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陈峰去得很早，简单洗漱以后，下楼到他最熟悉的小餐馆吃了早饭，然后就去了工作室。一路上他感觉和往常有些不同，内心已经没有了太多的包袱，走起路来身轻如燕，仿佛自己又年轻了几岁似的。走到街道的拐角处那家他以前经常给龚小姐买矿泉水的小店，他停住了脚步，他在犹豫还买不买矿泉水，经过短暂的思考后，他快步上前依旧买了5瓶“昆仑山天然雪山矿泉水”装进了双肩包，然后快步向工作室走去。
到了工作室，他把矿泉水放进了电脑桌一头沉的柜子里，然后开始打扫卫生。
……
同事们陆续到来后，就各自开始忙着自己手里的工作，拍卖公司短视频的编辑还在进行中，针对书法落款的动画字幕也在进行校正，配音是用配音软件解决，工作室里不时地响起各种背景音乐的旋律。
因为“交易”成功，同时也解决了他内心深处与龚小姐关系的问题，今天心情比较轻松，加上他今天刚好又没什么活干，显得有些悠闲自在。
手机响了，一看是张助理的电话，于是他马上起身到门外去接听。
“喂，老弟好。”
“陈哥好，有一件事情给你商量一下。”
“说吧。”
“我们做的那两个短视频，能不能在你们的公众号或者抖音里帮我们播放一下。”
“没问题啊。”
“我想是这样，你们不要直接用那个广告版，得改一下。”
“怎么改？”
“你们就从如何制作短视频技术的角度去宣传，表面上是宣传你们自己的工作室，实际上是帮我们宣传卖房子。”
“好啊，我觉得没问题。”
“至于费用问题，都好商量。”
“OK，我马上落实。”
放下电话，他马上去给室长做了汇报，室长听后满口答应。
陈峰接着说：“韩小姐做模特儿的事情已经完全没问题了，就是每周六上午她要去寺庙上香，拍摄时间只能安排在下午和周日。”
室长说道：“哦，很好。我现在和那边谈得差不多了，就是价格问题还没有谈好。现在服装生产的批量都很小，款式换得很快，这样一来我们的工作量会很大，但价格他们又不愿意长。”
陈峰说：“我觉得没关系，就是辛苦一点，能挣到钱就行，而且相处时间一长还会有新的赚钱机会。”
室长听后点点头，满意地看着陈峰说：“嗯，我再考虑考虑。”
……
从室长房间返身回来，他找到两个做短视频的同事，把这件事做了安排。
同事说：“这样好啊，这一下我们愿意怎么裁剪就怎么裁剪，我们自己说了算，不用再汇报了。”
“就是，前段时间我还在想，可以利用这种短视频项目给我们自己圈粉。”
“利用已经做成的项目去圈粉效果最好，别人会以为我们很专业、做得很成功，对我们的信任度会大大增加，说不定还能揽上业务呢。”
陈峰道：“说得对，你们爱咋滴咋滴。”三人一起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那边有电话铃声响起，主笔一边接着电话一边从陈峰身边走过，径直下楼去了。不一会主笔带着一个人来到工作室，然后去了室长房间。
大约20分钟后，主笔带着那人来见陈峰，主笔介绍说：“这位是我的朋友，画廊的许老板，这位是我们工作室的艺术总监陈峰。”陈峰马上起身和许老板握了握手，之后三人便坐下来交谈。
许老板说：“我们画廊想出一本画册，主要介绍我们画廊的作品，这种画册不要书号，只需要大幅的作品照片和简单的作者介绍就行。”
陈峰道：“没有问题，画册我们做过很多，比如什么旅游画册、风景名胜画册等，还有我们最近给拍卖公司刚做了拍卖图录。”
许老板听后说道：“拍卖图录？能否给我一本？”
陈峰立刻起身到图录堆放处拿了一本，递给了许老板。
许老板接过来仔细地翻阅着说：“不错不错，印刷精度很高，就是要这种效果。”
陈峰说：“你们打算印刷多少本呢？”
许老板道：“就是印数很少，因为我们的客户量很小。”
陈峰说道：“这样的话，每本画册所摊的成本就高了。”
许老板应道：“没问题，按规矩来嘛，该多少就多少。”
陈峰接着问：“作品拍摄在哪里进行呢？”
许老板答道：“我看还是去我们那里现场拍比较好，要不然我们搬起来太痛苦，尤其是油画作品，画框都很重。”
陈峰说：“没问题，您安排时间就行。”
……
午饭时间到了，主笔留许老板一起吃快餐，于是三人围着龚小姐的桌子开始边吃边聊。
“许老板，你们画廊的作者都是些什么人？”
“我们一般选艺术院校的研究生。”
“本科生不行吗？”
“本科生不行，他们在本科期间只学会了技法，更深层次的东西还不具备。”
“什么深层次的东西呢？”
“主要是对艺术史的了解和对中西方文化差异的认识，这些知识必须要经过写毕业论文，查大量的相关资料才能获得。”
“是研究生就可以签约吗？”
“不是的，我们与研究生的签约率很低的，不到3%。”
“这么低啊，有什么讲究吗？”
“研究生只是条件之一，我们还要看他有没有艺术基因，比如上三代人中有没有文化人。”
“还要查三代啊？”
“是的，艺术这个东西，除了专业训练和吃苦耐劳以外，最重要的是天赋，而天赋这个东西是靠遗传基因。”
“那看起来，要和你们签约比考公务员还难。”
“是的，因为一旦签约，我们画廊要做大量的资金投入对他进行包装，比如请专业高手帮他写文章，找专业杂志发表；还要通过各种媒体宣传，包括自媒体；同时还要利用我们的客户资源进行重点推荐等。先把他搞出名，然后才是卖他的作品。现在如果你没有名气，画得再好也没人买。”
……
吃完午饭，许老板告辞，主笔送他下楼去了。
这个下午，许老板的话一直云绕在他的耳边，以前同事们在闲聊中对“某二代”的问题总是愤愤不平，觉得这世道不公平，没想到在画廊这样的艺术领域居然也要讲家庭出身，讲遗传基因，这着实让他感到非常吃惊。
下班后，他一个人走在那条熟悉的回家路上，今天原本轻松的心情现在似乎又变得有些沉重，府南河边的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很多年，这条路上承载过他太多的喜怒哀乐。按理说他对此应该是很有感情，但今天的感觉有些特别，这里好像他并不熟悉，一切都变得有些陌生。
晚饭后，他回到住所，把阳台上晾干的衣服收起来，整齐的叠放在衣柜里；然后把晾干的鞋又一只一只地穿上鞋带，整齐地码放在床下面。之后点了一只香烟坐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吐着一个又一个的烟圈，他没有开电扇，他怕电扇的风把袅袅升起的香烟雾吹散，现在他感觉只有这间小屋是属于他的世界，他可以为所欲为。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突然有电话来，他一看是张助理。
“陈哥，吃晚饭没有？”
“吃过了。”
“我想问一下，你们的视频号和抖音有多少粉丝？”
“我看一下，视频号2200，抖音3700。”
“哦，好的，明天我给经理说价格的事情，要这两个数据。”
“好的，谢谢你。”
“不客气，陈哥听口气，你好像不大高兴啊，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偶尔我情绪有点低落，很正常，以后见面聊吧。”
“好的，陈哥，有什么不愉快随时call我。”
“好的，谢谢。”
“拜拜。”
他感叹道：“还是我这个哥们够意思。”放下电话，他去了卫生间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