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旭看着身边熟睡的暖暖,想着暖暖的妈妈此时此刻正在别的男人怀中翻云覆雨,心中便不是滋味。虽然离婚多年,虽然对林尚莉的爱情在读研前四年的时光里消耗殆尽,如今仍是孤身一人。
以前冯旭觉得王策跟自己同龄还是未婚,自己已经赚到了,没想到仅仅半年的功夫,王策就跟比自己小十岁的小月在一起了,虽然作为朋友和合伙人,冯旭真心为他们祝福,但单身孤独的生活,冯旭的心里也实在不是滋味,想到自己身边的女生,宇文静已婚,吕薇已婚,冷雪娇已婚,徐冬远去他乡,而办公室里员工也大部分女士已婚,倒是有个未婚的,不熟也不知道是不是单身,冯旭也拉不下脸当着这么多人问人家是否有男朋友,但的确被刺激到了,便又开始催相亲机构给自己找对象,想到资本注入的事,脑海中却突然想起一个未婚的人来:吕诗曼,第二天便兴致冲冲的亲自打去了电话。
“现在说话方便吗?我有三件事想跟你说。”冯旭说道。
“还可以,你说吧。”吕诗曼答道。
“第一件,咱们公司的体系该年审吧,时间安排好的话,派我过去审核,就不用收你们路费了,第二、三件事当面跟你说比较好。”冯旭说道。
“嗯,可以。第二三件事不能提前透露一下吗?我也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吕诗曼说,电话里还时不时的传来沙沙的声音,似乎是在写字。
和企业老板接触的多了,冯旭也知道大家也都习惯做事提前有计划,考虑一下,冯旭还是说了:“第二件事,我要成立一家股份有限公司,想要你成为我的合伙人,当然,是需要出钱的,具体的计划,我可以跟你谈。”电话中,吕诗曼写字的沙沙声似乎停顿了一下,片刻之后,给予回复:
“OK,知道了,可以考虑。第三件事呢?”吕诗曼一套职场标准化的语气,让冯旭很不适应,但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冯旭也只能硬着头皮讲下去。
“第三件,我之前谈的那个女朋友散了,不过现在我也有了两家公司,身价至少也上百万了吧。我今年三十三,你也三十了,其实我对你印象一直很好的,也是我的努力目标,我想,要不咱们……”
“好了,我知道了。”吕诗曼打断说到,“我在办公室不方便说这个,等你来了再说吧。我这有点忙,审核的事,你先跟小马定一下时间。”
“好的,好的。”冯旭挂上电话,鼓起勇气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的被人憋了进去,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可吕诗曼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完全拒绝,却让冯旭的心里五味杂陈。
……
另一边,吕诗曼也挂上电话,手还在不停的签着字,思绪却还在漫天飞舞。
“谁啊?竟然还有你的私人电话。”一个神秘人说道。
“一个关系好的体系审核老师,想自己开公司,找我做合伙人。”吕诗曼回答道。
“能跟你关系好,那一定不简单,有时间也介绍给我认识认识。”神秘人说。
“应该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见到他了。这些文件都签好了,我让小马去扫描一份留存。”吕诗曼说。
“你穿职业装认真起来的样子真美,跟在床上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神秘人突然伸出手,想触碰吕诗曼的脸颊,却被吕诗曼一下躲开。
“这里是办公室,别这样。”吕诗曼顿了顿,接着说道:“你都两年没回日本了?不想老婆孩子吗?”
“娶妻生子,那是传宗接代的需要。人生来就是要追求美好事物的,不是吗?”神秘人笑了笑,翻看了一下吕诗曼签署的文件,然后说道:“可以了,你让小马去扫描吧。”
……
让张部长安排了京州吕诗曼企业的审核计划后,冯旭又联系了阿鹏、阿磊、孙洋和老狼,问他们愿不愿意入股,阿磊说现在手里没有大钱,阿鹏在BJ买房还在还房贷都不打算合伙,老狼现在是国有改制企业副总,说是要跟公司的领导商量,看看能不能以公司的名义入股一部分,而孙洋却一反常态,显的很不耐烦,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
自从冯旭离开D公司那场篮球赛之后,已经十年没有跟他们联络了,除了老狼结婚的时候,知道当上了副总,而阿磊因为家庭条件优越,娶了娇妻之后反而安顿下来,在父母安排的单位朝九晚五的上班,唯独孙洋,那个曾经和自己一起在A公司打拼的人却没了最新的消息,最后一次听说,也是阿磊告诉说孙洋离婚的事,而上次冯旭联系孙洋,还是孙洋请教冯旭考建造师的事,已经有五六年了。
眼下东旭集团创立在即,冯旭需要合伙人加入,但邀请朋友加入,仅仅是因为过去的友谊,想来他们能出的钱,不会比冯旭普天和旭涛两家公司员工出的多,出于感情,很想把大伙都再聚在一起,但实在有心无力。
没过多久,冯旭便飞往京州,对吕诗曼的企业进行审核,一番流程结束以后,冯旭坐在会议室,和吕诗曼聊了起来。
“审核是顺便的,咱们销售型企业买进卖出比较简单,一天就结束了。我打算在京州住几天,好好和你谈一下第二、三件事,顺便为普天找几家京州的合作方。不知道你欢不欢迎?”冯旭说。
“我也正有此意,恰好我最近也不忙。”吕诗曼说道。
“其实你这么大的公司,没必要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你应该学学我,适度的放权便不是一件坏事,尤其是把体系运行起来,很多工作你这边只需要签字同意就行了,还能调动员工的积极性,这才是老板的感觉。”冯旭说。
“我晚上有应酬,先不能陪你吃饭了,明天我带你在京州的旅游景点转转,顺便说说合作的事,然后晚上,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吕诗曼说。
“什么人?啊~你有对象了?”冯旭有些心慌的说。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事实上我跟你也只不过见过几次面,真正的相处的时间连一周都不到,你觉得你了解我吗?”吕诗曼说。
“我只是觉得我现在还行,应该勉强可以和门当户对了,如果你已遇良人,我祝福你。”冯旭说。
吕诗曼笑了一下,随即又收起笑容,说道:“你这几年的进步很大了,前些年还是个审核员,后面这两年都不需要你亲自出马了。我应该投不了你多少钱,但我可以介绍一个大佬给你,谈好的哈,几千万也是能投的。”
“我不用几千万,几百万就够了。我得保证我是最大的股东,而且目前的项目也用不了那么多钱。不过你说的那个人,是做风投的吗?”冯旭说。
“那倒不是,他是日本某家族企业千金的女婿,负责中国市场,喜欢投资。如果你只需要几百万的话,对他而言不过挥挥手的事。”吕诗曼回答道。
“日本人?我不太喜欢跟日本人合作,有种当汉奸的感觉。虽然我很想要这样的投资人,但我不能让他投太多,我必须要保证,我的公司是我自己的。”冯旭说。
“哈哈,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是日本侵略中国那老一套。虽然日本人的确很讨厌,但谁还会拒绝别人给你钱呢?你想的也太多了,人家投不投还不一定呢,你就在想以后公司所有权的问题了。”吕诗曼说。
“我跟你不一样,真正的白手起家,你再不济,也有你父亲接济你,如果我输了,就真的输了。”冯旭说。
“我父亲已经把他的资产都交给我弟弟了,给我的不多,即使这样,连我的这家公司也……”吕诗曼突然打住,随即说道:“对了,你明天想去哪里玩?”
看到吕诗曼似乎有难言之隐,冯旭想可能是因为疫情原因进出口贸易受到影响的缘故,随即说道:“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都行。做进出口贸易的企业,海关一天一个价,不光你们,很多企业都是这样,想开点,熬过去就好了。”
吕诗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让冯旭大体介绍了一下情况,听到冯旭要和某大型社交软件公司合作做游戏,继而收购垃圾处理厂改做焚烧发电厂的时候,不禁感叹到冯旭想法的天马行空。
“你都是哪来的这些想法?一般人哪能想得到。还有,垃圾处理厂那个想法,是不是当初咱们在日本去的那家给你的灵感?”吕诗曼说。
“是的,”冯旭回答说:“日本弹丸之地,资源匮乏,但对资源的利用率高出我国很多,我这几年有幸也接触了一些垃圾处理厂,资浪费的居多。虽然我是个普天人,也想为祖国做点事,奈何空有见识,但资金不足,已经在银行贷款买了写字楼所以不打算贷款了。你知道我是游戏的资深宅男,也想做出一款属于我自己武侠世界的游戏,虽然制作上肯定不如大公司,但胜在层出不穷的剧情和玩法。我很清楚华丽的特效在刚开始对游戏玩家很亮眼,但时间一长也不过觉得浪费时间,实现武侠梦不一定需要很好的特效。另外我还是审核员,曾经在南方见过这么一家垃圾处理企业,变废为宝不说,一套环保安全设备,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而且属于民生工程,我抽空了解一下,临海市的垃圾处理厂都远不及那个,只是投入是天价,只要我研发的游戏能在半年内上市,后期的创作跟上,基本就是坐等收钱,有了这些资本,再加上政府奖励,我有信心能把东旭集团做到临海市前十。”
冯旭一副自信且充满斗志的语气,慷慨激昂的讲着,吕诗曼眼神竟有些迷离,一下回想到了十年前在日本,那个处处谨慎,带着眼镜呆头呆脑的阿呆:如果我一开始认识的男人,是他该有多好……
第二天,吕诗曼临近中午才到酒店接冯旭在京州游玩。
“很抱歉,公司有些事要处理,顺便跟投资人说了一下你公司的情况。”吕诗曼说。
“嗯嗯,可以理解,这件事让你费心了。你不打算投一点吗?我也想跟你一起做合伙人。”冯旭说道。
“我打算投五十万,最近手里闲钱也不是很多。”吕诗曼说:“今天咱俩一起出来玩,不要聊工作的事了好吗,等晚上见了投资人再说。”
“好,好,我也正有此意!”冯旭见到褪去工作装的吕诗曼一身少女打扮,和三十岁的年龄毫无违和感,甚至比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更加漂亮,虽然不及徐冬年轻漂亮,但气质、谈吐不是一个研究生刚毕业的小姑娘能比拟的。
一路都是吕诗曼在开车,冯旭和吕诗曼聊到日本之行,聊到自己失败的婚姻,以及有对象的前妻,讲起自己的研究生生活,还有硕士同学徐冬,讲到徐冬离开,冯旭一个人在公司孤零零的看着钢琴的时候,吕诗曼的眼眶竟微微有些湿润,不自觉的牵起了冯旭的手,直到后来冯旭回想起来,发现一直都是冯旭自己在说,而吕诗曼只是听着,这跟十年前在日本的情况正好相反。
晚上吃饭,吕诗曼又将冯旭带到了两年前去过的那家极具特色的京州菜馆里,说是投资人已经在里面了,冯旭调整了一下着装,推开门,只见一个瘦小但看上去很精明的中年人坐在里面,似乎在哪里见过,片刻之后,冯旭便脱口而出:
“野本俊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