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爸连忙跟着站了起来,但是这次却说着,“你看看,一家人难得聚一起,非的坐这一会儿就走。”
只有我知道,要不是王涵森在,我妈那眼珠子早瞪我爸脸上了,我赶忙站起来跟后面走。
果然一到楼下,一出兰亭轩,我妈就数落开了,“王鑫成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就没把这事放心上,我说刚才怎么还不愿意下车呢,你这样,未来一辈子都嫁不出去我看。”
我妈是真气了,这次不是老王了,连名带姓,都喊上王鑫成了。
老头子连忙解释,“上次送你们娘俩回去,你说让我给未来张罗对象,我一时没想到合适的,我就跟孩子大妈说这事了,她说她弟家儿子条件不错,工作也好,跟未来年龄又相仿,就约的今天见面,谁知,怎么老三跑来了。”
“走走,这外头风怪大的,别冻着了,上车再说。”我爸过来要揽我妈的肩膀,我妈笑了,我爸以为把我妈哄好了,老头一下心踏实了。
其实我妈是看到王涵森也下楼来,也出了兰亭轩,就在他们后面。
王涵森直接走过来,“爸,我开车送未来吧,我找她说点事。”
我爸连忙答应,“好好,照顾好你妹妹啊。”我爸恨不得我们兄妹多多相处,和睦成一家。
只有我妈把眉头都拧成一条线了,看着我,意思是,“你敢答应试试。”
要是平时我早意领神会一口拒绝,可是这老太太今天心情实在不好,两害相比取其轻吧,我选择了王涵森,“爸妈拜拜。”我钻到王涵森的车里。
等我上了王涵森的车我才意识到,跟他在一起也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不知道是我这两天老会莫名其妙想起他,觉得有点尴尬,还是……
王涵森见我没有拒绝上了他的车,意识我系好安全带,我动手开始系安全带,王涵森就那样温柔地看着我动作。
如果不是我爸妈在场,估计他都要倾过身子来帮我系了。
怎么老这样奇怪地看着我,看得我心直发毛,不过,这眼神好让人心神荡漾。
车滑出去没多远,看我爸妈车开远了,“前面停车,我下车。”我对王涵森说道。
车继续向前滑着,王涵森没有停。
“未来陪我转转,好多年没有回来了,这个城市很多地方我都忘了。”王涵森侧过头来,看着我说道,声音还是软软糯糯的,满眼里是期待。
我心里想,这么些年他没回来啊,我还以为他捡着不是我爸的生日回来,所以我们没有碰到。
听他这么说也不忍拒绝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隐隐约约觉得王涵森这次回来好像有事,没有那年考上军校时的那种意气风发了。
车驶在象山路上坡时,我靠着右侧车窗,看着车外那几栋随着车速越来越近的楼房发呆,每次开车路过这里,车过弯道时,整栋大楼就像看过的那些电影里灾难片镜头压迫过来。
“看什么呢?”王涵森见我看得发呆也把头伸过来看。
车正直弯道,王涵森肯定是正好看到了那股排山倒了,海王涵森本能地把身体缩了回去,显得不自然起来。
我没有注意到王涵森的不自然,用手指指那几栋楼房说道,“你觉得那像不像一座未来之城,如果它的墙立面再厚重一点就更像了。据说未来战争都是用机器人,无人机,我每次路过这里,看到那几栋楼房,都会想到未来战争。”
不知我说错了什么,王涵森脸色泛白,情绪也变得低落起来,两只紧紧握住方向盘的手因用力过大,指关节都泛白了。
我这才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忙问道,“你怎么了?”
他缓了一会儿,才说道,“没什么。”
“想去哪里转,我带你去。”我说道。
“今天算了,改天再转吧。”
“那我们回去吧。”
“去吃海底捞吧,你不是喜欢吃。”王涵森侧过头看我,像是征求我的意见。
我点点头,车开始变道。
“你知道怎么走?”我看着他。
王涵森逐渐回复正常,嘴角又牵出那好看的笑。
“来试探过一次路,跟别人问了江城最好吃的火锅店。”
不知道为什么,听王涵森这样说时,我心里有了一丝温暖。
车开到生活广场,中午来吃火锅的不多,我们很快找到一个车位停下,然后直接进海底捞找座位。
我随便在一个位子上坐下,王涵森问服务员道,“有没有安静些的地方?”
“有,请这边跟我来,”服务员满脸微笑地在前面领路。
等我们坐下,服务员依然满脸微笑地说道,“桌上有码,你们可以扫码点餐。”
我们点点头,服务员又开开心心地迎下一拨客人去了。
王涵森选的这个位置靠着窗户,很静,很适合谈话。
“看看有什么你喜欢吃的,你选出来,我手机上点。”王涵森把纸质菜单推向我。
我拿起来简单点了几个菜,要了辣的锅底,前天刚吃过,也没什么想吃的。
点完后不一会,服务员端着底锅过来,开始点火,喷的一声,蓝色的火苗随之喷薄而出。
不知道为什么王涵森看到那火苗本能地身体朝后躲,脸色变得跟刚才车上一样,开始泛白。
看到我看他,王涵森想尽量不想让我看出他的异样,但是对那火苗还是本能紧张,直到服务员把锅底盖住那火焰,他才好点。
王涵森肯定有事,刚才在车上我就发现他这次回来有点不对劲。
我和他都没说话,我通过窗户看向外面,虽然外面现在看上去祥和宁静,一片秩序井然,但是在这个城市里随时都有接不完的警情。
菜上来时,王涵森开始细心地帮我烫菜,把烫好的菜夹到我碗里,看着我吃,就这样看着,我也不见他动筷子。
直到过了好久,王涵森看着我问道,“未来,能跟我说说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王涵森突然问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未来,我还真没怎么想过,我在脑子里转着,我妈肯定希望我早点结婚,她早点抱外孙。
我爸肯定希望我和他们那一家人和睦相处,其乐融融。
我呢,我自己,我就希望所里每天的警情少点,老百姓的生活幸福点,然后辉叔的儿子能早点找到……
王涵森见我这么久没有回答,神色里有点紧张,看着我,等着我答案。
“未来啊,我还真没有想过。”我如实说。
见我这样说,王涵森好像没有失望,反倒显得轻松。
不知道他正真要的答案是什么。
“未来知道吗,你的名字还是我给你起的呢。”
我没接话,还在刚才失态混乱中,有点不太相信我名字是他起的,我出生时我爸都不知道。
王涵森继续道,“你一岁时被抱回家,一家人围着你,爸让给你取名字,上王家的户口本。哥哥他们那时候都上初中了,都明白爸的意思是给你取一个带王姓的名字,是改姓,只有我没闹明白,以为真的是只改一个名字,我那时候刚读小学,哪会起名字,不过我一口报出来,就叫未来,来到我们家的来。没想到你爸还同意了,说这个寓意好。”
“未来,你不会怪我吧。”王涵森眼里眼色更深了。
这次我没再看他,我当然不会,我从不在乎这个,我平时跟他们一家不亲近,跟这个姓一点关系没有,再说,我爸该给我的都给我了,从没有落下。
只是不知道,王涵森以前都是我爸的,我爸的,现在怎么突然叫成你爸。
我用筷子在锅里夹一块青色的叶子,夹进碗里,也不吃,用筷子拨来拨去。
“未来,我这次回来……”不知道王涵森要跟我说什么。
我抬起头听他会跟我说些什么。
这时我手机突然响了,因为是所里小号,我第一时间接起。
一接通,所长的声音立马响起,“未来赶紧归队,直接去第一现场,幸福里小区,有人跳楼了。”说完所长就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