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呆做梦都想到，后来的几个月，自己一跃成为A公司当月销售榜排行第2名，孙洋的销售助理部帮制作的奖励展板，阿呆高居榜二，直到阿呆离职的时候，才让销售助理部的人摘下来，阿呆超越了销售四组组长王小伟，连续几个月，阿呆成为销售1组组长任新峰之后，销售部工资最高的人，也是阿呆职业生涯中第一次月薪过万，还交了个人所得税，要知道在阿呆所带生活的这座小城，基础公务员的工资也不过三四千。
阿呆曾在一本管理学的书上看到过一个名词，叫“鲶鱼效应”：挪威人喜欢吃沙丁鱼，尤其是活鱼。市场上活鱼的价格要比死鱼高许多，所以渔民总是千方百计想办法带活沙丁鱼回港。虽经种种努力，可大部分沙丁鱼还是会在中途窒息而死。后来，有人在装沙丁鱼的鱼槽里放进了一条以鱼为主要食物的鲶鱼。沙丁鱼见了鲶鱼四处躲避，这样一来缺氧的问题得到解决，大多数活蹦乱跳地回到了渔港。
在销售部的管理上，鲶鱼效应是企业管理者激发员工活力的有效措施，营销课大多数的销售代表，都满足于自己区域里经销商，区域都比较熟悉，平时帮着经销商处理订单、招投标，时不时的去拜访一下，所谓的开发经销商，很多也都是走流程，几场出差下来，都说本地区的经销商已经饱和，毕竟市场就那些，开发了经销商，只是让别的人多分了蛋糕，不但自己的客户不愿意，扶持一个小经销商做起来，费时又费力，倒不如和现有的客户搞好关系，多去搞一些业绩出出货，自己的提成也少不了，但这些，并不是董事长和李总监想要看到的，大多数的企业，都是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温和状态下一步步走向灭亡，于是在李总监的暗地里推动下，阿呆就成了一条鲶鱼，不限区域的去开发经销商，还由张厂长背锅，不必被销售部的销售代表及其他经销商指责扰乱市场，成之则增长了销售额，不成则张厂长老老实实的回生产课，像阿呆这样的新员工，离职也就就离职了。
阿呆先后出差四次，去了不同的地方，每次出差约5天，一刻都不敢耽误，走访了上百家客户，交换的名片都装满了一个盒子，不比阿呆第一次单独出差没有经验，只拜访了含郑总在内的8个客户，回来没好一顿被徐主管数落，徐主管的意思是，多拜访写客户拿些名片，阿呆作为新员工，什么都不知道，老员工都搞不来的事情，阿呆更没可能，只当是出差锻炼，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本身阿呆手里又没有其他客户，给公司表一下态度也是好的，为此光改出差报告就改了好几天，但没想到的是，营销处每季度举办的邀请意向客户来厂的培训学习的活动，阿呆一下子来了两家，第一次出差城市的郑总亲自到访，和第三次出差城市的龙总派了3个销售代表来A公司，这让徐主管都倍感意外，不再认为阿呆的出差报告只是在吹牛，因为这个活动的后勤工作都是由销售助理部主办，只是安排李总监、梅处长和比较厉害的销售主管前往讲课，分享自己的销售经验，徐主管让阿呆这次好好表现，给客户多多表现，张厂长脸上也有光，这次来厂的意向客户有7家，仅阿呆一人就占了2家，且不说成功与否，至少说明他并没有白做专案项目这么长时间，为此总监还特批了张厂长去将半个小时新专案的讲座，把水产行业的产品使用都讲了一遍，信心满满的，唯独梅处长讲课完毕后，私下对阿呆说，阿呆找的这两家企业，过多的关注公司产品价格，按以往的经验来说，A公司的产品在价格上不占优势，质量和品牌才是能够做大的经销商看重的点。其实阿呆也是后来才知道，郑总之所以对阿呆和A公司感兴趣，首先是因为阿呆看着很老实，不会有什么花花肠子，其次郑总手里真的有项目和资源，也唯独缺少合适的厂家品牌，本身就在调研中，至于另一家派销售代表来厂培训的，完全是竞争对手派来想摸清A公司当地经销商底牌的，要知道在商业竞争中，知道对手的底价差之毫厘就可能损失好几百万，阿呆这个憨批摸到了A公司当地竞争对手的企业去了，被对手抓了个正着，所以假装意向客户前来探底，这也就是为什么经销一个公司产品这么大的事，龙总只指派3个销售代表来的原因，梅处长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所幸，A公司只有对外的一套价格，内部价格以各经销商出货量的折扣来计算，而且经常调整，这也就是后来阿呆出货的时候，徐主管摸不清营销处具体折扣计算方法的原因，后来阿呆去请教销售代表，险些出事，因为一点点的折扣，换算成现金都是上万元，这也是阿呆后来对金融感兴趣的原因。
阿呆给郑总出货的时候，除了产品本身，对营销课的所有知识一无所知，很明显阿呆出的货完全跟水产养殖没有关系，这一点梅处长和李总监都心知肚明没有说破，但整个销售部面色难堪的人很多，毕竟阿呆是当初他们瞧不上员工，半年多的时间，也只是在销售助理部打杂，唯独营销4课王小伟对阿呆大加赞赏，并派手下的老销售代表小叶从旁指点，帮忙处理一些销售部业务相关的事情。
在意向客户活动之后大约一个月的时间，阿呆协助郑总按照A公司的要求，在自己公司设立了A公司专属标志，门头，签订了经销商协议，并非常豪爽的往A公司账上打了100万的备用货款，但迟迟没有出货，这让阿呆非常苦恼，但凡是经销商，都要够买一定的A公司产品放在公司以备零星的客户够买，更重要的是如果郑总3个月出货量不达标，新设经销商的客户的折扣也不复存在，阿呆拿不到提成是小事，更重要的是对已经把郑总当成朋友的阿呆来说，是不小的损失，而且那100万，郑总是可以随时抽离的，所以也一直打电话再催。因为阿呆新设了经销商，张厂长也收到鼓舞，再次A公司派车，走了一圈阿呆见过的意向客户，更是对阿呆刮目相看，对外都说阿呆是自己带的第二个徒弟，据说他的第一个徒弟后来离开A公司去了另一家企业做了生产厂长，十年之后的阿呆在自己在一次工作中还遇见了，不过十年后的阿呆，无论见识阅历，已经不再觉得当生产厂长是一件非常厉害的事了。
郑总迟迟不出货，是因为一个项目的有很多不确定因素，以郑总的精明，是绝不会压A公司的产品在自己的公司，当项目确认后，郑总当天就要阿呆给他发70多万的货，但事出突然，阿呆反而措手不及，原来郑总跟甲方签订的供货合同每晚一天供货就要几千的滞纳金，对于老销售代表来说，输入经销商的折扣数据不过分分钟的事情，但对于阿呆一个连ERP系统都不会用的人来说，不得不去找小叶来干，而且产品库存也出了问题，A公司实行存量管制，而郑总要的并不是常规大库存的产品，存量不多，偏偏有其中一个产品规格迟迟不能确定，而已确定的一种产品，另一个销售代表的客户也要发货，好在目前生产部的模具仍在生产，可如果当天下午确定不下来，这批货就会被另一个销售代表抢走，而生产部也原计划于上午更换模具，也就是说，阿呆如果上午抢不到这批货，至少要等3天，而郑总每天的滞纳金以天计费，如果不能同时发货，算上运费和滞纳金，每天都要赔上万元。
阿呆一瞬间成了全公司最手足无措的人，好在小叶帮阿呆处理了流程的问题，然后不顾营销正常流程，鼓足勇气亲自去总监办公室，以郑总的100万为担保，特批了留下了那批货，并让生产部暂时不换模具继续生产，据说生产厂都已经停产那个型号都已经拆卸螺丝了，虽然正式流程没下来，张厂长一个电话过去停止了更换模具，算是走了个后门，避免了另一销售代表的供货问题，一波操作下来忙到中午，连阿呆都佩服自己，一下子成了精英的感觉，而不是每天在公司里边缘化的干杂活。
临近中午，成品部已通知为郑总派遣的运输车辆入厂，过了中午就可以办理入厂手续，阿呆也长舒了口气，准备完成了一切，只要上报手写签字表单，最多1个小时，阿呆的第一次出货就完成了，心里满是兴奋。徐主管原本也对阿呆今天的干练表示赞许，刚给阿呆签完字，扫了一眼，突然说到：
“不对，这个价格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