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局问道，“5.28案件，当初是由江城城南派出所接的警，但随后移交市局专案组，这件事情你是知道的对吧。”

　　我点点头。

　　梁局继续问道，“在案件移交给市局专案组之后，你同你们所刘大牛同志任然出现场，并对案发现场进行采证，这个你也是供认的是吗，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我点点头，“我供认，没有解释。”

　　梁局回头看了一眼冯局，我也看了一眼冯局。

　　冯局没有说话，梁局继续问道，“未来同志，在明知道案件移交的情况下，你继续出现场，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我回答道，“因为腿伤，我大约有一个多月没有回所里上班，等我能上班后，查阅所里最近警情，查阅到程伟歌案件，对程伟歌死亡原因的特殊性产生好奇，让我产生了去案发现场采证，继续侦查的想法。”

　　说到这，纪律检查委员会里的几个同志都开始笑了起来，“因为好奇，就可以私自侦查案件，那照你这思路，公安局，公安厅还不乱了套。”

　　柯组一直没有笑，时不时地看我一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等他们都笑差不多了，梁局继续问道，“据说，这期间你们所张所长，包括市局专案组柯组长都有跟你提过，当事人家属要求尽快结案，告诫你不要再侦查下去，你任然执意而为，是吗？”

　　我点点头，没有做任何解释。

　　这时候冯局开始说话了，“未警官当初继续追查程伟歌案件，跟我说过，是我授意的。”

　　纪律委员会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同时把目光转向冯局。

　　一直不说话的柯组也把目光转向他，看着他，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下。

　　好像在他认为一向严谨的冯局公然帮我说话尤其是在这样场合，已经是违反了纪律。

　　更何况这个老公安居然说，是他指示的，柯组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笑容，但笑容瞬间即失。

　　柯组又把目光看向我，从他的目光里，我看出了柯组在想，这个未来到底和冯局什么关系。

　　我迎回他的目光，柯组不动声色地冷笑了下，把目光收回。

　　冯局顿了顿说道，“当初未来打电话给柯组需要提取程伟歌的物证，柯组跟我汇报后，我刻意去了一趟物证科，找到未来同志，授意她继续追查此案件。”

　　一直不说话的柯组见被冯局提名，犹豫了下，点点头，开口说道，“当初未警官跟我提取程伟歌案件物证，我给冯局电话请示，这个事我知道。”

　　言下之意，冯局有没有授意我继续查案，他并不知情。

　　柯组说完后目光不看向任何人，脸上表情淡淡的。

　　冯局看了一眼柯组，继续说道，“我当初是这样考虑的，现代社会高科技，大数据，都在智能化，时代发展越来越快，作为我们公安民警也应时刻有这种跟上时代步伐，追求真实，真理精神的觉悟，程伟歌死因特殊，可以说得上，之前从没有过这样先例，对于这种难得碰上的特殊案例，正是我们民警可以好好探索高科技，跟上时代步伐的好机会。作为公安民警更要有这种孜孜不倦，追求真理的精神。”

　　冯局越说越激动，情绪激昂。

　　梁局没有说话，其他两名组员连忙随声附和，“是，是。”

　　柯组没有说话，坐在柯组旁边的那名组员在本子上记着什么，抬头看了一眼柯组，打断道，“梁局，那冯局这算是上口头授意是吗。”

　　梁局没有急于回答“是”还是“不是”。

　　而是拿出根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唉，我这个老烟鬼，一会儿不抽烟，我就萎靡不正，大家不介意，我抽一根。”

　　说完，梁局也没等大家同意，自顾自地就点燃香烟，狠狠地吸一口。

　　刚才没有应声附和的柯组却接过梁局的话头说道，“你这个老烟枪，我们介意，你还不是照样会抽。”

　　梁局嘿嘿笑道，三下五除二地拼命吸手中的烟，其他几人也都开始跟着笑。

　　梁局把一大截烟灰弹到烟灰缸继续回到刚才的会议话题，“既然继续追查案件是得到冯局授意的，刚才冯局也说了为什么要授意继续追查的理由，那咱们就先把这个问题缓一缓，下面我们来讨论下，关于陈雅婷女士反映未来同志泄露程伟歌死亡原因一事。”

　　梁局不亏是冯局说的，有一说一，处事公端，并没有卖冯局的面子。

　　“程伟歌案件调查清楚后，听说你写了一份详尽的案件总结报告，堪比学术论文。”梁局向我问道。

　　这是梁局进会场以来难得一次也是第一次脸上有了笑容，不知道是刚才过了烟瘾，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点点头，“正好对案件比较感兴趣，”我一时找不到什么词，只好如实说。

　　梁局点点头，好像是认可我说法。

　　“现在这份总结报告，已经涌现到世面上，一些学术界正在传阅你的报告，甚至有一睹为快的势头，这个你知道吗。”

　　“这个我不知道，报告写完后我就没再关注这件事，忙别的工作了。”我如实说。

　　“那你记不记得，报告写完之后有没有给别的什么人，或是别的人有机会看到这份报告内容。”

　　我正要说应该没有，冯局接过话头，“知道未警官报告写完后，我跟她要了一份，本来准备组织大家上会好好讨论，学习学习。但考虑当事人陈雅婷女士跟未警官打过招呼，不想太多人知道程伟歌死因，这份报告我看过之后，就锁在我办公室柜子里，并没有第二个人看过。”

　　我看了一眼冯局，冯局果然如我想的一样，值得信任。

　　“听说咱们江大的欧阳云教授跟你要过报告，而且还是直接去你们城南派出所要的？”柯组突然插话问道。

　　我看了一眼柯组，欧阳教授来拿报告的事柯组怎么会知道。

　　但是我还是点点头，“欧阳老师的确是来过所里，当时我也答应同意给他报告。但是，”

　　检查委员会的其他同志听到这，眼睛里都发光，“什么？江大欧阳老师都对这篇报告感兴趣？”

　　他们好像不太相信，或许一开始他们就没拿这份报告当回事。

　　“欧阳老师那可是咱们国内数一数二的科学家，他的视频在网上，我几乎一个不落都看过。”

　　坐在会议桌最边上的那位委员会成员由衷说道。

　　“是，是，我也都看过，听欧阳老师讲话，那是要死很多脑细胞的。”

　　梁局旁边的另一个委员会成员符合道，被柯组看了一眼，本来的准备要长编大论一番，赶忙急刹车，呵呵笑着不说了。

　　聊到欧阳老师，会议室里突然气氛急转，大家都开始轻松起来。

　　顺带着也对我友善起来。

　　冯局看了也露出微笑，好像的我报告引起轰动，他也很欣慰。

　　柯组又深深看了一眼冯局，不急不慢说道，“欧阳老师，上次不是被我们局办案民警请来过，他的事现在还没有结案吧。”

　　按理说，不应该在这种场合提到其他案件，但是柯组还是提了。

　　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柯组好像是想要提示什么。

　　委员会其他人员们并不再聊下去，一个同志说道，“现在是取保候审阶段，颐养天年认为对欧阳老师处理太轻，欧阳老师做的事又存在争议，也不能说完全有错，案件目前待进一步取证阶段。”

　　本来柯组还要继续往下说什么，梁局敲了敲桌面，“柯组，时间有限，这个场合咱们不便聊其他案件，咱们继续吧。”

　　柯组点点头，会议室里这才安静下来。

　　“但是，“我举手示意了下，

　　梁局点点头，我继续说道，“在给欧阳老师的报告中，关于……关于报告，当时欧阳老师并没有拿走这份报告，因为当时在所里，欧阳老师直接被市局的同志带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留个心眼，把要说到嘴边的，关于程伟歌死因这一块我已经做过处理，故意没有说出来。

　　说完，我看向柯组，发现他眼里有过失望。

　　“那这么说，报告应该没有机会泄露出去，那世面上现在争阅的又是什么呢。”