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一大早,陈峰就去了工作室,他把拍摄场地清理得干干净净,一切东西都恢复了原样,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收拾完毕后,他才下楼去吃早餐。
上班后,印刷厂来电话通知说图录今天中午1点就要上机印刷,印刷校色需要客户到现场。
陈峰立刻把上次的印刷打样找了出来,做好了准备。
一会儿龚小姐来了,陈峰上前低声问道:“带U盘没有?”她说:“带了。”二人就十分默契地在电脑前坐了下来,陈峰吧两个U盘插入电脑开始复制文件。
陈峰说:“今天中午图录印刷开机了,你去吗?”
龚小姐说:“当然去了,印刷打样准备好了吗?”
陈峰说:“准备好了。”
照片复制完成后,龚小姐把U盘放进了她的女士包里,对陈峰说:“我们出去一下,我有话对你说。”于是二人起身来到工作室门外。
陈峰问:“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的?”
龚小姐说:“闺蜜说,那个《十八罗汉图》,好像是他们寺庙里的。”
陈峰大吃一惊说:“真的,是怎么回事啊?”
龚小姐接着说:“闺蜜说,去年寺庙存放字画的房间失火,烧掉了很多字画,也抢救出来了一些东西,全部堆在外面,当时人很杂,许多东西就丢失了。”
陈峰赶紧问:“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龚小姐说道:“听说当时没发现,几个月以后房子修复完毕,这些东西重新归位时,才发现少了很多东西。”
陈峰接着问:“报案没有呢?”
龚小姐道:“说是报了案的,但时间隔得太久,再说烧掉了哪些东西也不知道,当时寺庙里又没有监控录像,所以就不了了之。”
陈峰闻此,心里紧张起来,他摸出香烟来点燃,使劲地抽着。龚小姐见状就拍了他一下说道:“你这人怎么经不得事呢?不是告诉你已经不了了之了吗。再说了,你又没有去过寺庙,关你什么事情。”
陈峰说:“我还是有点害怕。”
龚小姐低声说:“你告诉我,这幅画哪里来的?”
陈峰小声地说:“这样吧,我们下楼去说。”
二人乘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龚小姐说:“干脆在我的汽车里坐着说。”说罢两人钻进了汽车。
在车里,陈峰把如何在东门大桥上买画的过程详细地给龚小姐说了一遍。
龚小姐仔细听过以后对陈峰说:“这样的话,你肯定没责任,但如果真的要追究起来,你找不出那个卖画的人,依然很麻烦。”
陈峰说:“就是嘛,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龚小姐沉思了一会儿说:“这种东西要想办法赶紧出手,留在身边也是个麻烦。”
陈峰问:“你的意思是把它拍卖掉?”
龚小姐说道:“你傻啊,这种东西你还敢上拍卖啊?哪个拍卖公司敢接手哦。”
陈峰很紧张地接着问:“那怎么才能出手卖掉啊?”
龚小姐道:“就是线下私下交易呗,现在看来这副赝品比想象的更值钱。”
陈峰“哦”了一声。
龚小姐接着说道:“你也不用紧张,韩书怡那儿她也只是说‘好像’,并没有真正确认,我去跟她打个招呼,让她不要到处乱说。”
……
中午二人坐在一起安静地吃着快餐,完全没有了以往的说说笑笑。吃完饭后,两人默不作声地拿起印刷打样就出门赶去印刷厂。
二人走在府南河边,陈峰给她指了一下东门大桥说:“看嘛,就在那个桥上人行道上买的。每天晚上都有很多人在那里摆地摊,卖什么东西的都有。”
龚小姐听后没接话,她觉得陈峰现在思想压力太大,得转移一个话题,轻松轻松。
“我闺蜜给我说,昨天拍照时,你趁机把我们两个人都给摸了。”
“这就不讲道理了,我事先请示过你的,是你让我去给她摆姿势的。”
“别不承认哈,你把我们脸也摸了,手臂也摸了,连脚都给摸了。”
“这叫蛮不讲理啊,是你说的在影楼上也是这样的。”
“影楼是影楼,你是你。”
“我简直无语了,哪有这样过河拆桥的。”
“呃,我问你,是韩书怡的皮肤好还是我的皮肤好,哪个摸着舒服些?说实话。”
“我作为职业摄影人,摸着的全是木头,没感觉。”
龚小姐一听就笑弯了腰,伸手就打了陈峰一下说:“陈峰,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坏,占了便宜还不认账。”
……
说话间,二人来到印刷厂,接件处的人告知图录已经上机,现在正在套准和调色,让他俩赶紧过去,到了车间门口,印刷领机出来,把先跑的印样给他们看,龚小姐仔细对照着印刷打样说:“所有的颜色,以这个绿色为准。”说罢把印刷打样递给了领机,领机接过印刷打样以后转身进了车间。
二人在外面等着,不一会领机又拿着印样出来,龚小姐仔细看过以后说:“可以了,就照这个跑吧。”领机说:“请在工单上签个字。”龚小姐立刻叫陈峰在上面签了字。陈峰问:“还有事情吗。”领机道:“你们没事了,一会儿就跑完了,你们回去吧,有事情我们会联系你们的。”
二人出了工厂,走在来时的路上。龚小姐说:“时间还早,我们这么早回去干吗?还不如找个地方坐一坐,喝杯茶什么的。”
陈峰说:“好啊,就在前面河边就有几家茶铺,我们去那里坐坐。”
走近一家茶铺,在城管不管的时候,老板在河边上便道上都摆着茶座,二人找一个临河的位置坐了下来,要了茶和瓜子,就开始闲聊。
“你说韩书怡会不会出卖我?”
“不会的,我的闺蜜怎么会出卖你呢?”
“你不是说她是居士嘛,她为了维护寺庙的利益,怎么会管我的死活呢。”
“哎呀,她当居士主要是为了心静,不想回忆她的伤痛,她又不是寺庙的人。”
“她有什么伤痛?还不敢回忆,这些都是虚的,忘不掉就是忘不掉,信什么都没用。”
“你别绕着弯子打听别人的隐私,你想干吗?想乘虚而入吗?”
“你又误解我了,聊天嘛,想到哪里就说道哪里,有口无心嘛。”
“你想听她的故事也可以,但信息得交换才行。”
“怎么交换?”
“你得先告诉我李小姐的故事,我就告诉你韩书怡的故事。”
“你这么想知道李小姐的事情,那我就告诉你,你说不说韩书怡的事情我无所谓。”
“那好吧,你现在就开始老实交代。”
陈峰就把从第一次到售楼部,第二次拍视频和后来去开视频审定会的事情说了,还讲到佛系样板间用了罗汉图片的事情。
龚小姐听后说:“就这么多?”
陈峰答:“就这么多。”
龚小姐两眼直勾勾地看着陈峰说:“你俩建有微信吗?”
陈峰说:“有,都是工作需要嘛。”
龚小姐说:“给我看看。”
陈峰大叫着说:“有点过分哈。”
龚小姐不说话了,扭头看着河水,撅着嘴在那里生气。
陈峰一时不知所措,他想了一下,反正和李小姐微信了也没说什么,就拿出手机,调出他和“南巷清风”微友的对话,递给了龚小姐说:“看嘛看嘛,有什么啊。”
龚小姐一把接过手机仔细地看了起来,问道:“她孩子多大了?”
陈峰说:“不清楚,估计上小学了吧。”
龚小姐说:“人家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和她这么暧昧,你这个人口味有点重啊。”
陈峰有点生气了,一把抢过手机说道:“反正都给你看了,就这么回事情,你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
龚小姐笑着说道:“玩笑都开不起,你这人真没情趣。”
……
临近下班,二人离开茶铺,返回了工作室,各自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