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与往常一样,洗衣服、打扫卫生和收拾房间,完全是“例行公事”。这种“单身贵族”的生活已经持续了好几年,还要持续多少年,他不知道。
他来自于四川广安的一个小乡镇,那个地方历史上出过一些“大人物”。当地人有个说法:“人挪活树挪死。”意思是换个环境生活会给人带来生机,但凡有出息的人都是走出那个封闭的环境后才有了成就。但从那里走出去的人很多,有成就的却少之又少。
成都和他的家乡环境比起来,确实是天差地别。他刚到成都读书时,眼前的一切让他感觉希望就在前方,他坚信偌大的一个现代化大都市一定会有他施展才华的舞台。
但这么多年下来,他似乎被定格在了社会金字塔的底端,完全动弹不得,就像孙猴子被压在了五指山下,孙猴子还有500年后被观音菩萨救出来的那一天,而他活得了那么长吗?
“活一天算一天吧!”他不愿意再想下去,现在生存要紧。
中午他还是来到楼下的“福建馄饨”小吃店,要了一碗馄饨就解决了午饭问题。之后就返身回到住所午休,毕竟昨天太累了,今天得补一补觉,很快他就迷迷糊糊地入睡了。
不知何时,他被手机的叮咚声惊醒,他一看是宋聪的微信。
“在吗?忙什么呢?”
他马上回复:“刚刚小睡了一会儿。”
“今天太阳这么好,出来喝喝茶如何?”
“在哪里?”
“太古里,大慈茶社。”
“好吧,我这就来。”
他很快来到大慈茶社,这是一个成都风格的传统院落,露天庭院里摆放着许多木茶桌,茶桌四面是竹椅子,人们懒洋洋地坐在那里,一人一碗盖碗茶,非常轻松惬意。
宋聪一个人坐在庭院的一角等着,见陈峰进院来立刻站起身来招手。
陈峰见面就说:“就你一个人吗?久等了。”说着他扫了一眼桌面,除了宋聪面前的那一碗盖碗茶以外,旁边还有另一碗茶收走后留下的水渍印。
宋聪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扭头朝柜台喊道:“这里来一碗茶。”
之后回头对陈峰说道:“你怎么还睡午觉啊,我从来都不睡午觉。”
陈峰说:“昨天有点累。”
宋聪问:“昨天是周六啊,你还上班吗?”
陈峰突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他不能说他去送仙桥“恶补”的事情,赶紧找了个借口:“没上班啊,我去电脑城修电脑去了。”说罢,他自己都感到有点惊讶,怎么现在他的谎话随口就来,而且一点都不觉得害臊。
宋聪说:“电脑城?我还是上大学的时候去过,买点盗版游戏什么的,现在那里怎么样?”
陈峰答:“萧条得很。”
这时服务员送来了一碗盖碗茶,并新换了一壶开水。
接下来,他二人海阔天空、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突然宋聪把话锋一转问:“假如有人要买你手里的那幅画,你估计要多少钱?”
陈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有点懵。
宋聪见状便说:“没关系,我就随便问问,你怎么说都没关系。”
陈峰这时已经回过神来,他冷静地说:“这画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的,人家愿不愿意卖都还不知道呢。”
宋聪接着说:“我是说你估计要多少钱?”
陈峰呵呵一笑说:“我又不懂这些东西,我哪里知道这幅画值多少钱。再说东西又不是我的,我说了也不算啊。”
宋聪微微一笑说道:“那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这幅画值多少钱呢?”
陈峰假装傻乎乎的样子问道:“值多少钱?”
宋聪一本正经地说:“应该值两到三万。”
陈峰装着很惊讶的样子说:“值那么多钱啊!”
这时宋聪干脆开门见山的说:“这样吧,你去问一下你的朋友,第一他愿不愿意卖;第二如果愿意卖,他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陈峰说:“好吧,我去问一问。”
宋聪这时看了看手机说:“好吧,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青羊宫那边呢。”说罢,起身去柜台付了茶钱。二人就此分手,各自回家去了。
在回家的路上,他在想着刚才宋聪讲的话“应该值两到三万。”这和他在诗婢家了解到的“几万元”之间,好像存在着比较大的差价,所谓几万元,应该是在三万元以上,况且这幅卷轴上面有十八幅画,绝对不应该是单幅画的概念。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宋聪就开始给我画圈圈啦!你这是在定价啊,你有那个定价权吗?”他一路上在自言自语。
看来交易还没有开始,尔虞我诈的大戏就已经开始上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