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上班,工作室其他同事继续去做短视频的工作。
陈峰开始设计图录,他先打开CorelDRAW这个软件,新建了一个大十六开的页面,然后依次把后续页面的页码标注好,按照龚小姐的要求把每页的文本逐页地往里复制……。
不一会儿龚小姐来了,她今天双手捧着一个大红盒子进了门,同事们一见都围了过去帮忙。同事都好奇地问龚小姐:“这是什么东西啊?”龚小姐说:“大宝贝。”说罢向陈峰招招手,示意要陈峰赶紧过去。
陈峰过去以后,龚小姐小心地打开的盒子的盖子,盒子里面立刻显露出两尊碧绿通透的翡翠观音像。大家一见便尖叫了起来:“哇塞,太漂亮了。”“今天是开眼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翡翠观音。”“这简直亮瞎了眼啊!”
陈峰问龚小姐:“这是哪个收藏家的宝贝啊?这个收藏家太有钱啦。”
龚小姐说:“是我们老板的,他花了100多万在缅甸赌石得来的宝贝,请雕刻大师设计、制作都花了几万元。”
陈峰接着问:“要上图录吗?”
龚小姐回答说:“当然,现在首先要解决拍照的问题。”
陈峰问:“拍照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龚小姐答:“因为这个翡翠是碧绿的,所以背景只能是黑色的,其他任何颜色都不行。它的下面要有一张黑色的玻璃,背景要用黑色的布作陪衬……。”
陈峰说:“懂了,我马上去准备。”说罢,他立刻就出了工作室的门。
陈峰径直来到小街上,找到一家附带经营划玻璃业务的小五金店,划了一张一米见方的大玻璃,又购买了一罐黑色喷漆,然后回到工作室,在工作室门外的走廊上开始给玻璃的一面喷漆,一时间浓烈刺鼻的香蕉水味道充斥着走廊。
龚小姐远远地看着这一切,心里对陈峰敬业精神有了一些好感,在等油漆晾干的这段时间里二人一直在聊着天。
“这个翡翠要上封面吗?”
“不上封面,封面上名人字画,这个放在图录的中间部分。”
“为什么?”
“因为图录的中间部分是拍卖会的高潮。”
“这一对观音的起拍价会定多少?”
“单个300万,一对1000万。”
“单个300万,一对应该600万才对啊。”
“按行规,一般成对的物件,单只的价格是一对的25-30%左右。”
“哦,这么贵啊!有没有人买得起哦?”
“有没有人买都定这个价,就是流拍了,图录上已经留下了拍卖记录。”
“哦,懂了。”
……
喷漆一共进行了三遍,直到一罐喷漆用尽为止,等待喷漆完全干透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直到下班都没能如愿,只能等明天再进行拍摄工作了。
陈峰说:“要不然我今晚来加个夜班,黑色背景的拍摄晚上效果会更好。”
龚小姐说:“不用了,这个东西不能在外过夜,我今天把它带走,明天再带过来。”说完她抱着盒子离开了工作室,陈峰赶紧跟了出去,一路上小心地保护着她,他没敢去抱这件宝物,因为怕担不起这个责任,一直护送她到了地下停车场……。
晚上陈峰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在云雾缭绕中回忆着这两天的事情。关于拍卖的内幕他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至于他手里的那幅卷轴画是不是上拍卖会?何时上拍卖会?他还没想好。
但一想到这幅画要卖出去,他的心里还是有些纠结,因为这副赝品画毕竟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太多的变化,他感觉这幅画已经多多少少已经和他产生了一些感情,甚至可以说已经成为他目前生活的一部分。
如果没有这幅画,就没有那本有工作室文案的《航空杂志》;
没有这幅画,同学宋聪也不会对他那么上心;
没有这幅画和《航空杂志》,也没有和李小姐的第一次微信交流和未来进一步接触的可能;
没有这幅画,他也不会去看什么拍卖会,不看拍卖会他也不会去请教室长,不请教室长也就没有今天做图录的业务,没有做图录的机会,也就不可能认识龚雪小姐;
没有这幅画和《航空杂志》,龚雪小姐也不会对他谈这么多关于拍卖的内幕;
如果没了这副画,是不是意味着他现在少得可怜的这些社交都将灰飞烟灭?
如果没了这副画,他陈峰的身价是不是都会掉一大截?
“你就这么缺这几万块钱吗?非得把它卖出去吗?”
“我今天和这副赝品绑在一起,看来还分不开。”
“难道我堂堂一个男子汉还必须靠一幅赝品来提升自己的身价吗?”
“呸!没出息的东西。”
他一个人在喃喃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