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公司规定,正式员工离职必须提前一个月书面申请,预留一个月的时间交接工作,但董事长把阿呆转为实习员工,阿呆提出离职,3天就可以走,但出于职业素养,阿呆打算多呆一个星期,交接完工作再走,当然,一方面也是因为阿呆并没有找好下家。但是很多年之后阿呆想起这件事,也是后悔当时的一时冲动,起码自己应该脸皮厚点呆到自己和林尚莉结完婚再走,好死不死的混上一个月,因为再之后阿呆寻找的工作中,再无一个像在A公司这般用心。
不得不承认,一本的大学生就是厉害,刚从销售助理部派遣过来接手阿呆的工作的年轻人马莲,比阿呆小一岁,是县城一个化工厂老板的千金,说是不喜欢太闲的生活,想锻炼自己来到A公司,阿呆教她如何用在系统里处理订单,如何应对商务上的突发情况,都是一学就会,当年阿呆第一次出货跟着走了一遍老郑的流程,再次开发经销商的时候又给忘了,试了好几次耽误了很多时间才慢慢清楚,虽然学的时候事出突然,但一遍就能记住,阿呆也是很佩服的,学历高能力强毕竟是有一定的道理,当然阿呆也没有什么隐瞒,实打实的教,一方面是因为自己要走了,对A公司多少有些感情,二是知道还单身的孙洋在销售助理部的时候就对她有意思,也是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但阿呆没想到的是,孙洋最后真的和这位马莲女士结了婚,并在很多年后在垃圾处理厂这个项目上,孙洋和他背后化工厂集团的势力,成了阿呆最大的竞争对手。
阿呆打算离职的时候曾和孙洋在他的二手车上深入谈过,阿呆即将举办婚礼,平时也就忍了,这个节骨眼上让阿呆变实习员工,还要董事长亲自监督考试,阿呆结婚的事就已经一头大了,原来阿呆和林尚莉领证,一方面是恋爱的时候就谈好了那个日子,再者就是阿呆母亲因为一点小事和阿呆又闹冷战,阿呆是偷了户口本和林尚莉领的证,阿呆母亲一直对林尚莉农村并不是很看好,只说让阿呆先谈着,第一次进门也弄的很尴尬,一直以来都是在阿呆两面协调的,最后干脆让自己当坏人,让婆媳关系至少面上还是和谐的,但如何筹办婚礼上,也是有诸多矛盾,阿呆也是两面协调,尽量自己不发表意见,明面是甩手掌柜,背地里暗箱操作,非常的耗脑子,加上A公司的忙碌,阿呆干脆很多事让自己背黑锅,反正结婚的也是自己,熬过去就好了。
其实阿呆也犹豫过和林尚莉是否合适,一直以来阿呆以为和林尚莉家都在一个城市,应该都差不多,但第一次去林尚莉家的时候,还是着实不太习惯,一直生活在市里的阿呆不知道这个城市竟然还有农村,而且偏僻的一天只有2班公交车,阿呆去了就不得不住在那,一个没有门一连趟的平房,用的旱厕,林尚莉的父母还吃着低保,冬天没有地暖烧炉子,饭也做的很随便,基本上阿呆去一次拉一次肚子,或者回来的时候就晕车恶心,最重要的是阿呆每次去,整个村里的亲戚都聚过来,就跟看猴子一样看阿呆,说是城里人,住楼之类的,而且晚上没有自己的空间,什么表哥、叔叔姨夫的,晚上还好来串门打牌,阿呆对晚上打牌这事本就很反感,但想着自己初来驾到,也就认为是农村比较好客,还有喝酒,尽管阿呆不抽烟不喝酒,本身工作应酬比较多,喝的酒也比较高档,每次去林尚莉家都要喝酒,也不知道是从哪弄来的酒,反正味道不太对,林尚莉村里的男性都抽烟,就一个小平房整的乌烟瘴气的,而且都说地方话,阿呆基本听不懂,要么是林尚莉给他翻译,要么就是阿呆不懂装懂的嗯嗯的应付着,很多时候还闹出了笑话。
但林尚莉的温柔,和村里人的热情,还是给了阿呆很多感动,尤其是阿呆车祸住院的时候,这些亲戚轮番来看,虽然带的都是农副产品阿呆并不需要,但情谊很好,比起自己相对冷漠的父母,这对阿呆来说是一种久违的温暖。阿呆在A公司的事务很忙,根本就没有时间细想人生的大事,之前林尚莉还没有住到阿呆家的时候,和宇文静在网上聊天,一些情感上的话题,阿呆的父母就觉得阿呆不帮忙干家务每天就抱着手机玩,什么难听的话都说,那时候阿呆就觉得,像宇文静那么文静知书达理家境又好的女孩,肯定受不了阿呆这样的父母,不算孙洋买二手车开的话,宇文静是阿呆这些小伙伴里面第一个自己买车的,当然她父母也贴了些钱,一个十多万的北京现代,不久同学聚会的时候,开车去参会的宇文静就被同学们定义为白富美,一下子吸引了很多追求者,这也让阿呆望而却步。当然,那个时候同级的同学大专不过毕业2年,本科也才毕业1年,更别说当年复读和考研的同学了,大家都没见过什么世面。
后来父母给阿呆买的房子,随着阿呆一点点的装修可以进人了,那个时候林尚莉虽然名义上是阿呆的女朋友,却也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回到家乡的阿呆也犹豫和林尚莉是否真的合适,再加上见到久已不见的宇文静,便邀请宇文静和林尚莉一起来打牌,3个人玩斗地主,一起做饭吃,事后,宇文静悄悄跟阿呆说,林尚莉比她更优秀,对于当时都是情窦初开,还比较内向的宇文静来说,会来事、懂得待人接物便是优秀,而阿呆也一样。毕业几年阿呆和宇文静仍喜欢穿运动鞋、休闲装,还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而林尚莉早在上学的时候,就开始了高跟鞋,商务装,面对生活的压力,那个时候大家都有各自的选择,阿呆是泡图书馆,看书、自考,然后当了个不大不小的班委,主管劳动干活,然后加了个武术社团锻炼身体,宇文静则是轮滑社社长,据说当时就有很多人追,而林尚莉就早早的去打工,说是体验生活,有次她们经管系搞什么比赛,林尚莉还获得了一等奖,而内向阿呆虽然看的书多,道理一套一套的,被舍友推选参加个以班级为单位对战的辩论赛,担任正方二辩,让反方三辩的女生怼的话都接不上,脸憋得通红,满脑子反驳的观点但就是说不出口,最后沦为整个机械系的笑柄,因为阿呆总是针对对方的观点从逻辑上论证,而对方却在快速的言语上压制阿呆,当阿呆想道可以反驳对方论点的时候,新的言语攻势又压制了过来,再者阿呆在人多的地方容易紧张,自己的对手又是女生不好意思正面刚,为此被同专业的同学嘲笑了3年,在没有和阿呆高中同学串通的情况下,又在大学里有了阿呆这个外号。
有了宇文静的表态,阿呆也就下定了决心,和林尚莉在一起,除了宇文静,其他国企子弟的女孩子,大多给阿呆一种小女生没长大任性的感觉,让阿呆觉得没有格局,其中还有2个小女生不知道为何也喜欢阿呆,其中一个女生吕微也是在朋友一起出来玩过马路的时候,主动牵起了阿呆的手,当时阿呆还没有和林尚莉谈恋爱,除了和初恋小苗隔着衣服袖子碰过胳膊外,那是阿呆第一次触碰女孩子的手,这让阿呆记忆了很久,可惜当时榆木脑袋的阿呆还是只认初恋小苗,而且大家都在外地上学,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在A公司上班的阿呆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工作上,几乎很少再和同学朋友聚会了。
一方面阿呆在A公司的小徒弟上手很快,另一方面阿呆也抽时间在网上、人才市场寻找下家,并没有很合适的,要么离家太远,要么收入一般,很多还需要阿呆重新开始,有了在A公司的经验,阿呆总想一步登天,所以也没有同意,甚至连A公司竞争对手的企业也去问了,后来发现跟A公司相差太远,不值得去。阿呆突然想起在出差时认识的一个赵经理,曾说过想在阿呆家附近办厂,对A公司的制度、流程、管理聊了很多,很欣赏自己,便打电话问去,赵经理听说了阿呆的遭遇,便邀请阿呆来他们B公司做销售副总,虽然B公司很小甚至不如A公司的经销商,但阿呆想如果占据一个好的职位,带动发展起来B公司,像刘凯一样成为企业的中流砥柱,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最重要的是,小企业就没有A公司那么忙了,副总的职位用来在婚礼上说非常有面子,便欣然同意,约好等阿呆交接完工作以后过去,年少气盛的阿呆总是那么冲动。
一切工作交接完毕告一段落的时候,任新峰主管请阿呆帮一个忙,其实也不算是帮忙,那本就是阿呆负责的客户,需要投标、现场有个工地需要施工指导,而销售一组已经没有出外勤的业务员了,念在任新峰平时对自己不错,阿呆也就接受了,何况有主管亲自做标书,处理内部流程,阿呆只需要带着公司的文件前往投标,并顺路在一处工地做施工指导即可,这是一个很轻松的活,还能挣点出差费,也可以散散心,但抛开业务本身不说,这次出差对阿呆的世界观影响很大。
阿呆以前和这家经销商对接处理订单的都是这家经销商翟总的妻子,一位40左右、脾气和蔼的夫人,同时也负责他们公司的财务,有一次阿呆因为工作太忙,订单少发了一箱货,她也没有生气,让阿呆发了物流,还承担了费用。虽然一直没见过面,但印象一直很好,这次阿呆出差到了那里,翟总的大奔已经在车站等候,两个人先到了公司,还见了翟总上高中的儿子,翟总还拿出两千块钱叫阿呆和他手下的业务一起打牌,赢了算阿呆的,输了算他的,但阿呆认为这有赌博性质没有参与,就和翟总的老婆聊了聊工作上的事,也说明了自己即将离职。第二天翟总开着车拉阿呆去投标的时候也问了阿呆离职的事,阿呆便如实说了,翟总说自己工地位置比较偏,就在外面自己租了一套房子,问阿呆能不能帮他把活干了,就跟老聂一样,给阿呆包个红包,阿呆住也可以住那套房子里,阿呆心想反正自己也快要离职了,拿着公司的差旅费,再挣翟总一份工钱也不错,便答应了下来,等项目结束,翟总再带阿呆去开酒店的住宿发票,A公司该报报销报销,此时的阿呆再无A公司那么多琐事,离职了,东山再起也需要钱。
投标结束后,翟总和另外几个品牌各中了一小部分,最少的也就只有十几万,翟总笑着说减去成本就当赚个零花钱了,然后说再拉个朋友一起去工地。阿呆以为这个朋友是翟总生意上的伙伴或者是他的业务员,没想到的是,翟总这位朋友,也就比阿呆大上三四岁,二十五六的样子,是位大学学舞蹈的美女。用阿呆的话说,那是阿呆在读研之前,见过的最漂亮,最知性,谈吐最优雅的女性,是那种只要在人群中一站,就会立刻吸引所有男人的眼球,甚至阿呆同学中最漂亮的冷雪娇在她面前也不过是个小角色,包括后来阿呆去的工地,好多工人司机这些干活的人,见翟总走了,都纷纷私下问阿呆这是翟总的女儿还是情人,阿呆不喜欢八卦,只说不知道,但其实阿呆是知道的,因为在他们租的那套房子里,第一天两个人的叫床声响彻满屋,后来阿呆尿急实在憋不住出卧室去上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两个人打开了卧室门,那个女生没有穿衣服,关键部位一览无余,翟总还戏虐性的问阿呆,要不要一起加入?此时的阿呆满脸通红,心中既想要但又觉得不妥,没见过这种场面的阿呆各种不知所措,只见那个女生娇嗔的说道:“哎呀别闹了,别吓着人家了还是个孩子”,说完便匍匐着推上了卧室的门。
那晚欲望、情感和原则那晚一直在阿呆脑海里徘徊,因为平时业务接触的比较多,阿呆知道翟总的老婆是那么好的一个人,而翟总竟然背着她在外面找情人,还这么光明正大。而那个形象气质俱佳的女生,虽然比自己大一些,但自己身边没有一个女生比得上她的气质颜值,而她刚才就那么衣冠不整的暴露在自己的眼前,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虽然只有一瞬间,却足以让阿呆想入非非,这么优秀完美的女孩怎么会和一个比自己大这么多的人这样,还完全不顾自己这个外人的身份,而且她一路上的谈吐说话,不像是一个家境不好为了钱而和翟总在一起的人,明显她见过的世面比阿呆不知多了多少倍,难道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吗?这件事在阿呆的脑海里深深的留下了一个烙印。
最后一天回A公司的时候,阿呆住在车站旁边的商务酒店,还在回想那天晚上的事,虽然自己马上就和林尚莉结婚了,自己还从来没有过和别的异性接触的经历,而林尚莉的异性缘,一直都是扎在阿呆心里心中的一根刺,阿呆躺在商务酒店的床上,心想以后可能再也没机会出差了,老聂说所有销售代表都在外面玩过,孙洋也听说了不少,只有自己从未涉及,甚至老郑要找一个干净安全的给自己玩,都被自己婉言拒绝,但那晚见到撞见的冲击力实在太强,阿呆有些憋不住了,终于打了前台电话:
“你好,请问这里有特殊服务吗?”阿呆以前接过很多这样的电话,都拒绝了,但这一次阿呆要离职,心想反正要走了,不妨体验一下自己没经历过的生活。
“什么??哈哈哈,没有没有”酒店前台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在这个笑声中,阿呆的脸更红了,他是好不容鼓起所有的勇气,才打出这个电话,他甚至以为,所有的商务酒店都有这种服务,可是他的计划却落空了。
洗把脸冷静了一下。
清醒之后,阿呆想,还好自己离开了A公司,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如果一直接触这些人,自己变坏是早晚的事,也许这个社会上有一些人一些事是黑暗的,但大部分的人都是好人,自己,当然是要当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再多的事,也只要沟通就能解决,只要和林尚莉心在一起,在多的困难险阻,没有什么可以阻碍。
这一年阿呆23岁,对工作、爱情,还有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和幻想,认为只要努力就可以改变一切,直到阿呆一无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