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这时候还是少来医院比较好。”冯局的声音。
“来看看你，怎么也没有个人照顾你？你在这吃饭什么的还方便吗？”
“吃医院食堂的，局里人手不够，现在全部警力都在岗位上，非常时期，护工也难请。”
“你这衣服是不是很多天没洗了，我去给你洗洗。”女人的声音。
“放那吧，你一个平时在家都让佣人伺候的人，怎么跑到我这来，还给我做起事来了，放下吧，放下，涵森还好吧，这次他们部队还出任务了？”
“对了，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我来给涵森打个电话，想不想听听他的声音。”女人有点兴奋。
冯局没有说话。
“喂！涵森啊，是妈，你最近还好吧，这次疫情你们有没有出任务啊？”女人开了免提。
原来是大妈，难怪声音这么熟悉，如果不是声音太过温柔，我应该早听出来了。
提到王涵森，我看看过道左右，见没人，把耳朵贴的更近一些。
“妈！我挺好的，您也挺好的吧，你在哪呢，是在家吗？这段时间不要轻易出门，没事尽量不要往医院这些风险地方跑，一定要戴口罩，勤洗手。”电话里传来王涵森的关切声。
“涵森啊，你这次出任务了吗？”女人又迫切问了一遍。
“我这次倒没有，不过两个月后我可能要去趟成都，去那边交流学习。”
王涵森要去成都学习，他怎么没有跟我提起，我在心里嘀咕一下。
这时电话里又传来王涵森的声音，“我爸，我爸他还好吧？”
“挺好的，挺好的，我挂了啊，你照顾好自己。”女人急切把电话挂了。
冯局的声音，“我没事，只要知道他挺好的，知道我还有这么个儿子，他管谁叫爸我都没关系。”
“怎么样，想儿子吗，听到他声音高不高兴。”大妈的声音透着兴奋。
冯局的声音，“有时候是怪想的，都长那么大小伙子了，他处对象没？”
“还没有。”大妈说到这声音有点低落。
“这么大了，连个对象都没处。”冯局一副干警察干得年数久了的铁汉语气，随后又可能觉得这样说话不太好。
忙又改口道，“三十好几了，你平时该提醒提醒他，这么些年我也不能出面，让你受委屈了。”
“你们城南派出所未来你知不知道？”大妈突然问出了这一句。
“未来，噢，就上次在机场把涵森抓了那个？涵森的妹妹？”
“未来什么时候把涵森抓了，我怎么不知道。”女人问道。
冯局好像不想重点提这档子事，转而说道，“女孩不错。”
“怎么？你也觉得不错，”大妈声音明显提高几倍，“你们父子俩都认准的事，那定是跑不离了。”
“怎么涵森对这个未来有意思啊？”
大妈接口道，“喜欢十几年了。”
“好，我知道了。”
“什么你就知道了？”大妈笑着问。
冯局说什么没听清，大妈笑的声音就更高了。
我在外面突然听到提到我名，吓得大气不敢出，正考虑要不要先撤，待会儿再回来。这时候从走廊上走来机场派出所的小梁。
上次专案组都是领导，就我和他两个兵，所以我对他印像特别深刻，他也可能是，老远就喊，“这么巧，未来你也在啊，怎么不进去？冯局不在吗？”
逃是逃不掉了，我赶忙打圆场，“噢，噢，我刚来，正准备进去呢。”
小梁接道，“那咱们一起吧。”
小梁敲了敲病房门，里面传来冯局的声音，“进，”我、小梁一起推门进来。
“冯局好，我代表机场派出所全体干警来看望您，来迟了，这段时间一直忙，您多多体谅。”小梁一进门啪两脚并拢给局长敬了警礼。
我在旁边也赶忙举起手，敬礼，“冯局好。”
然后眼睛看着大妈，不忘四下寻找，没看到巧姐的身影，看来大妈是一个人来的。
这时候我看见大妈转过身来看着我们，看到我时，显然吃了一惊，但很快平复下来，犹豫着要不要和我说话，看到旁边的小梁，克制住，转而对冯局说道，“那冯先生，今天的活就忙到这，明天我还是这个点来，记得在护工网站上给我好评啊。”
冯局先是一愣，随后只能符合，“好，好。”
大妈今天穿的是一套紫色羊绒套装，外面罩着同色羊绒披肩，尽显优雅，脸上略为施着精致淡妆，两颊绯红，一边说着，一边收拾着食盒。
大妈说完看了冯局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朝病房外走去。
冯局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了回去，看着大妈离开病房，最后把目光转向我和小梁说道，“这段时间大家都够辛苦了，还刻意跑来看我干什么，有这时间抓紧回去多休息，接着投入到工作中。”
小梁看着离开大妈的背影，好像怎么看也不觉得像是个护工，见冯局问话，赶忙转过头来接话道，“是，是，冯局说的对。”
小梁说完看着我，以为我也会跟着符合两句。
见我动也不动，病房里有一刻冷场下来。
小梁见这架势，忙又支起话头，“那冯局您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冯局嘱咐道，“工作时一定要多注意安全。”
我还处在大妈看到我装作不认识我，冯局说我在机场把王涵森抓了的混乱中，没理出来。
见我还站着不动，小梁赶紧给我使眼色，意思是让我把果篮放下，跟冯局打声招呼，然后跟他一起走。
“噢，噢”我连忙把水果往病床旁床柜上放，正准备跟冯局打招呼。
冯局却说道，“未来，你们城南派出所这段时间怎么样，防疫工作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吧？”
小梁看冯局那意思是要我汇报工作，丢给我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赶忙跟冯局打完招呼就出去了。
我愣在当地，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脑子在转动着所里这几天的工作情况，看怎么样给冯局汇报比较好。
冯局却看着我，那眼神像是一个长辈看着晚辈，见小梁出去了，也不要我汇报工作了，笑着说道，“怎么来看望病人，也不给病人削个苹果。”
我赶忙手忙脚乱地去洗苹果，洗完了，半天找不到水果刀，只好把苹果直接递给冯局，不好意思地笑笑。
冯局却笑嘻嘻地接过，放在嘴边一口一口吃起来，“怎么样，工作有没有遇到困难，没有累着吧。”
我赶忙说，“没有，都挺好的。”
“那就好，有什么困难跟你们所长提，也可以跟我说。”
我点点头，心里想，这老头子上次送我回所里，也是问我工作有没有困难，怎么老问有没有困难。
冯局好像看出我在想什么，居然笑道，“不要拿我当你领导，就当我是你长辈，男朋友不在身边，也照顾不到你，会不会觉得委屈啊。”
原来是替王涵森在关心我。
“我没有男朋友，”话说太快了，想收回来又来不及了。
冯局脸上露出疑惑，随后又笑笑，“回去吧，多休息，执勤时一定做到戴口罩，勤洗手。”
我连忙点点头，怎么出的病房我都不知道。
终于把病房门带上了，我在病房门口吁了口气，正准备离开。
听到病房里冯局呵呵乐，“儿子孽了吧唧的，做老子的只好助攻。”
上次在别墅大妈没说的王涵森父亲是谁，现在知道，是冯局八九不离十了。我说呢，我就觉得这王涵森有时候神态动作都跟冯局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