有我、财务部经手人、还有水泥厂老板，以及段毅信。”
“你确定吗？”
丁林犹豫两秒，说道：“不太确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的的确确是段毅信亲手操办。”
“李董明鉴！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干！”
“先前投资部门是段毅信一手抓！”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在上面压着，我们即便知道流程不对，也不敢多说话。”
“李董可以看这些文件，都是段毅信亲笔签名。”
李铭缓缓说道：“你们都是给十强家族打工，不敢说话也属正常。”
他话音刚落，丁林眸中狂喜，正要大声感谢，就见李铭一记犀利的目光射向自己。
丁林心中咯噔一下！
顿时面如土色，感谢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李铭缓缓道：“我能理解，但是其他人未必能理解。”
“这10亿是出自十强集团，也就是从十家里共同出钱。”
“其余九家也牵涉其中。”
“只怕一个段毅信保不了你。”
“这破烂地方，一拆即穿，到时候东窗事发，如此大的一个窟窿，办你个渎职之罪是轻的，要是告你四字挪用公款，那你这辈子牢底坐穿。”
丁林听得心乱如麻，六神无主，慌得手忙脚乱，无处安放。
“李董！李董这件事与我无关呐！”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奥，”李铭淡淡道：“那你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不清楚吗？”
丁林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你身为集团顾问秘书，为集团工作，领集团工资，难道是为他段毅信工作？”
丁林“蹬蹬蹬”后退数步。
“你觉得事发后，段毅信会坐牢，还是你会坐牢？”
丁林再也忍耐不住，“噗通”一声扑倒在李铭的脚边！
“求求你！求求你李董！”
“我没得罪过你！别去告诉陈董事长！”
“求求你！李董！求求你！”
李铭看着他，说道：“你一开始就应该有觉悟，段毅信做事情，屁股都擦不干净，你也敢帮他隐瞒？”
丁林一把鼻涕一把泪。
哪里还有集团总顾问秘书的气势？
“李董！我给你磕头了！你别去告诉陈董事长！”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李铭长叹一口气。
“老丁，我跟你一样，都是给人家打工。”
“我知道你的为难之处，但是你也明白，十强家族未必会原谅你。”
丁林哭道：“我知道！我知道！李董！给个机会！给个机会吧！”
李铭很是为难：“我帮你容易，我跟你有什么过不去的呀？”
丁林慌道：“是是是，咱俩没有什么过节。”
“唉，但是我帮你，一旦我离开这个职位，下一任总顾问发现这件大事，怎么办？他要是捅到陈董事长那里去，我曾身为总顾问，居然知情不报，那可是要承担责任的啊！”
丁林面色惨白，牙齿大颤。
“李董、李董……这、这、李董，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我真的不想坐牢，这事跟我没有关系，我是无辜的！我是无辜的！”
李铭看了看他，伸手将他往起拉，一边拉，一边说：“我知道你无辜，来，你先起来，有事咱们商量着来。”
丁林对十强家族怕到骨子里。
他愣是不敢起身。
生怕这事儿捅到陈长那里。
“李董！这事儿真的不敢告诉陈董事长！真的不敢！”
李铭摸了摸嘴唇，忽然眼神一变，瞪着他，一字一句说：“我帮你？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丁林大声道：“我一定誓死效忠与您！”
“誓死效忠？”
李铭笑了笑。
“现在什么年代了，早就不讲那一套了。”
丁林道：“您这次放过我，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恩同再造！我一定誓死效忠！”
李铭笑道：“老丁，你不必如此，你将我批示的三份投资文件，拿去给陈长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丁林“噗通”一屁股坐倒在地！
哑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