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夫妇也被辉叔举动吓到了,赶忙伸过手来搀住辉叔和项男。
四个人围在一起都在哭,刚才还挡在我们面前的那些项氏族人见到这个场面也就不再好说什么,四下散开了把大门让开,站在两边朝里边看。
我和所长,还有四川的兄弟也都没有进去,让辉叔和项男,还有项男父母好好谈谈。
一个小时候后,女人虽然继续还在用手抹着眼泪,但脸上的愁容已经散淡开了。
所长和我们这才跨进去,商量具体怎么处理这件事。
最后决定从项男这截取一些头发带回成都和辉叔一起做DNA比对。
九点多钟,辉叔跟我们一起上车先回成都,临别时,辉叔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拉过项男的手,这一次项男没有拒绝,辉叔跟项男依依不舍告别。
车一开出彝村我们就后悔了,整个村庄除住户家有一点电火之外,整个村庄上没有一个路灯。
出村后到达山路上也同样如此。车全靠前灯指引着往前开,从车里看出去除了车前面有一点光亮外,外面一片漆黑。
西边天空挂着的那轮月牙倒是更加衬托出山野的清明和静寂。
夜晚的气温也随之降下来很多,我们坐在车里打着空调都能感觉一阵阵凉意直袭进来,是那种山野里特有的清冷。
车外山风习习,吹得树影摇曳感觉老在眼前晃。
白天在这一条路上开着就费劲,晚上更是困难。
从飞机落地成都后,我们就开车往彝村赶,路上吃一点四川兄弟准备吃的外,我们到现在茶水未进,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前胸贴后背了。
车开出没到三十分钟,四川兄弟紧张地出一身汗,所长说道,“你这样不行,一会儿准感冒,我换你开会儿。”
四川兄弟担心所长对这边路况不熟,开不习惯,可是来的路上就一直是他们开,加上这一天折腾,他们也都累了,所长有点过意不去,坚持让自己开一会儿。
只有一车多宽的山路上,所长需要和前面驾驶室四川同志交换位置。
所长先下车靠着山体这边站着动都不敢动,四川兄弟下车从所长身后绕过去上车后坐好,所长再从车头绕到左车门,开门,上车,开始接着开。
所长刚开上一会儿,前车轮不知道撞到什么东西,车被撞的颠了一下,随后向后坡滑去。
所长赶紧打方向盘,方向盘打的急了,车头一下拐出去了,冲出路沿,整个左前轮悬空挂在马路外面。
路下面就是悬崖。
我们在车里根本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
在车里探出头想往外面看看,这一探不要紧,车前身又往悬崖下滑出一点,眼看整个车都要冲下去了。
我赶紧把身体宿回车里,本能地躬直脊背,动都不敢动。
只听到有石头哗啦啦往悬崖下掉,最后没有一点声息。
由此可以判断,悬崖应该不浅。
“都别动!”所长紧握住方向盘制止道,头都不敢转过来,“都别轻易动,能下车的先下车,都从靠山体这边下。”
靠着山体这边坐在前排的彝村派出所兄弟和后排的四川兄弟和坐在中间辉叔都先后下了车。
我刚准备移过去,也想从右边下去,车由于右边人都下去,失重,一下失去平衡。
还没容我和所长反应过来,车就朝悬崖冲下去,在空中连翻几个跟头,我和所长在车里被翻的晕头转向,所长大声喊,“未来,抓紧扶把手。”
一开始我们还能听到悬崖上面的人大声喊着我们,可渐渐不再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最后只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赶紧给彝村派出所打电话请求支援。”
车不知道翻了多少个跟头,最后滚落在坡上,我已经被颠得晕头转向,模模糊糊中感觉额头有什么东西流下来,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意识中感觉好像有人在拽我,我睁开眼,看见所长额头上,手臂上都是血,正把我往车外面使劲拉,嘴里不停喊着,“未来你醒醒,未来你醒醒,”声音都哭了。
我迷迷糊糊地只看到天边那轮月牙越来越大,越来越模糊不清,最后在我眼里消失成一块白点。
和感觉到的越来越冷,“好冷,真的好冷。”我卷缩着身体。
直到过了好久,好久……
这时我感觉有人把我抱进怀里,我感受到怀里温暖,又向里面拱了拱。
模糊中想到我爸我妈,还有王涵森,要是能再见见他们就好了,我还能再见到他们吗。
王涵森,我又想起那年暑假,王涵森和同学打完篮球回来,从我身边经过,满头满身的汗水,味道是那样好闻。
我好像又闻到那熟悉好闻的味道,这时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喊,“未来,未来。”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声音里透着焦急和紧张,像是王涵森?
王涵森?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在这里,他不可能在这里。
是我出现幻觉了吗?我想起来了,我好像连同车一起掉进悬崖里,那么我是死了吗?
我死了,我再也见不到我爸妈了,再也见不到王涵森了,我还不想死,眼泪控制不住就流下来了,“王涵森?”
“王涵森?”我努力睁开眼想看看清楚,“真的是你吗?”可眼睛真的睁不开啊。
“未来别睡好吗,你现在不能睡,”有个模糊人脸在我眼前晃,可是视线好像被什么挡住了,我看不清,我想把手挪过去擦擦从额头上流下来的挡住我视线的东西。
这时候有一只手伸过来帮我擦掉了,然后把我眼前的头发移开。这下视线好多了,我渐渐看清那张脸和在那张脸面前的那只手,手上全都是血。
我看清那张脸了,真的是王涵森,可是没有那种我喜欢看见的笑,而是脸色苍白,看起来满脸紧张,“别怕,未来别怕,有我在。”
同样是有我在,别怕,可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以前那种的神定气诺。
“王涵森”,我挤出笑容,“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涵森被我挤出的一笑,瞬间眼里全是泪,也在拼命挤出笑。
他开始拿出身边携带的求生包,熟练地给我做简单包扎,他每一次的小心翼翼,都能牵扯我浑身痛,王涵森包扎得就更加小心翼翼。
“王涵森,我还不想死,”我疼的丝丝直吸凉气。
王涵森打上包扎伤口纱布的最后一个结后,眼神坚定地看着我,“未来!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又看到那个熟悉的王涵森。
向上打手势,然后抱紧我。
身体不停地向上面移动,头顶上好像是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透过螺旋桨我又看到了那轮挂在西边的月牙。
“那个是什么,”我好像记得我还嘀咕了一句。
“无人机。”王涵森告诉我。
随着离地面越来越近,我好像听到辉叔大声喊我的名字,在喊未来,还有四川那两位兄弟,知道他们好好的真好。
所长呢,我怎么没有听到所长的声音,他怎么样了?我极力想把眼睛再睁开看看,看看还能看到所长,可是怎么也睁不开了,最后我虚脱地又把眼睛闭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